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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就在此时此刻,那具无头尸体,依然在房子的某个角落里,贪婪地凝视着自己…… “糖伢子?” 几乎是那些诡异恐怖画面掠过脑海的同时,甘棠倏地听到了一声低哑的呼唤。 眼角出陡然间浮现出一道高大的影子—— 甘棠的心一瞬间缩紧。 大脑一片空白,甘棠完全是凭着直觉,一把抓紧剪刀直直刺向了人影的方向。 “我艹——” “嗤。” 陌生而又熟悉的咒骂声,混合着什么东西被刺穿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有人惊慌失措的抓住了甘棠的手腕,甘棠的眼神颤抖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来人震惊的面孔。 那是于槐。 ……不是“岑梓白”留下来的无头尸骸,不是虫怪,只是于槐。 于槐看上去快吓死了。 血迹斑斑的剪刀,如今正直直地钉在于槐手中的一本破旧笔记本中,方才正是他下意识地举起笔记本,挡在了自己面前,恐怕现在剪刀已经直接扎他脑门上了。 “我,我靠,糖伢子你在干什么?!” 于槐一只手卡着甘棠的手腕,一边喃喃开口。 逃过一劫的他惊魂未定地看向了面前的少年,随即,他的表情变得更加惊恐起来…… 甘棠的样子相当吓人。 少年头上,手上,到处都是肉眼可见的伤口,鲜血糊了他一脸几乎看不清他真真实的模样。甘棠眼神空洞,瞳孔扩张得很大,以至于那两颗眼珠子瞅着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而他身上的衣服更是被斑斑血迹浸染得看不出颜色,衣角边沿有些位置还烧焦了。于与此同时,,还有一股极其让人不安的焦臭气息萦绕在少年的身上。 “虫。” 然后,于槐就听到甘棠沙哑的低喃。 与其说那是对他的回答,不如说是喃喃自语。 “虫子……我把虫子都杀了……那东西不是岑梓白,是虫子……虫子想要把我拖到井里去……” 随着叙述的进行,理智缓缓回笼,甘棠木然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少年人应有的害怕软弱,随着身体的剧烈颤抖,他一个腿软蹲在了地上,眼泪大颗大颗地涌出了眼眶。 “咔”的一声,手中的剪刀摔落。 甘棠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都已经开始抽筋了。 甘棠的心脏就像是坏掉了一样,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 他语无伦次,拼命组织着语言,想要对面前呆若木鸡的少年解释之前发生的事情。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一说到虫子,于槐脸色便是一变。 “原来,你也遇到了?” 于槐一脸凝重地问道。 * 于槐在平日里,其实是一个非常喜欢凑热闹的人。 简单来说,他日常就是闲得蛋疼。 这座村庄里到处都是中老年人,他基本上没有同龄人可以交流玩耍。再加上他和自家那个疯子爹,又是村子里罕见的外姓人,所以,明明从小到大都是在村里长大的于槐,在这里大部分时候,都跟滴入了花生油的水滴一样,跟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像是细脚叔诈尸,张二叔失踪之类的热闹,他本是最不应该缺席的那个人。 可这一次,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村子里的这场大“热闹”。 原因说来也非常简单,那天他慌慌张张告别了甘棠溜回家,一抬头,就对上了自家疯子老爸冰凉锐利的视线。 他爸忽然变得没那么疯了。 类似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一年中,总有那么一两次,他爹会突然之间从疯疯癫癫的状态恢复过来,在短暂的间隙里,跟他交代一些事情。只是那时间通常都非常短,最长也不过十几分钟,最短可能也就说一两句话的功夫。 而这一次他爹好歹是同他说了几句完整的话才重新疯回去。 …… “我爹先是问了我今年是几几年,然后,他脸色就变了。不是我说,疯了这么多年了,再恐怖的样子我都看过,可我还从来没有看到过他那么害怕的模样,简直跟见了鬼一样。” 于槐说。 “然后他就让我赶紧逃。” 外婆家的厅堂里,皮肤黝黑的男生刻意压低了嗓音,明明周围没有外人,他却像是惧怕着被什么东西窃听似的。 “他说时间到了,今年就是井里的那玩意的什么,什么繁殖期,他还说自己能嗅到我身上有股味道,他说那股味道就是井里的怪物用来给猎物打标记的味道。他说必须在那怪物回地底之前赶紧逃跑,不然结果就一定是被它拖进井底去……说真的,我爸当时说的特别急,颠三倒四的,就一直嚷嚷着让我赶紧逃跑,跑得远远的,我本来还以为我搞错了其实他还疯着呢,结果,结果当时我家院子里的狗叫了,叫得特惨,我就寻思着我去看看……” 一回想起不久之前的那件事,于槐的脸上也完全褪去了血色。 当时的他确实能感觉他爸急到近乎发疯,然而多年的疯癫,早已让他爸失去了正常的语言能力。 男人越是急于向自己的儿子证明什么,吐出唇间的语句就越是颠三倒四难以理解。于槐听了半天,能懂的始终就只有“井里有怪物”,和“必须得趁着虫子把所有人拖进地底之前逃出去”这两点。 