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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孙夷则又答应下来。 “孙——”傅及后半句话打了个转,才缓缓吐出来—— “小年。” 孙夷则猛地收紧了胳膊,抱着人滚到了床上。
第76章 (倒v结束) 几日无事。 孙夷则与傅及看似被软禁在庄上, 但实际上依靠雨燕,监视着大管事的一举一动。对方这些天常去湖心亭,照看那梅树, 但也不过是将那些零落花瓣捡个干净, 一并抛入湖面, 而后就在树下静坐片刻。除此以外,并无反常行动。 雨燕捕获到了两个消息。 一个是五柳山庄即将迎来新的客人,也就是庄主的好友一家,届时,庄主也会出关。 这个消息应是属实, 也没有什么需要推敲的地方。好友到来,主人出关迎客, 合情合理。 坏就坏在, 另一个消息是,这位传闻中的好友,是听海崖无晴门门主。 这位门主,姓黎。 偏巧,他有个小儿子,叫黎阙。 孙夷则乍听这个名字,吓了一跳,偷偷瞄了眼傅及, 对方却十分平静,甚至问他:“这听海崖无晴门, 是什么来头?” “近年来有些小名头的宗门, 常年偏居一隅, 不怎么与外人来往。”孙夷则说着,悄悄观察着傅及, 可对方似乎真的想不起来了,沉吟着:“听海崖,无晴门,听着倒挺有意境的。” 孙夷则一听,忙应声道:“听海崖在南海岛屿上,那片潮气氤氲,一年四季都是雾蒙蒙的,极少见到太阳,无晴门便得名于此。不过他们家确实推崇无情道,也是一语双关了。” “原来是这样。”傅及微微点头,孙夷则注视着他,回忆起前尘旧事,忽生一股冲动。 他想趁现在,将过去没能坦白的话,一一说给这人听。 “无晴门门主,姓黎,叫黎思之。” “嗯。”傅及依然没什么反应。 孙夷则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说着:“他有个小儿子,叫黎阙。” “啊?”傅及终于有了些不一样的情绪,可他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孙夷则,“黎阙?” “嗯。”对方莫名紧张起来,又偷偷攥紧了指节。 “怎么有点熟悉?”傅及竟有些茫然,“我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孙夷则静静地看着他,提醒着:“在临渊春试上见过,他有一只小白猫。” “小白猫?”傅及脑海里灵光一闪,回忆涌上心头,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啊。” “嗯。” 孙夷则应着,默默等待接下来有可能会发生的一切。 傅及会旧事重提吗?会埋怨他吗?是会阴阳怪气地和他说“孙掌门,那不也是你的好友”,还是会赌气地沉默不语? 须臾之间,孙夷则眼前已经飘过无数画面。可是傅及的回答,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那你出门小心些,别被黎阙发现了。” 傅及说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孙夷则一愣:“你不生气吗?” “生气?”傅及也怔了怔,“我为什么要生气?” “他打过你,而且,而且——”孙夷则突然有些窘迫,“我当时也没做好。” 傅及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孙夷则的意思。 他莞尔:“那时候,我大师兄已经给我出过气了,这件事就过去了,没必要生气。而且,你当时初任掌门,也不好和他起冲突,这些我都能理解的。” 傅及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就好像闪闪发光的星子,一下驱散了笼罩在孙夷则心头的阴霾。 傅及是个宽厚温暖、善良坚韧之人。他会原谅许多强加在他身上的苦难与委屈,也会无限包容所爱之人犯下的一些小错误。 孙夷则忽然领悟了那时候薛闻笛对他说过的话。 薛闻笛说:“你去见见他吧,去见见他就好了。” 只要见了面,向他诚恳地道歉,请他原谅,傅及就会说“没关系”,他就会一直一直体谅你,宽慰你。 “谢谢。”孙夷则油然而生一股感动,傅及有点摸不着头脑,又听对方道,“那件事,的的确确是我处理不好,以后都不会这样了。” 孙夷则说着说着,就开始不好意思,但他还是坚持说着:“以后,我都站你这边。” “没理也站?” “你不会没道理的,你从来都很好。”孙夷则说得很是坚定,傅及抿了下嘴唇:“你这么信我?” “嗯。”孙夷则郑重地点了点头。 傅及顿时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他忍俊不禁:“那这么看来,我那一巴掌挨得真值。” 孙夷则凑近,亲了他一口,但一句话不说。傅及笑意不减,偏过头,孙夷则便也亲了亲另一边。 傅及心里美得很,可也只是笑,并不言语。 是夜,孙夷则迷晕了屋外守卫,与傅及一道潜入夜色中。 “多加小心。”他叮嘱着,傅及点点头:“你也是。” 二人分头行动。 孙夷则摸清了大管事去湖心亭的规律,准备夜探梅树,而傅及则是想去找找斩鬼刀的线索。 