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把人领到了食堂,三十多个生面孔用期待而好奇的目光看向大厦的每一处,而在他们视野死角处,演员们探究的视线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的面颊。 或许这里面,就有组织的人。 青涿坐在木桌前帮忙登记信息,一面写一面默默记下这些名字,右肩正在这时忽然被人用手指尖拍了拍。 “怎么了?”他转过头去,意外看到了收回手的吴珠绘。 她的脸色看起来依旧很糟糕,嘴唇泛白起皮,下眼睑底下挂着轮淤青般的黑眼圈。 站在她身边、相较之下面色红润许多的任语玲开口道:“高远找你有事,让我们顺便来请你到56层一聚。” 站在她们两人中间,只露出一小片身体的瞿晶晶跟着点头。 丁高远? 青涿夹着笔尖在空中点了两下,冲三位女性道了声谢,把位置让给旁边的肖媛媛,自己一人上了电梯。 56楼离食堂很近,他很快就到了地方。 丁高远穿着一身长袖毛衣,细碎的毛绒把他身上的冷硬气质抚平,他穿着拖鞋,坐在沙发上给客人沏了壶茶,看起来不像有什么要紧事的模样。 青涿落座后,他便闲聊着慢腾腾把事说了。 原来是和邓佳有关的事。 今天一大早,邓佳就一个人找上了门。她似乎误会了什么,揪着丁高远问他到底想干嘛,任由丁高远怎么解释也不理会,似乎打心底里觉得他做了什么事一般。 丁高远送客后细细一品,觉得事有蹊跷,自己似乎给人背了黑锅,便把人喊上来想问个清楚。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丁高远晃了晃指尖掐着的茶杯,无奈道,“她看起来还挺生气的,可我明明什么也不知道。” 他眉头微皱,说是三十多岁的人,脱去西装后居然有点儿看不出年纪。 青涿倒是有些意外。 邓佳在织梦过程中对自己的小腹下了狠手,他猜到等她醒来后很有可能会发现不对。但他没想到,对方第一个怀疑的会是丁高远。 他们之间果然存有嫌隙。 “别委屈了,丁教授。”他眉眼弯弯地笑着道,“就当是为之前的故意隐瞒赎罪好了。” 在自己误以为崔哲明就是神童明明时,丁高远可没有一点儿要提醒的意思。 丁高远闻言一顿,“你们知道了?” 看着青涿默认的态度,他闷笑了好几声,突然驴头不对马嘴地感慨了一句。 “她很疯吧?” 青涿眼珠低低一转,没有回答。 “但其实,”丁高远漫不经心地举高茶壶,从壶口流出来的茶水拉长成一条浅色瀑布,最终汇入白瓷茶杯中,“在我们之间,【明明】才是最冷静的那一个人。” 青涿眉头微扬,眼前就递来一只茶杯。 长着薄茧的手指侧边纹路暗淡,似乎在漫长的教学生涯中被一根根粉笔给磨平了。 “喝杯茶吗?” “我不渴。”青涿下意识拒绝了。 然而,对方有些不知所以的执着,硬是把微烫的茶杯送到他手中。 “喝一杯吧,保证你不会后悔的。” “……” 在丁高远那里喝了杯茶后青涿便告辞了。等他回到食堂时,新住户的欢迎和介绍已经结束,食堂里剩下的几个新住户稀稀拉拉地往电梯走,张久虞等人则整理着采集起来的信息。 “瞿晶晶她们走了?”他往周围望了望,泛着一层油光的桌椅之间空空荡荡,“是来找张会长的?” “以后该换个称呼咯。”肖媛媛举着一张纸跳到他面前,伸出手挠了挠自己的脖颈,“她们过来就是为了给瞿晶晶改名儿的。” 青涿目光从她抓挠的手指尖掠过,垂眼看着那张纸。 是记录所有住户信息的表格,3901那一行中,瞿晶晶三个字已经被人划掉,改成了瞿小棠。 肖媛媛歪下头,用肩膀蹭了蹭脖子,又把手伸到另一边挠,眉头皱起道:“瞿晶晶这个名字好像是她那人渣爹给起的,说是瞿容山不识字,上户口的时候看别人家女娃叫晶晶,就直接照搬了。” “现在瞿容山死了,她就打算换个名字。” 因为【夺舍】的原因,青涿对“名字”比平时更加敏感。 他脱口而出问道:“这是瞿晶晶自己的主意?” “看着不像。”肖媛媛皱着鼻子,“如果是要为‘夺舍’做准备,那改的也不应该是她自己的名字啊。” 在她说话期间,手指尖就没离过皮肤,圆润的指甲一遍遍刮擦,将皮肤表面磨出一块绯红。 青涿注意她这个动作很久了,心里头涌出股异样来。 “你脖子怎么了?” “啊…有点儿痒,好像是被蚊子叮了几口。”肖媛媛总算把手放下来,因为抓挠的力道比较大,皮肤表层浮出了细小的血点。 她把嘴一瘪吐槽道:“这大厦不是和外界隔离开的么,我刚刚还看到了两只蚊子,明明前几天没有的!!” 周繁生不知从哪里搞来了瓶花露水,交给她道:“不是来了新住户嘛,可能身上带进来了。” 恰在此时,张久虞也清点完了所有新住户的个人信息。 