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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师自通?”柳序逸实在有些不敢相信,凌蘅的功法独特,乃是昆仑的秘学,但这门功法数百年也就只有凌蘅一人练成,可见其中的困难。 “等等……他也是冰系单灵根?” 冰灵根乃是水灵根的变种,且不说水系单灵根已经是千里挑一,还能恰好变异成纯正的冰灵根,上界记载以来,往前数一千年,也就凌蘅一个人。 “很奇怪吗?”听着柳序逸震惊到不敢相信的语气,岑羡云却没有半分波澜,“命定之子,受天道厚爱,拜我为师,恰好也是千年难遇的冰系单灵根,这很奇怪吗?” “……”柳序逸像是被噎住般,好半天才讪讪道,“不奇怪。” 薛昌艰难地从地上爬起,面色复杂地盯着谢陵游,明眼人都知道,倘若不是那一阵风,能够好好站着的人,绝不是他。 这场比试,他本就占尽了便宜,最后竟然还是靠着天意……才真正获胜。 他赢了? 薛昌高举起手中的灵剑—— “哐当!” 长剑从手中脱落,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昆仑弟子,弃剑即为认输。 这场比试,薛昌慢慢笑起来,眼中滑过浅淡的释怀,是他输了。 “他认输了?” “……何必?” “一步之遥,可惜啊!” “天意都站在他的身边,为何要认输?” “真是天真。” 台下静默片刻,随即爆发出如潮水般密密麻麻的低语。薛昌脸上的笑意退去,他看向谢陵游,眼神坦荡:“是我输了。” 不仅是这场比试,或许从他动了歪心思那一刻起,便已经算作输了,现在悔过……或许并不算晚。 风静悄悄地吹过,拂动乌黑的发丝,谢陵游已然神智不清,却还是听到了薛昌的话语,他缓慢地抬起头,失神的双眼空洞洞的,像是两颗冰冷的玻璃珠子,冷冽的过了头。 柳序逸麻木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作为掌门,他应该为眼前这一幕感到骄傲,门下的弟子最终不曾为了利益而将道心彻底的抛弃,但一想到如煮熟的鸭子般飞走的灵剑,他的心,就痛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你说说,这虽然是薛昌认输了,但是……”柳序逸自己也知道这话无赖,但老赌棍还要什么脸面? “但是明眼人都能敲出了,是薛昌胜了啊。” 岑羡云斜眼看去,不待他开口,柳序逸伸出一只手挡在面前:“欸欸欸,等等等等,你别说什么突然大风,这就是天意,修行一路,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啊!” “这样吧,这样吧,算作平局,这场赌约,我们算平局,平局如何?” 岑羡云淡淡扫了柳序逸一眼,半是不屑半是提醒:“还没有结束。” 还没有结束? 薛昌都人数了,怎么还没结束?柳序逸低头望去,只见少年拄着灵剑,一点点直起身子,直到肩背挺拔。 他丢到灵剑,直挺挺地站在原地,艰涩干哑的声音在擂台中响起:“认输?” 一丝血从他的嘴角溢出,他抬手擦去血痕,冷冷开口:“不算。” 他要赢,赢得堂堂正正,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而不是靠着谁的怜悯,谁的愧疚。 他是师尊的亲传弟子,他——不接受这样的“赢”。 闲言碎语在刹那间停住,所有旁观者纷纷抬起眼睛看向台上单薄脆弱的少年,不可置信的眼神汇聚在一人之上,最后归纳成一句感慨:疯了,真的疯了! 他拿什么说不算? 灵力枯竭,经脉受损,就连走几步都恐怕难以做到,他又拿什么与薛昌继续比下去? “你当真不插手?我不要平局了,算我输行不行?让那孩子别打了。”柳序逸眉头紧皱,语气中充满无奈与妥协。不管谢陵游究竟是什么身份,入了仙山的门,便是他昆仑的弟子,他身为掌门,自然不能瞧着自己门下的弟子因为一时的意气而毁了自己。 “凌蘅,让他别打了!” 面对柳序逸略带警告的提醒,岑羡云却始终无动于衷,他静默着望着台上的少年,他步履蹒跚,仿佛一举一动都在承受着巨大的疼痛。 可从始至终,他也没有半步的退却与恐惧。 少年的眼眸坚毅,似高山不可摧折,似流水难以斩断。岑羡云慢慢收回目光,拦住了柳序逸的去路:“柳序逸,我会死在他手中。”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犹如平地惊雷,将人的理智轰到驭艳微了九霄云外,柳序逸扭头,不可思议的眼神落在面前之人的脸上。 犹如无暇美玉的脸上不含丝毫情绪,瞧不出半分破绽。 他知道的,凌蘅素来是不会撒谎的。柳序逸勾了勾唇角,“哈哈”尬笑两声,目光胡乱转着,就是不敢落在凌蘅的脸上:“你会死?唉,别伤心,人固有一死啦,再说了天道这东西……”不准的。 “五年。”岑羡云打断柳序逸苍白无力的话语,仍旧以波澜不惊的语气讲述着未来,他的神情、音调实在是太过平稳,仿佛所说的不是自己的死期一般,“五年后,他会杀了我。” “……” 无言的沉寂在空气中漫开,天色骤然暗沉,风,又开始作乱了。