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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进一步,我就杀了她。” 历兰筝心头钝痛,低声道:“是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怎么会杀了你呢?好不容易把你养大,自然要给我养老送终的。”乔序大笑,那清辉如浩瀚烟云,遮天蔽日,完完全全将三人笼罩在这无尽光晕之下。 刹那间,历兰筝只觉眼前一片黑蒙,什么都看不清,乔序松手,将她往前一推,历兰筝踉跄着朝何以忧的方向栽去。下一刻,弦音复起,耳畔轰鸣,天崩地裂,脚下碎土纷飞,历兰筝“扑通”栽倒在地。 匣中之物灵气之磅礴,犹如苍穹塌陷,历兰筝根本无处可躲。她就像被人扼住了咽喉,根本喘不过气,只能挣扎着爬起来往前走。 乔序与何以忧打得难舍难分,天干五行,六道方位,灵气无处不至。 但那灵气杀意太烈,剽悍汹涌,历兰筝自身命格至阴,不足以抗拒此等力量。 她强撑着站了起来。意识尚存,骨脉剧痛。 再不离开,她可能会被彻底撕碎。 “兰筝,你往前走,行至水穷处,见云起雾升,自有人接应你。” 激烈的打斗声中,乔序的叮咛依然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为什么?一个人怎么可以如此矛盾?明明上一刻还要她的命,现在却要用这般温和,这般熟稔的语气叮嘱她? 历兰筝回眸,只见那剑匣悬于半空,灵气漫天,山河湖海,群青百川,九州风云,一一显现。 剑匣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历兰筝隐隐感觉到不妙,顾不上疼痛,转身朝着剑匣奔去。 那是她父亲付出生命守护的东西,决不能让它落入他人手中。 历兰筝每走一步,便是钻心刺骨的疼痛。 还在睡梦的施未,也感到了一丝不安。 不知道是不是与历兰筝日渐熟悉的缘故,初见时那沉闷压抑之感不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藏于骨血中的联系。 纵然他们存在于不同的地方,可施未还是感觉到了痛。 他胸口发闷,亦是喘不过气。 他努力要醒过来,却怎么都无法摆脱黑色的梦境。 狭窄的房屋中,所有人都静静地沉睡着。只有曹若愚的小鸡崽扑腾着小翅膀,照着曹若愚的脸颊狠狠啄了一口。 “啊!”曹若愚吃痛,鲤鱼打挺似的坐了起来,他捂着脸,委屈地叫了两声。 而后他便察觉到了异样。 天窗中,落下了片片光怪陆离的彩色霞光。 他抄起小鸡崽,摇醒文恪,再两步跳下楼,一脚踹醒一个,本来在梦里直冒虚汗的施未滚了一圈,终于醒了:“谁踹老子!” “三师兄,外边出事了!”曹若愚着急忙慌将他扶了起来,一道白色的影子“嗖”的一声冲了出去。 “豆豆!”施未也来不及和某人算账,急急而奔。 傅及、孙夷则、张何三人紧随其后。 曹若愚将小鸡崽塞给姗姗来迟的文恪:“文长老,我先去了!” 文恪还未反应过来,曹若愚也没了影子。 怀里的小鸡崽“啾啾啾”直叫,文恪快步走到屋外,漫天霞光已经从夜幕的那头延展到这头,来势汹涌,气吞日月,纵使是文恪,也不曾见过这等场景。 “天现异象,恐有大变。” 文恪来不及多想,抱着小鸡崽也追人去了。 远在天边的燕知坐在树上,翘着二郎腿,眺望着那层层铺展开来的霞光,吊起眉梢:“哦哟,这回热闹大了咧。” 树下,谢照卿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燕知掐指一算,脸色不大好看。她撇撇嘴:“我看看去。” “你又擅自行动,主人会不高兴的。”谢照卿好心提点道。 燕知嗤笑:“你这把叛徒追丢的人,还有脸来说教我?” 谢照卿被噎了一下,不想与这伶牙俐齿的女人吵嘴。 “你先想好怎么交代叛徒的事情吧,少来管老娘。” 言罢,燕知便消失不见。 谢照卿头大,自从在客栈败于孙夷则,他便一路追踪那叛徒至葳蕤山涧,没想到,那人却凭空消失了。他遍寻不得,又恰好撞上了四处游荡的燕知。 被奚落是难免的,被蹭吃蹭喝也是活该的。 谢照卿扶额,现在看好燕知,省得她节外生枝,也是他应得的。 “报应啊。”谢照卿认命般的追去了。
第49章 乔序与何以忧打得难解难分, 霎时间,如若天崩地裂,山倾海绝。弦音急急如雷, 掀起尘烟万丈, 游龙起舞, 火光直上九重云霄。历兰筝抬眼望去,二人的身影在滔天恨海中时隐时现,灵气冲撞之下,世间一切似乎都要被碾作粉末,散入岁月长河中。 那剑匣高悬于半空, 磅礴灵光已完全遮盖住苍穹。历兰筝只是略略看了眼,便觉浑身发软, 动弹不得。她收了武器, 将两根鹊羽再次卷入腰间,勉力支撑着朝前走。 “历姑娘!” 远远地,她听见了施未的声音。 “我在这儿!” 她高声回应着。 突然间,一道火鞭直劈而下,历兰筝躲闪不及,被打翻在地。那火鞭再度劈下,她抽身往后退,身前地面被劈开一道裂隙, 她一只脚踩空,卡在了里边。 “兰筝, 暂且不要动。” 