甚至,狗在叫的时候,他也没有想太多,毕竟他家一穷二白,就算有人来偷东西也偷不了什么。 可是当于槐跨出院子去查看那条瘦狗的时候,他惊呆了。 他看见一只鸡,都不知道已经死了多久了,毛都已经脱落了。腹腔向两边,如同风筝一般敞开,内里却是一团蠕动不休的线虫。 那只鸡就那样伏趴在狗的头上,线虫蠕蠕而动,顺着瘦狗的耳朵和眼睛,还有那绝望吠叫的嘴,往它体内钻去。 没等于槐反应过来,狗的惨叫就消失了。 他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条狗安静下来。 那只鸡从它身上跌下去,在地上慢慢爬着,一直爬到了墙边的角落里去,然后消失不见了。 而那只狗像是完全没有异样一般,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我叫了它一声名字。”于槐幽幽地开口道,“它甚至还会应我。”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那么多虫子钻进了狗子的体内,于槐恐怕只会觉得这只狗今天有些安静,而压根不会意识到,在狗温热的皮毛下面,是一团团蠕动的虫。那些虫子正在吞噬它的血肉,操控它的身体。 只可惜等于槐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跌跌撞撞逃回房里时,才发现他爹已经又变回了那个疯癫癫的样子,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这事不对头,糖伢子。” 于槐盯着甘棠,声音有些抖。 “现在这事是真的不对头。我爹确实疯了,但是他之前好像还真研究过后山的井,我们家还有好多笔记本,都是关于那个的,只是我不识字……糖伢子,你帮我看看行不行,你看看他到底写了什么。” 男生紧张得直舔嘴唇。 “然后我们就赶紧逃吧。” “我来的时候,这村子都安静得不像话了,那么多牲口,那么多人,没一个发声的……” “他们,他们怕不是,都变成虫子了吧?”
第112章 【xx年6月3日晴 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会再次回到这座村庄。 当然我很清楚,这里不是仙井村,这里只是封井村。 如今村里早已物是人非连,无论是村民还是村落的地址,都已经变了。 可是只要一走进这座村庄,我就知道,它依然还在这里。 这里依然还是那座吃人的村庄。 我能嗅到那股味道。 那股只有虫子才有的味道。 陈巧一定觉得我过于神经质了,可是,当年她运气很好,事情发生的时候她并没有在仙井村里。她并没有亲眼目睹老李,王平,还有吴晓倩他们离开时的场景。 她不明白,她什么都不明白。 她甚至还在对我笑,跟我说觉得封井村风景很好,气氛很平静,很适合在这里养孩子。 我跟她大吵了一架。 这里是虫子的养殖基地,当然会很好。当初仙井村不也是一样吗? 明明身处深山老林,可是村子本身却异常富足安详。 甚至还有着所谓的长寿村的美誉。所有的牲畜以及人类,都有着超乎寻常的健壮和健康,农作物的收成也远超别处。 可是,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恩赐。 这只是地底那只怪物抛给自己的养殖物的饲料而已。 只可惜,陈巧不懂。 她没经历过,所以她根本意识不到这里的危险。】 【xx年6月13日 阴 在龙王潭附近找到了陈巧。 她看上去有点受到惊吓,我本来以为是因为之前的吵架而导致的精神恍惚,但是询问后她跟我说是龙王潭里有东西。 她似乎真的相信了那些村民的胡言乱语。 我感到一阵气闷。 说了多少次了,村民们的话其实并没有可信度。 在仙井村近乎全村失踪后,封井村的绝大多数村民都是从别的地方迁来的。虽然依然是张姓大户,但是他们对于这块土地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就算跟他们体提及仙井村耸人听闻的流言,他们依然麻木且无知,只记得“借肉井”能叫人起死回生的传说。 我非常生气。 可只要我向他们提出警告,就会得到他们怪异的注视,就好像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般。 我非常生气。非常。】 【6月29日晴 陈巧又带着小槐去水潭边了。 我很烦她这一点。 但是偶也会庆幸她只是带孩子去水潭边而不是跟我上山。 山上的“借肉井”还是老样子,这里依然是祂的主要出入口之一。我不知道偌大的奚山山脉中到底还有多少类似的缝隙供祂出入。 希望能少一点。 最好也能远离人类聚居区。 井里头的那个东西实在是太危险了。你看,都这么多年了,当我把耳朵贴在井口的封石上时,竟然依然能听到他们的哭嚎。 他们总是在呻吟,哭喊,说“队长救我,队长,我怎么身上全是虫子”什么的。 真是可怕的呼唤。 即便我一直很清醒,知道他们对我的呼唤,只不过时祂用来诱捕更多食物模拟出来的呼叫,可只要一听到那声音,我依然会感到痛彻心扉。 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当初我被所谓的返生者事件产生了那么浓厚的兴趣,如果不是我把他们带到了仙井村…… 他们可能现在还活着。 明明最开始一切都还是可控的才对,结果一夜之间,所有的村民,那些活生生的人就那样被转换成了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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