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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顺着谢遇的视线瞥向那两只沾灰的脚丫。 “脚上的灰是拿鞋底蹭的……” 它拆完台了,又连忙替樊璃找补。 “但蹭灰之前在屋里摸了一圈,叫我也跟着找你呢,一边找一边让你给他买银手环……你会买么?你有钱么?” “谢遇,你有钱的吧?没钱你怎么养他啊?他还要吃零嘴的。” 樊璃:“小狸花不要呜呜,让谢遇说话。” 谢遇看着指甲没回答他,他就蹭到胡床边,弯下腰,作势要把脸贴上来。 谢遇没吭声,他就把耳朵怼去谢遇心口。 “嘴巴是哑的,莫非拿心口喊话?怎么这里也没动静啊。” 谢遇目光落在毛茸茸的脑袋上。 少年弯着腰耳朵支棱片刻,面向谢遇,问道:“亲人的时候会喊张嘴,但其他时候嘴巴上了锁没法说话,对么?” 谢遇:“穿鞋。” 樊璃就把鞋提到谢遇身前,捞过描金玄袍擦掉一脚灰把鞋穿好。 谢遇看着他。 樊璃抬头:“你瞪我?” “小狸花你来说,谢遇是不是在瞪我?” 小猫呜呜一声:“他瞪你的嘴巴。” 谢遇目光落在膝盖,弹指将小猫禁言。 樊璃双手摸上谢遇脸颊,指尖顺着线条流畅的轮廓从左踅到右。 他身体倾向谢遇,在对方唇边问:“看了多久?我好看么?” 空气在两人之间凝滞不动。 哒—— 床尾一声细响。 小猫张开肉爪垫跳上小搭案,翻东西吃的动静打破一室沉默。 它对室内的异样毫无所觉,从布袋里叼出一只小鱼干。 视线一抖,小猫茫然的坐在院中朝四周瞧去。 小鱼干从空中掉下来砸中脑袋。 “砰——”它愣愣望着突然关上的门,眼眶里泪珠打转。 三三黑咕隆咚的站在墙上,问道:“咋了这是,谢遇打你了?” 小狸花手脚并用的比划:谢遇丢我! 大黄臭着脸一爪子把三三摁趴下去,跳进院子又拍了小狸花一爪子。 “蠢猫!他这是要关上门欺负樊璃,连吃带糟践的,吃了以后就杀掉懂不懂!” 三三揉揉脑袋,一想到这事就替樊璃不值。 小黑猫蹲在墙上,瓮声瓮气的骂道:“是啊!亲都亲了他还要怎样?樊璃拢共也没喜欢几个人,就只有我,我爹,雪意,霜华姐姐,不久前多了一个冯虎!” “咱们都会护着樊璃,就他心狠手辣!他凭什么杀樊璃?!我爹抽了小狸花的奴才,还知道抱他去洗澡赔礼呢!” 小黑猫毛发里的阴物们嘎嘎笑着学它:“他坏!” 三三心口一鼓:“是啊!” 屋中,谢遇听着小黑猫的叫骂声,微眯眼紧紧盯住怀中喘气的人。 “嘶——”樊璃面对面跪坐在谢遇大腿上。 下唇被咬时,搭在谢遇两肩的手猛掐下去,他眉头紧皱着在冰冷唇间低声说道:“疼,别咬。” 谢遇坐在胡床上松了牙,一手搂着少年后腰紧箍在怀中,一手扣住那纤瘦后颈把对方压向自己。 眯细的血红双目望着少年放大的脸,眸色正随着天光亮开逐渐淡化,从深红渐变至清浅的银红色。 这双眼中颜色均匀没有任何倒影,只有一抹淡黑色瞳孔竖立着,随着加深的吻骤然缩紧,变成两头尖锐的细纹。 樊璃手臂紧紧圈住谢遇脖子,双手在强势的亲吻中缓缓下垂,任由对方搂抱着放肆的攫取。 被放开后,樊璃靠在谢遇肩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气。 呼出的气息滚烫,他故意朝谢遇脖颈偏过头去,把这滚热的呼吸烙上那森凉的颈间皮肤。 落在腰上的手环紧收束,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唤了他一声。 “樊璃。”话音挟裹冷梅香落在樊璃耳畔,悦耳音色里藏着浓重的压抑,不等樊璃咂摸出这压抑来自何处,坐在椅中的人便靠着椅背将他抱紧在怀,轻吻着他发顶说道:“别撩。” 樊璃侧过去的脸贴在冰冷的颈间、下颔,谢遇垂下的目光落在那颗眼角小痣。 他久久望着,低头向这小痣吻下去。 袖下一紧。 “这是什么?”樊璃从谢遇怀里直起身子,摸着他收放在衣袖深处的破尘珠问道:“金珠子?” 谢遇瞳色幽深的盯着那两片靡红嘴唇:“琉璃珠。”
第93章 龙骨魇 樊璃连忙把破尘珠掏出来摸了两下。 这圆珠手感细腻,沾了谢遇的体温,就比其他物品的温度低些,通体冰凉。 樊璃抿着唇懒懒靠在谢遇身上,摸着珠子爱不释手。 “我还没见过琉璃呢,给我说说它长什么样子,是银色的么?怎么我没有?” 少年没听到回应,额头轻微的在谢遇脸上蹭了一下。 “谢遇。” 一喊谢遇就是看上了什么东西,十年前如此,十年后也是如此。 谢遇看这模样就知道他要珠子,说道:“这东西不能给你。” 樊璃冷下脸:“我没说要。” 他从谢遇怀里爬下去,站在胡床边闷声说道:“算了问你不如问三三,怪我眼瞎,什么也看不见,找的人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毁了我的手绳不赔,哑巴一个,就知道咬人——” 谢遇看着他:“珠子。” 