他最开始就察觉到这庄上有斩鬼刀碎片的气息,但这气息实在微弱,若隐若现,难辨方位。傅及便想趁此机会,好好搜寻一番,顺便,再打探一下谢照卿的动向。 他们虽然目的不同,但傅及隐约觉得,他们之间仍然存在更深层次的矛盾,说不定会在不久的将来彻底爆发。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傅及打定主意要弄清谢照卿,以及他背后的无渡峰的意图。 夜色深沉,整个五柳山庄都陷入无尽的沉睡,本就肃穆的建筑更是染上一重厚厚的悲凉之感。 傅及无声无息地行走在其间,仿佛穿越了无数时光岁月,从尘封的砖瓦缝隙中,窥见过往的辉煌。 他一路摸索到了五柳山庄西北角的一处塔楼中。 斩鬼刀的气息在这里稍微强烈了些。 傅及抬头看去,这塔楼约有数丈高,昼夜燃灯,衬得这高耸的建筑犹如擎天之柱,气势如虹。 他走近,发觉塔楼落了锁,而那锁上生锈,应是陈年旧物。他指尖轻轻一碰,那锁上便落下一粒尘埃。 这锁,似乎从未打开过。 傅及有些疑惑,既然这锁从未被打开,那这塔楼上的灯,为何长明不熄? 他思量着,便御剑而上,落在了塔尖。 脚尖落地的一瞬间,阴影中闪过一道黑影,傅及剑未出鞘,以剑身抵在了对方颈侧,只是那人也没有要躲的意思,甚至不曾回身看他一眼。 傅及头一歪,借着塔楼的灯光,才看清这人。 “谢照卿?” 对方指尖一弹,推开他的剑,傅及收了势,问道:“你要找的叛徒在这塔楼里?” “不在。” “不在?” “我在这儿赏月。”谢照卿回答得散漫,瞥了傅及一眼,“你呢?怎么跑这儿来了?” 话音刚落,他又自言自语着:“你不会也在找什么东西吧?斩鬼刀的碎片?” “是。”傅及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毕竟乔序搅局的时候,这人也在场。 谢照卿“哦”了一声:“那你找吧,我就不打扰了。” “你在五柳山庄蹲守这么久,还是一无所获?” “无可奉告。” 傅及顿了顿,说道:“五柳山庄有个人,我觉得有些可疑。” “是你们用那个什么雨燕查出来的?” “是。” “这么便宜就告诉我这个消息?你有求于我?”谢照卿哂笑,傅及并不意外:“我只希望我们只是恰好遇见,别再节外生枝。” “这我不能答应你。”谢照卿眸色一沉,“生死场上,哪还顾得上这些?挡我者死,这是我的作风。你要求,就只能求那时候,我们没有利益上的冲突。” 傅及大概明了。 谢照卿所掌握的信息远比他多得多,也许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那就生死场上再见吧。”他说着,便准备下到塔楼去。谢照卿见状,莫名其妙问了一句:“那个小玩意儿灵巧,你师父教你的?” 傅及闻言,提了心,他想起这人曾经对他师父不敬一事,便起了戒心:“无可奉告。” 谢照卿听了,不仅不恼,反而勾起嘴角:“听你这意思,那就是了。那我可更好奇了,你师父究竟是何等的大美人,能有这种巧思?” 傅及不悦:“那我也很好奇,你出来这些时日,连个叛徒都抓不住,你的主人,究竟会如何处置你。” “抽筋扒皮,挫骨扬灰。”谢照卿咋舌,“不过今晚,也许会有些苗头浮出水面。” 他眺望着远处,微微一笑:“那梅树,不是寻常之物。它花香浓郁,透着很强的糜烂腐朽之气,应是被种下了某种邪术,只待时机成熟,彻底突破禁锢,成为彻头彻尾的邪物。” 傅及攥紧了手中佩剑,沉默不言。 谢照卿打了个呵欠:“行了,你忙吧,我去睡了。” 他准备离开,傅及拦了他一下:“你在这儿赏月,只是偶然?” “当然不是。”谢照卿意味不明地睨了他一眼,“我猜到你会找到这儿,特意守着你来。” 傅及微微蹙眉:“那真是有劳你大晚上吹冷风了。” “不劳,看热闹哪会嫌事大?” 言罢,谢照卿便消失在了塔楼之上。 傅及静立片刻,便收了剑,翻身跳到下一层飞檐之上,顺着屋脊行至紧闭的窗前。塔楼内灯火通明,可贴近窗户,却看不清里面。傅及心生疑惑,伸手摸到窗纸,那灯火仿佛在一瞬间有了生命,抖落无数金黄,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爬去。傅及施术撤去,那些金箔似的光点又逐渐消散于夜色之中。 “这是什么东西?” 傅及心有困惑。 另一头,孙夷则对着那棵梅树,拜了三拜。 “诸位先辈,晚辈无意叨扰,但兹事体大,不得已而为之。若诸位泉下有知,还请海涵。” 孙夷则说着,便在脚边立了三炷香,以此为顶点,绕着树干,开始画法阵。 时间紧迫,他只能简单做法,引出这树下亡魂。 以血肉之躯滋养出来的梅树,恐怕已生业障, 孙夷则最后一笔落下,便站在阵眼处,双手结印,以自身灵气为引,发动了术法。法阵微光隐隐,承载着孙夷则的灵气,缓缓深入梅树中央。 如他所料,梅树早已被腐朽之气侵蚀,内里已然腐化。只是在树心,隐约可见一粒麦芒似的东西,散发着金黄色的光芒。孙夷则的灵气接近不得,但凡靠近些,那些金色微芒就会爬满他的灵丝,像蚂蚁那样,一点点啃食。 孙夷则只能调转方向,顺着树干深入地面。梅树下的根茎亦是交错,沿着松软的泥土朝四面八方铺开。孙夷则的灵气穿过树根的缝隙,不断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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