历兰筝红着眼望向乔序, 那人离她实在太遥远了, 远得好似天边一颗星星,不可触及, 可那温和的声音又近在咫尺,近到她每听一次,就心痛不已。 历兰筝挣扎着从裂隙之中爬了出来,而另一边,施未也被火鞭抽了两道,踉跄着往前扑了几步才堪堪停下。 “嘶。”施未倒吸一口凉气,一摸后背,满手血渍,火辣的痛感直冲天灵盖,他仰头望天,何以忧的弦音已如万马奔腾,呼啸疾驰,整个夜幕仿佛就要被这迸涌的灵气踏碎。 何以忧怎么会在这儿?施未还想不通这个问题,天边火龙长吟,一口吞下了何以忧。那弦音化作道道绳索,将那火龙绞个粉碎。可惜并没有太大用处,火焰再次交缠,蜕变新生,甚至比之前更加凶狠。 施未突然打了个冷颤,他了解何以忧,对方实力雄厚,也绝非易动怒之人,更不可能对谁赶尽杀绝,可如今这恨不得搅个天翻地覆的架势,实在令他忧虑。 他犹豫再三,喉结滚动了一下,对赶来的傅及说道,“二师兄,我刚刚听见历姑娘的声音了,她大概在我们的东南方位,五十步远,二师兄你们先去找她,我得去把何长老带下来。” “何长老?” 傅及也是一愣,施未摆摆手:“来不及解释了,我们分头行动。” “好。”傅及闻言,不再迟疑,叮嘱施未千万小心,便冲进漫天火光中,孙夷则来不及开口,紧随其后。施未召来破夜,纵身跃上剑身,赶来的曹若愚也跳了上来,剑身的重心顿时移了个位,施未差点摔下去:“你给我下去!” “你受伤了!我跟你一起去!”曹若愚高声喊着,四野轰鸣不绝,他的耳朵都快被震聋了,施未咬牙,不再和自己的傻师弟争论:“抓紧!” 他御剑直上穹宇,可那灵气磅礴,他们一靠近,就如同被卷入汹涌海水中,一个大浪打开,两个人一同被掀翻,曹若愚情急之下,也召剑而来,落在剑身上,旋即被撞出去好远,再定下心神之时,施未已消失在视野中。 “三师兄!”曹若愚大喊,却见文恪抱着小鸡崽跌跌撞撞跑了过来。这山野早就被何以忧二人打得粉碎,到处都是裂石碎土,文恪跑得磕磕绊绊,一个不留神踩了个空,他心一紧,护住了怀里的小鸡崽,此刻曹若愚犹如神兵天降,稳稳抱住了他。 “文长老,你怎么跑过来了?”年轻人万分担忧,上下摸索着,神色急切,文恪劝慰道:“我没事,没摔着。” “这里危险,你待在这里,我去找我三师兄。”曹若愚不等他回答,便设下了一道结界,小鸡崽扑腾着小翅膀,跳到了这人肩头。 文恪讶然:“你什么时候——” “师父教的。”曹若愚不会告诉文恪,这是他去临渊的时候,顾青偷偷教他的。那时候,顾青只是告诉他,这个有用,可以学。 “就当我送你的礼物。”顾青笑着,曹若愚还傻乎乎地问为什么,顾青只道:“你师父和你大师兄都是我的好朋友,你算我半个弟弟,做姐姐的,总得聊表心意。” 此刻天地巨变,曹若愚盯着文恪那张清俊的脸,还有略显慌乱的眼,忽然觉得这缘分真是奇妙,顾青只说自己算她半个弟弟,而不是侄儿这辈。 小鸡崽依偎在曹若愚颈侧,年轻人轻笑,将它塞到了怀里,只露个脑袋出来。他对文恪说:“我马上回来。” “你把那崽子给我。” “它想跟我一起去。” “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话音未落,曹若愚早就不见了踪影,文恪顿时又急又恼,可他抬眼看去,漫天灵光之中,隐隐地出现一道裂缝,似是云霞乍破,藏于其中的天色才逐渐显露本真。 文恪暗道不好,这风云骤变,看似是由双方打斗造成,实际上另有玄机。 若他猜得不错,这应当是一个封印大阵,而剑匣极有可能是阵眼。 是谁,要做这个局呢?目的是什么? 文恪蹙眉,无论如何,他不能坐以待毙。他摸出身上带着的三枚铜钱,开始布阵。 施未被那灵气冲撞之后,一头栽进了林子里,“咔嚓”,树枝横断,他“扑通”一声,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噗——”,这一摔当真是狠,他只觉周身的气海逆乱,登时吐了两口鲜血出来。 “怎么回事?” 施未自认为长进不少,结果还是一招都挡不下? 他捂着心口,感受着自身灵气运转之向,猛地回过神,不对劲,何以忧的灵气他很熟悉,但另一人,似乎对他有天生的压制? “轰隆隆——” 石破天惊般的一声巨响,施未本能地朝后退,刚刚跪着的地方顿时被炸出一道深坑,尘烟弥漫,施未有些喘不过气。 “咳咳咳。”他捂住口鼻,却见何以忧已经站在了他面前,只不过,她背对着自己。 “何——”他只发出了一个字,就听见了另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何必生这么大的气?我不过是要借这剑匣一用,难道哥哥还会害你不成?” “哥哥?什么哥哥?”施未愣了愣,探了个头,待看清那人的长相之后,更是错愕,乔序?这不是历家那个教书先生吗? 乔序自然也看得见他,笑着:“好久不见,小宝。” “啊?”施未以为自己耳朵被震聋了,何以忧更是恼怒:“你再说一句,我就杀了你。” “何必如此剑拔弩张呢?我们是一家人,不应该相亲相爱吗?”乔序仍是在笑,只是施未看了,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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