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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怪的,让人好不舒服。 施未上前一步:“何长老,我们——” “咦?居然是叫何长老吗?真让我意外。”乔序打断了他的话,施未蹙眉:“你有病啊?我爱怎么叫怎么叫,关你屁事!” 乔序微愣,何以忧冷笑:“听见了吗?关你屁事!还不快给我滚!” 施未见状,低声问她:“怎么回事啊,何长老?你们,是兄妹?” “你再多嘴,我就送你下去见你爹。”何以忧冷声道,施未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哎呀,说起那人,我倒是好奇。”乔序的目光落在了施未身上,“也不知道你的斩鬼刀练得如何了,今日,要不要来切磋一下?” “不要。”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连何以忧都打不过,还能对付得了这人? 乔序能与何以忧打上这么久,必定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他可不想做条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乔序抿唇轻笑:“那可由不得你了。” 言罢,这林中树木纷纷倒地,火龙从天而降,气势如虹,何以忧再次拨弦,两波灵气对撞,地面四分五裂,施未更如同风中落叶,被撞得原地飞出去好远。 他又吐出来两口血。 奇怪,怎么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施未焦躁不已,他强撑着爬了起来,还未站稳,火龙便正面冲了过来,施未持剑抵住那贲张的火苗,灼热的气流扑面而来,施未下意识地闭紧眼睛,火龙摆尾,他连人带剑又滚出去好远。 “就这点本事吗?”乔序嗤笑,待看清他手中所持之剑,忽又一顿,“你拿到的,竟是这把剑?” 施未灰头土脸地站起身,耳边还在嗡嗡作响,眼前灰蒙蒙一片,根本看不清。但他还是昂起头:“就是这把剑,怎么了?” “剑是好剑。”乔序微微眯起眼睛,“可惜剑主换了人,变得跟个废铁一样。” “你骂谁呢!”施未怒从心中起,乔序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轻轻挽了个剑花,便冲了过来。施未握紧手中剑,接下三招,可从第四招开始,他就觉得胸中气息难抒,灵气涣散,难以聚集。很快,他的剑招便乱了。 乔序拿着树枝狠狠抽了他一耳光,打得他眼冒金星:“你师父,就是这么教你剑术的吗?” 施未喷出一口血来,抬手擦去:“是我学艺不精,你只管笑我便是。” 他龇着牙,“但你不准侮辱我师父。” “听闻薛思继任锁春谷谷主,但据我所知,秋闻夏的关门弟子可不是他。”乔序歪头,照着他的命门又是一击,施未徒手抓住那根树枝:“你到底要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练剑好可惜。”乔序一脚踹中他的心窝,施未当场跪在了地上。 “不自量力。” 乔序挥着树枝,轻轻拍打着他的头顶:“没觉得哪里不同吗?” 施未挨了这一脚,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直接厥过去。他弯下腰,试图缓解这剧烈的疼痛,乔序还在拍着他的头,仿佛是在逗弄一只小狗:“看样子,你应该是察觉到了。” 施未额上青筋暴起,疼痛自胸腔蔓延至全身筋骨,每一寸经脉都像在刀尖上滚过一圈,疼得他满眼猩红。 “你也是至阴之命格。”乔序玩味地看着他,“难道没人告诉过你吗?”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施未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他生下来,便遭恶鬼蚕食,虽然得以侥幸逃生,但母亲转世之后仍是逃不开这诅咒,那他又如何能置身事外呢? 历兰筝命中至阴,他自然也是。 乔序刚想说什么,忽然掐住他的脖子,徒手将他拎了起来。施未一惊,乔序外表看上去像个彬彬有礼的书生,但力气却大得惊人。他被扼住咽喉,推到了前面。 面前站着怀抱琵琶的何以忧。 施未挣扎着去掰乔序的手,可对方纹丝不动,甚至调笑着:“还要和我打吗,妹妹?” 何以忧愠色难平:“他要是有半点闪失,我要你的命!” “哎呀,你说这话,好让哥哥伤心啊。”乔序说着,手上又用力几分,施未根本喘不过气,两眼直翻,何以忧后退半步,乔序见状,便也松了半分力气。施未张着嘴,狼狈地呼吸着,何以忧薄纱覆盖下的眼帘微颤,垂下手:“你先放了他,我们慢慢谈。” “那怎么行呢?”乔序那双血色重瞳里忽然闪过一丝哀愁,一丝谁也看不懂说不清的愁思,就好像受尽委屈的是他一样。 “你得答应我,跟我回家一趟。” 何以忧突然心痛难耐。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样的情绪了。 即使是被绑在祭台,就要烈火焚身那天,即使是身受重伤,被迫离家千里的那天,即使是,她看着长大的弟弟死去那天。 她也从未如此痛苦。 不,其实有一次。那是馆主去世那天,他托小雪送来一盆绣球。 “好好地活,临渊就是你家。” 如今,那花还好好地养在她的窗台。 “我该回去给我的花儿浇水了。”何以忧深深看着他,“你要什么,尽管开口,我给你,而后我们各奔东西,少作纠缠。” “你不肯和我回家吗?”乔序手上又松了几分力,何以忧蓦地红了眼:“昔日害我之时,你可曾想过今天?” 乔序大笑:“害你?我怎么会害你呢?” 话音未落,眼前一片寒光闪过,乔序撤开一步,施未持剑落地,左手还捂着脖子:“你这家长里短演完了没有!” “呵。”乔序冷笑,苍穹随之裂变,灵气压顶,施未根本支撑不住,何以忧拨弦,替他抗下这重重一击,只听一声脆响,弦音断裂,琵琶四分五裂。天空那道裂隙如银瓶乍破,五色漩涡出现在何以忧头顶,灵气如银河之落九天,转瞬间就会将他们完全吞没。 何以忧一把推开施未,自己则是被那漩涡吸了上去。施未反应过来,一跃而上,抓住她的脚踝,何以忧嘴角喷出一口血来,滴在了施未脸上。 年轻人惊愕不已。 在他的印象里,何以忧几乎是战无不胜,哪怕是面对燕知这样强劲的对手,也游刃有余。怎么会,被伤及至此? 他瞪大了眼睛,何以忧用以蒙眼的薄纱被灵气冲开,露出了原本的面容。 施未更是呆住了。 何以忧,与乔序,长得好像。 除却眼睛,眉毛、鼻子、嘴巴,几乎一模一样。 他们的的确确,是亲兄妹。 何以忧的眼瞳,是琥珀色的,莹莹如玉,看着他的时候,十分怜爱。 那是一双,对万物皆有情的眼睛。 施未死死抓着她,想带她离开这滔天的漩涡。何以忧伤得不轻,她摆摆手:“你快走,不然会被一起封印的。” “封印?什么封印?”施未一愣,乔序那道火龙再次出现,卷入他的身躯,一把将他甩了下来。施未踩住剑身,没有再被摔成烂泥。他刚要逆风而上,乔序那张令人厌恶的脸便又出现在了眼前。 “急什么,你跟我之间的切磋还没结束呢。”乔序又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树枝,劈头打下,施未眼尖,躲过一击,弯腰死死抱住那人,大喊着:“曹若愚!” 何以忧察觉到一丝熟悉的力量朝她扑来,须臾间,曹若愚抱住她,撞开那漩涡壁垒,七倒八歪地往林子里逃跑。 乔序终是动了怒,挥着树枝,将施未打得鼻青脸肿:“你就跟你爹一样,不识抬举。” 施未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被夺了剑,从高处摔了下来。 完了,完全使不上劲了。 施未心想,这回他真要被摔成肉泥了。但掉下来的刹那,他没有感觉到太多的疼痛。再睁眼,张何被自己当成了垫背。 “小师弟?”施未头都摔晕了,张何倒还是清醒:“我没事。” 破夜笔直地落了下来,扎在施未面前的地上。 乔序冷着一张脸,脚尖踩在剑柄上,他逆着光,眼中血色难消,犹如一尊冷酷的修罗。 “既然如此,就送你下去见你爹吧。” 话音刚落,骇然的灵气再度逼近,施未一跃而起:“谁怕谁啊!” 而后,张何背起他,一道逃命去了。 乔序怒不可遏:“混账东西!” 曹若愚抱着受伤的何以忧慌忙逃跑,后面的火龙紧追不舍,他绕过一棵粗壮的大树,火龙径直冲上树干,将那大树撞得粉碎。曹若愚后背直冒冷汗,只见头顶闪过两道剑光,傅及与孙夷则出现在了他背后。 “师弟,文长老在等你!”傅及又推了他一把,曹若愚应声:“好!” 他又将何以忧往上托了托,迅速逃开。 傅及持剑,抵住了来势汹汹的火龙,度波发出泠泠剑鸣,如同山涧清泉,劈开了那条巨龙。火焰裂开数道,化成锁链,将他层层包围。孙夷则将它们尽数斩落,左手持符,“嗖嗖嗖”,符咒四散,镇压住了散落的火焰。 傅及与孙夷则对视一眼,又去寻找施未。 曹若愚见到文恪时,对方正与历兰筝一道待在结界中,而不起眼的角落里,还蹲着一只小白狗。 曹若愚眼晕:“哎,历姑娘你和豆豆冷战呢?” 历兰筝没有说话,曹若愚还没缓过劲,将何以忧轻轻放在地上,文恪吓了一跳,赶忙探了探她的脉息,何以忧淡然说道:“我没事,就是琵琶坏了。” 文恪蹙眉:“那人什么来头?” 何以忧沉默不语。 文恪便不再追问:“天上那道漩涡应该是个封印,阵眼在剑匣,若是不能再次将它关闭,这封印可能会把我们都吞进去。” 历兰筝顿时提了心:“那我去。” “你不能去。”何以忧拦下她,“这封印灵气剽悍,至阳且刚,与你自身相生相克,你一旦踏出这个结界,根本连力气都使不上。” “那怎么办?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何以忧咽下一口血水,道:“施未也很危险,他与你一样,是至阴命格。” 她看向文恪,又瞥了眼曹若愚,缓缓道:“小若愚,你们师兄弟当中,你是灵根最为深厚那个,我现在给你一道护身符,可以暂且挡住他。” 何以忧甚至不愿意提起乔序这个名字。 她知道,这并不是本名。 她知道,她不愿意回忆。 何以忧交代着,突然抓住曹若愚的手,在他掌心留下一道符咒,握紧:“去吧,小心些。” “嗯。”曹若愚郑重地点点头,“何长老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三师兄平安带回来。” 何以忧嘴唇微张,没有说话。 曹若愚有时候真的很聪明,聪明得能一下猜中每个人的所思所想。 文恪刚要再说些什么,曹若愚又再次消失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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