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意连忙捏着他两片嘴唇:“嘘!冯虎在外面听着呢。” 樊璃挥开嘴上的手说悄悄话:“小狗害喜了。” * 东院在夜色中宁静如水。 “啵”的一声脆响,池塘里的鱼箭似的跃出水面。 跃出水面的鱼跳得太高,撞入水时便落得极深极深。 寝房内,惨白的手带着一层薄汗,有人被欺压得往后缩逃。 爬出两步,便被陆言扣着脚踝拉回去。 属于成年男人的手宽大滚烫,火一般灼烧皮肤。 樊静伦惶急的逃避被对方扣住脚踝拦截在半路。 男人低笑着在他耳边问:“去哪?” 视线不安的一晃。 他撞回对方怀中。
第67章 暗潮—— 惨白的手抓紧床幔。 枕头。 膝盖。 月下西楼时,微颤蜷曲的手在陆言背上抓出几道红痕。 樊静伦被抱入水,疲惫的靠在陆言怀里。 “樊璃的骨哨有些蹊跷,王慈心没一脚踩碎它,应该是要拿回去细究。” 陆言给对方挽发,防止头发被水打湿:“北边的那些人滴水不漏,向来不会给别人留下把柄。” 不过那哨子在谁手上都不会有问题。 但在樊璃手上,必定会牵扯出一连串的麻烦。 陆言把那满头墨丝挽在樊静伦头顶,眯着眼盯住这截白腻后颈。 他中指摁在这截后颈上。 樊静伦撩起一捧水:“你见过那骨哨么?” 陆言:“见过,形状像鸟,声音听着像瓷埙,但比瓷埙尖俏,穿透力极强。” 樊静伦仰面向后,视线上抬望着陆言:“我向王慈心说,那玩意是我给樊璃的。” “……”陆言下巴抵着樊静伦头顶轻蹭,蹭到他后颈时咬了一口。 “那你闯大祸了,故意的?” 樊静伦摸着后颈往前避开:“我故意做的事可太多了,你指哪件?” 身后的男人咬他耳垂,沉吟片刻后看向他:“故意让王慈心把樊璃带上昭陵。” 樊静伦一双凤眼得意的弯笑起来。 “那小骗子撒谎成性,我想看看他背后有没有足够强大的势力为我所用。” 要是有人听到哨音去了昭陵,总会有些蛛丝马迹可寻。 樊静伦撩着水浇上脖子:“你带人追上山时,冯虎在山下听到对面有两则云雀声,我猜定是有人来救樊璃了,看到你上山才停下。” 樊静伦说着,回头冷冷睨着陆言:“你很关心他?” 陆言淡定道:“失明的孩子不容易,能帮衬就帮衬些,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糟蹋。” 怀中人沉默片刻,往水中下潜一段,闷声问道:“要是陆冬雪不出事,你十五岁那年会回来么?” 陆言把他往怀里捞上一截:“不会,我就是个天生的武夫。” 对方转身面对陆言,盯着他身上瓷质般的肌理。 “我不管你是武夫还是屠夫,别晒黑了,我不喜欢。” “好。” 樊静伦用指甲在陆言心口上一划:“中宫派人出去查哨子的来头了,你帮我。” 陆言捉着他的手:“再给点甜头,我帮你摆平。” 樊静伦懒懒看着对方。 陆言把他带入怀中,轻哄道:“乖,就一次。” * 夜色下四野哑静,唯有乐津里还没消停。 伶官坊便坐落在乐津里最显眼的位置,每天恩客往来不绝。 陆言布衣黑靴,悄无声息的踏上四楼。 两个绝色的侍女抬手拦住他,齐声道:“客人请止步,再往前半寸,就得交钱了。” 陆言丢了一个锦袋过去:“三十两应该够了。” 侍女打开袋子数了数,整整三十两银子。 钱袋里夹了一枚孔株钱,侍女见状,脸上便露出笑。 这三十一孔株是道上鲜少有人知道的暗号,能掏出来的人便是坊主相识的朋友,得对他客气些。 两个侍女微笑着躬身让到一边,一人引路打帘子,一人去里面通传。 过了一会儿,里面才传出一个尖利怪异的声音。 “陆言,当年你坑了我三百两黄金,如今才给三十两破银子就想见我,那是白日做梦。你进来,就在帘子外站着说话吧!” 陆言径直入内,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那薄薄的鲛纱帘子外。 侍女给他端上一杯茶。 陆言看着茶盏,笑道:“那三百两黄金是给兄弟们的辛苦钱,多亏他们帮你把皇后的鹰犬引向北方,你这伶官坊才能独善其身。” 里间人的冷笑一声:“说你坑你还有理有据。别废话了,今日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陆言:“樊璃的哨子落到皇后手上,我家那孩子不懂事,对王慈心说哨子是他的,麻烦你把这事糊弄过去。” 两人隔着一道帘子,一个翘着二郎腿坐在外间把玩茶杯,一个盘腿坐在里间的冰床上炼童子功。 冰床上的矮小男人透过薄纱望向陆言。 “要摆平这事也简单,那哨子在魏国流行了三十多年,不过是声响和其他哨子稍有出入而已,偷偷把里坊间孩童的哨子换成一模一样的骨哨就行了。不过这得三百两黄金。” 陆言笑了,放下茶盏起身:“那这事还是我自己去办吧,樊璃你自己管。” 对方又说道:“一百两。那骨哨得请工匠加时间赶制,哪哪都要钱。” 陆言低头抚抚袖子:“展飞兄,我是来跟你商量要紧事的,你怎么老是往银子身上扯?” 