樊璃捏着破尘珠哽了一下,甩手砸去:“破珠子,我也不稀罕它!” 权管事提着早膳来,听他一个人在屋里念叨,便站在门外听了一耳朵。 没听清念了什么,问道:“哪来的火气?不会是为陆言出府的事吧?” 樊璃板着脸:“我骂谢遇!小气东西!” 管事推开门,把食盒打开淡定道:“快消气,大将军被你骂了这许多次也是够够的了,再骂下去他真跑出来收拾你,又只能请钦天监的道士了,贵。” 钦天监的道士是樊璃心口上的一抹灰,只要一提到“钦天监”或者“道士”,他就想起被滋了一脸口水、痛失五两银子的遭遇。 胃里又隐隐折腾起来,他不说话了。 管事笑容稳如老狗:“快来吃早饭啦,昨天下午没吃东西,该饿坏了。” 樊璃漠然站在胡床椅前:“谢遇让让,我要用胡床。” 管事几步路过来把胡床提到桌边,捉着樊璃肩膀摁进去,笑着在对面落下屁股。 “昨天是我杞人忧天了,陆言虽走了,但跟班还在府上。” “夫人身边那几个小丫鬟都是他的人,以后有她们看着,这府上就乱不起来,再者东院那边新来的几个丫鬟里也有他的小喽啰,上面风波再大,只要这些人在,侯府就乱不起来。” 权管事给樊璃盛了一碗燕窝递去:“最难相与的世子撒了一通脾气,出去走了一遭也就好了,东院从昨晚到现在都还算安生。” “至于你呢,我在这看着便不会饿着你,雪意和三三也就能放心了。” 管事说着想到王氏,嘴边的笑便淡了下去。 樊璃吃了半碗燕窝:“怎么停了?” “哎——”管事轻轻叹了口气,“夫人昨晚又去王家闹了一场,据说把王慈心打破相了,又把老太爷骂了个狗血淋头,后来又进宫见皇后娘娘……” 管事摇了摇头,不知道陆言和樊静伦这把火是怎么烧到王家的,哨子的事还没彻底按下去,可别又生出其他事端吧? 今早宫里急召王慈心入宫,王氏一听到消息就立马烧纸钱诅咒。 这会儿主院乌烟瘴气,烟雾缭绕……别的不说,就怕她把房子烧了。 * 坤宁宫,王糜一巴掌掀去王慈心左脸。 耳光脆响在殿内余音绕梁,她下手重,那张与她有八九分像的脸上当即就浮出一片殷红。 冷漠目光落在这殷红面颊上,王糜语气冷淡:“当年我叫你别做多余的事,没听进去?” 王慈心厉色咬住腮帮,怒视胞姐片刻后捏紧拳头,咬着牙愤然移开目光。 “一个成天作死的病秧子,倒也不必让娘娘动这天大的火。” 啪——! 王糜另一巴掌再次扫向王慈心脸颊,她朝胞弟踏进一步,掐住那张被长鞭划破的脸,指甲掐进伤痕。 “培养你将近二十年,却毁在这些碍事的儿女情长上,王慈心,你让我失望透顶。” 王糜在胞弟的脸上掐出一道血淋淋的新伤,这才冷眸松开对方。 鲜血没入鞋面,王慈心强行收敛神色,垂着头闭口不言。 “大司徒的位置上不需要疯子。”王糜用丝绢擦拭指甲上的血迹,“如今流民四处作乱,百姓想要一个宽厚威严的大司徒,你做不到就让贤。” 王慈心抿开双唇:“阿姐走到今天可谓是步履维艰,托您的福,我也跟着鸡犬升天了,可我活在这在世间,就算能号令天下也到底是个凡胎,不能有自己心悦的人么?” 王糜双眸冷漠得不近人情。 “心悦阿郎?” 王慈心反问:“是又怎样?他血管里没流我王家的血。” 王糜:“所以你纵容自己的私欲打算让这件事在楚国闹开,待生米煮成熟饭再把人抢过来?” 王慈心蓦然抬眸:“这件事我从始至终都没想告诉任何人!他比我疯,连这种粉身碎骨的私密也敢掏出去!” “啪——”王糜又重重的甩他一个巴掌。 话里话外让他收心听话,他是一点没听进去,所以王糜扇起来也毫不手软。 她问道:“在府上操纵舆论,说大姊不是父亲骨肉的人是你?” 王慈心看着鞋背上的血花:“王新池的母亲是被父亲强行抓到府上的民间女子,她进府已经怀了六个月的身孕,夫家五人全部死在父亲手中,这件事大哥不是跟你讲过?何况老一辈人人皆知,倒也用不着我特意去操纵舆论。” 王糜看着眼神偏执的胞弟,提着手帕擦掉他脸上的鲜血。 对付人心她自有一套手段,在这个位置上就该恩威并施,打过了,现在要给点好颜色稳稳人心了。 她缓声说道:“疼么?” 王慈心没说话。 王糜瞧着他,摸狗似的在胞弟头上抚了一下。 “在这江山没改姓王之前,南康侯世子就只是你的外甥,小郎记住了么?” “……知道了。”王慈心不甘心的咬着牙,“到那天,阿姐也别拦着我做自己的事。” 王糜嘴角向上一提:“到那时自然随你。流民投靠谢禅了,眼下他虎视荆州,以大哥的手段镇不住那里,你去替他。” 王慈心什么也没说,向王糜行了个礼便退下去了。 他走后,一个青衣卫小碎步穿过暗廊进了坤宁宫,在殿外解下佩刀交给女官,这才入殿。 “启禀娘娘,仵作从胡嬷嬷尸首中查出龙骨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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