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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时絮说谎了,他知道时岩在想什么。 时牧:“我告诉哥哥,他在想什么。” 时牧没问时絮想不想知道,私自做出了决定。 地下室内光影闪动,腥臭的气息从破洞处飘了上来,时絮屏住了呼吸,抑制了想要离开的冲动。 黑虫倾巢而出,顷刻间就将时岩包裹,时岩虚弱的求救声飘了上来,仿佛是故意般,黑虫没有覆盖住时岩的脸,楼上的两人能清楚地见证时岩每一个表情变化。 “他越在意什么,我就越要摧毁他在意的东西,这样的他很丑陋对吧!”时牧幽幽笑着,眼里被疯狂侵入,“这样的人才不是父亲呢。” 时絮想错了,跟顾绥在一起不是对时岩最好的报复,眼前的情景,才是对时岩最好的报复。 时絮没有做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做到了。 “救、救我……” “时絮,你、你难道真的不想知道……你姐死亡的真相了吗?” 时絮全身煞气毕现,时岩直到这种时候还妄想用谎言来求得一线生机。 他曾猜想,姐姐是被时岩派去世界裂缝绞杀污染物了,他质问的时候时岩也承认了,他信以为真,最后是周伯给了他真相。 姐姐不是去裂缝围剿污染物,而是替时岩去找时岩根本就不在乎的财宝。 垂在身侧的手被时牧托起,时牧帮他收紧了手指,让他抓紧了手心中的匕首。 稚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魔音般蛊惑着他:“哥哥,他骗了你,他还在继续欺骗你,想不想亲手杀了他?” “你想的,对吗!” “你其实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的对吗?我帮你创造了这个机会……”时牧无比郑重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这件事只有我们知道,我只忠诚于你,相信我。” …… 祁愈在接到时絮通知的第一时间就带人赶往了时岩的庄园,庄园离异种管理局有点距离,他们尽可能的加快速度,也花了半个小时赶到了目的地。 庄园内一片萧条景色,祁愈没在门口见到时絮,看到庭院内的地面被摧毁得不成样子,心下不禁一慌。 时絮不是个盲目自大的人,既然选择先通知他,就一定不会贸然闯入有问题的房子。 时絮不在门口等他们,就只有一种可能,时絮是不得不进房子里的。 祁愈给时絮打了一通电话,没能打通。 手下的人在几分钟内探查了房子周围,确定没有布设陷阱之后,祁愈指挥着人攻入房子。 想象中会遭遇重重危险,但他们轻而易举就踏入了房子内,且没有遭遇任何伏击。 “副队,这里有情况。” 祁愈闻声赶了过去,一楼客厅的地板凹陷下去,一群人围在一个深坑前,皆表情惊愕地望着底下,喊话的那人是这群人中最镇定的,才不忘通知祁愈,但他的样子看着不比身边的人好上多少。 祁愈有些疑惑,望进坑内时,露出了与这群人一样的惊愕表情。 地下室已经被成群的黑虫给淹没,时岩那张苍白的脸是黑色之中唯一一抹亮色,他的眼皮被虫子的触须撑开,被迫睁大眼睛,闭不上眼睛,他放弃了挣扎,用仇视的目光死死盯着头顶。 浓烈的仇恨让他忽视了周围的动静,等察觉到多出来无数道目光的时候,他的丑态早已全部落入外人的眼里。 对上那些惊奇的视线的瞬间,所有的自尊被击得粉碎,让他再也没了求生的希望。 他想闭上眼睛,麻痹自己,全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但眼皮被迫撑开,始作俑者仍旧在操控他,让他饱尝自尊被践踏的滋味,轻飘飘的,就将他这辈子最在乎的东西给击垮了。 祁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回想时岩刚才的眼神,他缓缓抬起头,看到了楼上的时絮与时牧。 时絮的右手被时牧把控着,容色冰冷,仿佛是被魇住了般,看着时岩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时絮手中的匕首闪烁出银光,时牧不知道在时絮耳边说了什么,隔着这段距离,祁愈也能感觉到时絮周身陡然爆发的杀意。 时絮想要杀了时岩? 祁愈的脑海中浮现这一念头,这想法不是空穴来风,他曾经无数次确定,时絮是真的想过杀了时岩的。 不,绝对不可以! 至少,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了时岩,时絮会出事的! 匕首挥动的同时,祁愈放声大吼:“时絮!” 锋利刀身收入刀鞘,时絮甩掉了时牧的手,眼睛恢复了清明,懒懒道:“喊我做什么?” 祁愈呼吸急喘,过度的惊吓让他险些站不稳,时絮已经收了刀,他还是说了一句:“你冷静一点。” “我现在很冷静。”时絮轻笑,转头看向没了笑容的时牧。 谁都没有看到时絮是如何出手的,时牧也没有反应过来,等下巴传来疼痛时,他的下巴已经落入时絮的掌心中,时絮的五指深深陷入他的皮肉中,似要将他的脸颊洞穿。 “谁让你这么做的?” 时牧仿佛成了一尊不会动的雕像,任由时絮对他发难,只顾痴痴望着时絮。 “说话。” 时牧听话地开口:“是哥哥你啊。” 时絮嗤笑出声:“我不记得我给你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时牧:“不需要哥哥下达命令,我知道哥哥的所有想法,我会帮哥哥铲除你的敌人,任何威胁到哥哥的人,我都会帮你处理掉……” 时絮收紧了力道,他很不喜欢这种说法。 越讨厌什么,就越容易招惹什么,这已经是第三个,妄图揣测他想法的人了。 