展飞阴阳怪气道:“当年你坑了老子三百两黄金,好不容易风水轮流转了,换你你不扯?” 陆言转身就走:“那就这样吧,我把我的人摘出去,以后樊璃你自己看着办。” 展飞一咕噜从床上跳下来,脸色奇臭的掀开帘子。 “慢——” 陆言笑了笑,回头望着那孩童模样的人:“八月底,我要让这骨哨的声响遍布楚京。” * 陆言回侯府小憩片刻天就亮开了,雪意推推他肩膀。 陆言揉了揉雪意的脑袋:“乖儿子,去找三三玩,我再睡一会儿。” 雪意不走,闷声道:“爹,樊璃让我拿尿泼大将军的坟——” 床上的人猛睁开眼,牙疼道:“大将军怎么着他了?” 雪意无奈道:“不知道啊。昨天早上还让我盯着王慈心,不许他乱来,昨晚就改变主意,一定要我去泼尿才行。” 陆言悠悠一笑:“你就去外面转转,回来编个假话哄哄他就是了,他又不跟你去——” “陆言!我可听到了!”门外的人火大的吼了一声。 “……”陆言默默看着儿子,“你怎么一大早就把他带来了?” 樊璃摸进门:“我让他帮我跑腿他死活不肯,要跟你请示,我来听听他怎么请示的。” 门口的少年掀了掀唇:“幸好我来了,‘编个假话哄哄他’,这种话你也好意思说,我可是个瞎子!瞎子你也要骗啊!” 陆言起身:“消气,我刚才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樊璃:“……” 樊璃指指点点:“你学我说话。” 少年站在门口一副要逼宫的架势,一定要雪意把自己的童子尿泼到谢遇坟上。
第68章 你咬—— 陆言摁摁眉心,问雪意:“他这样总得有个原因。” 雪意无语片刻:“他昨晚被虫子咬了,说是大将军咬的,记仇。” 门口的人咬牙道:“就是谢遇咬的!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 他作势要往外面跑,雪意追上去:“去去去!我绝对不编假话骗你好了吧!” “哼。”樊璃满意的扬扬脑袋,把引路绳给小狸花套在脖子上。 “我回小院等你,你要是骗我就永远绝交,知道了不?” 雪意:“哦。” 雪意提着尿壶去了恭房,然后跟三三去宁觉寺看它和小狗打架。 一群猫猫横七竖八的在屋檐上观战,雪意蹲在地上看得津津有味。 有人抱着猫从侧廊走来,一屁股坐在石墩上,瞅了雪意一眼:“你家的猫?” 雪意朝来人看去。 那少年穿着一身红色的两裆衫,抱着一只大灰猫望向前方的猫狗。 “我家侍中喜欢来这里拜佛,上次看小猫小狗打架有趣,今天就带我过来瞧一眼。” 少年自顾自说道:“它不能在家里久待,它年纪大了,得出来走走才好。” 雪意:“别说话,我家三三要打赢了。” 少年笑了一下。 他怀中的灰猫望着三三,道:“小皇帝每天都要自言自语,傻乎乎的。” 三三一翻身骑在小狗头上,昂着脑袋:“樊璃每天也要自言自语,他就不傻!” 灰猫说道:“他是没有朋友,你的樊璃也没有朋友么?” 三三:“樊璃朋友可多了,他是瞎,有时候不知道大家都走光了,就一个人在那讲话,讲习惯了。” 灰猫点点头:“那他和小皇帝一样。” “不一样,他又不傻!”三三瞪了灰猫一眼,忽然想起谢遇,便踹开狗来到它近前,道:“你知道谢遇么?” 大灰猫:“青山葬玉,我知道他。他下葬那天,小皇帝抱着我去给他送行了。” 三三跳上少年膝盖,讨好的蹭蹭大灰猫:“那你知道是谁杀了他么?” “楚氏。” “不是!不可以是她!” 大灰猫懒声说道:“小猫,我活了十年了。” 这十年它从猫的视角里,看了太多太多的人躲在暗地里算计密谋,背后捅刀。 它问小猫:“你这么关心谢遇做什么?不如多来和小狗打架,它快赢过你了。” 三三沉重道:“谢遇要来杀樊璃破障,他最近又变了,不仅要杀掉樊璃,还要樊璃做媳妇——” 大灰猫兴致勃勃的听着。 它和三三交谈时,旁边两个少年坐在石墩上聊天,就聊猫,给猫梳毛。 三三向灰猫商量:“我舍不得樊璃死,你帮我找找法子,好么?” “嗯?”大灰猫轻笑道,“那我有什么好处?” 三三仰脸望着对方:“我让樊璃给你留小鱼干。” * 太阳悬于中天,樊璃吃过午饭,没人来找他,他就在床上养脚伤。 “哑巴。” 他讨打犯上的用这个词汇称呼谢遇,背对胡床椅蜷缩在床上拨弄手上的青绳。 樊璃感受着手绳的触感和编织纹路,不计前嫌的压低了音调,向谢遇说道:“这手绳光绑在我身上,却带不进梦,你能把它带进去么?” “谢遇?” “谢道逢,你回我一声会少一根头发么?” 谢遇靠在胡床椅上忍受酷烈的撕痛,整个后背像被钝刀劈下来一样,痛感像传染源一般迅速窜去心口,疼得他有些恍惚。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6 首页 上一页 38 39 40 41 42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