隐隐的雷声像是闷锤落在鼓面上,一声一声,敲得人振聋发聩。 “掌门。”岑羡云一眼看破了柳序逸眼中的杀意,在这个刹那,谢陵游的死亡概率从低于百分之十跳到了百分之二十。 半辈子与天命息息相关的修士,的确有与天道为敌的本事。 “我告诉你,不是想让你替我除掉他。”岑羡云轻轻笑了下,他极少露出这种不含任何讽刺意味的轻笑,刹那间,犹如冰雪消融,春回大地,“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不要插手。” “谢陵游在昆仑修行的这段时间中,无论我做什么,无论你听到了什么,都不要插手。” 柳序逸听懂了凌蘅言语中的潜台词,他浑身克制不住的颤抖,寒意攀上后背,叫他想起十多年前的那个夜。 天边降下的雷霆毁了他的龟甲,斩断了他的手指,用最为粗暴的方式警告他不准再去探究。 可是人活这一世,修行着数百年,不就是为了博出一条不曾被束缚操纵的道路吗? “你……就这样……就这样甘愿……甘愿的赴死吗?”柳序逸无法理解,破碎的声音困难的连成语句,他质问着,迫切的想要从他口中听到一个答案。 本来只是顺应着剧情走下去的岑羡云心中微动,胸腔下那颗不属于他的心脏努力地搏动着,强烈的存在感让人难以忽视。 他清晰地感知到,这一次,不是上一任任务者所残留下的情绪,而是…… 凌蘅。 那个真正的凌蘅仙尊。 岑羡云看过这个小世界的卷宗,小世界崩溃最初的原因,就是出在凌蘅身上。 他是第一个觉醒的人。 困于命途中的人因为看见了结局,生出了不甘愿,他并非苛刻之人,为什么会薄待自己的弟子?他能接受自己的坦然死去,却不愿接受被安排着走向命定的结局。 他是凌蘅,是活生生的人,而非命数中某颗推动故事进程微不足道的沙砾。他不甘心,可是,困于小世界中的人从不曾拥有能够挣脱命运的机会,更何况彼时的小世界尚且完整,没有任何可以挣脱的机会可言。 他被操控着,违背自己的本心,做出不应当之事,最后…… 岑羡云垂眸,眼中闪过淡淡的悲悯,最后凌蘅抓住了天道的片刻破绽,毫不犹豫地捏碎了自己的元神,用这种方式,彻彻底底地挣脱了世界的控制。 凌蘅不是气运之子,自然不曾拥有能够让小世界轮回重启的权力,可缺少了这一环,世界的剧情也随之出现了崩坏,最终导致主线失败,世界重启。 然后便是……维系世界正常运转的任务者的到来。 这就是……他讨厌小世界的原因啊。 无数人被迫往前走,走向不属于自我意志的结局,而他们——异世界的外来者,究竟是维系世界的英雄,还是酿造悲剧的凶手? “凌蘅!!”对方的沉默便已是结局,柳序逸低喝一声,面目中布满愤怒,“你难道忘了吗?!” 师尊的教导,死去之人的嘱托,年少的诳语,一桩桩,一件件,难道都忘了吗?
第69章 雷劫 按照剧情,他现在应该说什么? 岑羡云难得的陷入了短暂的思索,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台词,只是面对身体的本能,习惯性地保持了沉默。 空气骤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沉默浇灭了满腔的怒火,柳序逸嗤笑一声,后退半步靠在栏杆上,眨眼间又恢复了散漫的姿态,仿佛方才的疾言厉色不过是一时错觉。 他幽幽叹息:“你向来是不听劝的。” “算了,你想做什么,我又拦不住你。”柳序逸摆摆手,重新将视线投向台下,“但是啊,凌蘅,你不是一个人,你的身后有整个昆仑。” 岑羡云心中微动,他眼眸半垂,好半天才低头吐出嫌弃的言语:“真恶心。” 轻描淡写的话语冲淡了空气中的凝重气氛,柳序逸不由得想起了某些往事,不由得失笑:“丹药我会跳时间给你送来的。” “现在,会不会太早了?”岑羡云微微勾起唇角,漫不经心道,“胜负还没分不是吗?” 他眉眼疏朗,神情寡淡,言语中说着台下的胜负,然而低哑的嗓音又似乎饱含深意。 悬起的心稍稍放下,柳序逸不由得想:或许是他想的太多了,凌蘅这人向来都是不到黄河不死心的性子,怎么会甘于天道的束缚。 【宿主——】 “刺啦!” 系统焦急的呼喊与尖锐的电流声一同转来,岑羡云不由得皱眉,眼前骤然弹出大量的红色警告框,鲜红的血色覆盖了视线,让只有两步之遥的柳序逸成了血色的人棍。 这样的画面实在有些冲击视线,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前的红色与连绵的警告消退,小光球抓着帕子小心翼翼地擦着额头上莫须有的汗水,指了指唯一留下的弹窗。 只不过这么片刻,小猫头像从代表安全的蓝色区域瞬间蹦到了深红的高危区域,即便是玄龟放谢陵游血的时候都不曾出现过这样可怖的死亡概率! 发生什么了? 岑羡云的目光落在柳序逸的身上,他还没有打消对谢陵游动手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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