时牧的脸颊已渗出了血,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没有痛呼求救,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你不反抗吗?” 时牧轻喘了几下,面无表情道:“你是我哥哥,我不会违抗你。” 时絮:“时岩还对你灌输了这种想法?从前也没看你这么尊敬过我?” 时牧:“父亲不在了,哥哥就是我最尊敬的人,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哥哥死后,姐姐就是我唯一在乎的人了。 “哥哥想杀的人,我会替你杀,哥哥想要的,我会替哥哥要到,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姐姐,我不好吗? 你为什么要选择阿城? 就不能陪在我身边吗? 我们才是有着同样的命运,必不可分的啊。 姐姐不能一辈子陪着我吗? 鲜血染红了时牧半张脸,时牧嘴角缓缓勾起:“哥哥,你还满意吗?” 这一刻,时絮很想杀了时牧,杀了时岩亲手培养出来的第二个‘时絮’。 他知道,时牧不会反抗他,甚至不用他亲自出手,只要他一个命令,时牧会愿意亲手了结自己。 原来,从前的他这么疯,这么的可笑。 天平不断摇摆,时絮最后还是选择放开了时牧。 他不知道最后是怎么收场的,等回过神来,时岩和时牧已经被祁愈叫来的人送去了医院救治。 “时絮。” 时絮清醒过来,祁愈正满脸担忧看着他。 “有事?” 祁愈:“……” 祁愈:“是你有事吧?” 口袋里的金色触手探出了尖端,安抚般蹭了蹭时絮的手背,时絮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我能有什么事?” 祁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弟……时牧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时絮:“他成了第二个我。” “什么意思?” “如果没有遇到你和顾绥,我会走向和时牧一样的道路。” 祁愈心脏一紧,下意识抓住了时絮的手,时絮扫了一眼,调侃道:“我没有变成那样,也不会走那样的路。” 还有调侃的心情,这证明时絮应该是没事的。 祁愈稍稍放了点心,却没有放松对时絮的观察。 时絮看时岩那一眼太吓人了,他真以为时絮要对时岩出手了,以至于到现在他还心有余悸,他得在时絮做出过激行为前及时阻止。 “可他为什么会对时岩出手?他不是最敬重时岩吗?” 从时牧的话里,时絮猜出了时牧会变成这样的原因—— “小时候,时岩对我讲得最多的话就是,父亲很强大,我们不能忤逆强大的父亲,时岩给所有孩子灌输的东西都是一样的。”时絮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我带顾绥回家那天,阴差阳错让时牧看见了时岩的丑态。” “信仰需要花费时间和心力来建立,而摧毁只需要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能做到,父亲是强大的,时岩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想过,他到底是不是强大的?他培养了那么多异能者,而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的强大都是借助外力,而他自身脆弱无比。” 那天,他挣脱了时岩的牢笼,撕开了时岩精心伪装的面具,他与时岩撕破脸的同时,也让角落里的时牧看到了时岩丑恶的嘴脸,以及时岩的脆弱。 那天,时牧的信仰崩塌了。 而时絮代替时岩,成为了时牧最敬仰的人。 时牧本就是继时絮之后最优秀的人形兵器,他自以为读懂了时絮的想法,用时岩给他灌输的东西,帮时絮向时岩复仇。 祁愈表情复杂,唏嘘不已:“时岩这算不算是自作孽?” 时絮眸光冰冷,轻飘飘道:“可能是吧。” 祁愈犹豫良久,斟酌开口:“时岩虽然犯了饲养污染物的重罪,但时牧伤了他还是要被问责的,还有时牧能操控污染物的原因,我们也得调查清楚,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时絮没怎么思考,冷漠得可怕,“你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不会阻拦。” 他对时牧没有一丁点感情,他不会救无关紧要的人。 哪怕那人视他如神明。 他从不觉得自己能成为谁的神,信仰这种东西非常可怕,是吞噬人心的恶魔。 沉沦再失去,最终只会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 时絮跟祁愈去了异种管理局接受例行询问,今天管理局里人很少,大部分人都被派出去执行任务了。 留在管理局里的都是几个面生的人。 祁愈同时絮解释:“你走了之后又离开了不少人,这几个都是新招进来的。” 离开的含义有很多,有离职,也有在任务中丧命的,避免伤心,一般都是用‘离开’概括。 时絮就算辞职了,他留给人的记忆却无法随着他离开而被遗忘,这群人中有一半是时絮的粉丝,他们没想到在时絮离职后,他们还有再见到时絮的一天,都激动的在审讯室外不断徘徊,奢望时絮出来时能与时絮说上一句话。 “你要觉得烦,我把他们赶走?”祁愈问。 “不用,毕竟是我的粉丝不是。”时絮喝光杯子里的热水,起身,“没有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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