名单里暂未发现有和联系簿上有关联的名字,不过值得注意的是,这一批新住户的年龄段都偏年轻,全在20-40岁之间。 ——目前演员们接触到的所有组织成员,包括背景中的江海和张雪都是这个年纪的人。 …… 无论背地里睁着多少双有心人的眼,至少表面上,三十多位新人都顺顺利利入住了。 张久虞居委会那边的工作量与日俱增,肖媛媛也在邓佳调养身体的那段时间打入了小团体内部,隔三差五便找由头去探测敌情。 九月的天燥热异常,即便在大厦里也无处不充斥着高温带来的烦躁。未布设空调的陈旧老屋只有头顶的吊扇能解一丝暑意,吱呀叫着高速旋转。 青涿坐候在桌前,看着推门而入的肖媛媛,眼神在一堆暗沉色调的家具中自然而然被亮色吸引,微微挑眉道:“这是什么?” 肖媛媛热得换上了吊带上衣,一边往里走一边拆下了头发上的毛线夹子。 “邓佳给的。”她随手往桌上一抛,脚步飞快地跑到吊扇低下,仰头感受着大风拂面,“她是个‘多才多艺、热爱生活’的人设,之前给吴珠绘、赵晓梦还有瞿晶…瞿小棠都送过这些小玩意儿。” 那红艳艳的发夹正巧掉在青涿眼前,他垂眸一扫,红色的毛线纹路清晰,用精巧的手法缠绕打结后钩织成了一个草莓形状的薄片。 青涿再往肖媛媛望去时,却整个人一怔,“你右肩上……” 欲言又止时,肖媛媛也转过头来,马尾辫从背后往别处一甩,“怎么了?” 被汗水腻在后背的头发仿佛一张魔术用的挡布,被人揭开后,露出底下一片猩红斑点。 圆形的疙瘩恍若显微镜下的细菌密密麻麻,足以唤起人的密集恐惧症,色泽较之草莓发夹更显赤红,从颈椎末端蔓延至被吊带上衣挡住的深处。 而身体主人却丝毫不知,只觉得后背发痒,不停用短而整齐的指甲反复抓挠。被挠破的红疙瘩流出丝丝鲜血,渗到指甲内。 “我背后是不是又被蚊子咬了?好痒啊。” 青涿瞳孔骤缩,身边的张久虞猛地站起,厉声喊道:“先别挠了!” 肖媛媛满头雾水地收回手,一低头,看见了自己满是血的五指。 “啊啊啊啊!!!!” 十秒后,屋内大部分人被驱赶到了靠近门口的角落里,连想近距离观察的青涿也被爻恶不容置疑地按了回去。 身材高大的医生面色严冷,快速戴上了手套和一次性口罩,疾步走到安置在沙发上的女孩背后半蹲下身。 这红疙瘩的生长位置极具针对性,大片大片地聚集在后背,肩膀上也有零星几颗,但身前却见不着一点儿。 被白色手套紧紧包裹的手指抵上了其中一颗鼓包,指尖稍稍用力。 “这样痛不痛?” 肖媛媛有些混乱的思绪捕捉到了头顶的声音。 她的手在不知不觉中攥得很紧,全身神经仿佛都集中到了后背那块地方,密密麻麻叫嚣着痒意。 “不痛,但是好痒,特别痒!”她竭力遏制自己想狠狠抓挠的欲.望,用力到每一个细胞都在与之对抗。 后背忽然传来一道锐利的刺感,肖媛媛非但不觉得疼,反倒感觉汹涌的痒意因为它而减缓了一瞬。 爻恶捏破了一粒疙瘩,看着红色的血液瞬间将手套染脏,慢慢皱起了眉。 “忍住,别挠。”他冷淡地命令一句,又问,“什么时候开始感到痒?” “下午都还好好的,差不多…就是半个小时前开始的。” “发病速度很快。”爻恶声音低沉,“看症状像是疱疹病毒引起,有点像民间常说的水痘,但分布状况以及部分表征还是有区别……至少我看不出它到底是什么。” 肖媛媛额角青筋狂跳,忍耐道:“不是水痘。那玩意儿我小时候长过一次了的!” “嗯。目前没有专业器械做病毒检测,还不确定这个病有没有传染性以及后续病征。”爻恶沉吟道。 “我会开几副药,需要尽快拿到……在那之前,先把患者单独隔离。”
第376章 演出(100) 沙发上,头颅低垂的肖媛媛眼神迷离,整个身体发出细小的、犹如抖筛一样的微颤。 她扭起腰背,抑制不住地想用沙发上粗糙的帆布去蹭那块痒得让她发狂的地方,最后又悬崖勒马地停下动作,指甲攥得陷入掌心。 “好痒啊…”她迷迷糊糊地呻吟。 爻恶走到张久虞身边,在白纸上写下一串药名:“这些各要一份,另外再多申请一些医用酒精和消毒……” “砰砰砰!!” 急促的拍门带起木屑倒刺轻颤,开裂的油漆与木板另一端传来模糊的女声。 “张雪姐,你在里面吗!” 众人此刻待着的是位于38层青涿的房间,而“张雪”的房间则位于56层。 谁费了那么大劲找到这里来的? 张久虞把爻恶写下的药方折起来放入口袋里,朝江逐厄使个眼色让他挡住玄关朝沙发的视线后,在鼓点一样的催促中打开了门。 “徐护士?” 徐护士一见她露面,便机关枪似的火速开口,脸上急出了红晕:“张雪姐,刚刚有好几个邻居找我说身上起包发痒,我看了一下,症状都一样,而且都是同一层的人,我担心可能是传染病!” 话听到一半,青涿的面色便倏然凝重起来。 刚刚发现肖媛媛得病时,他就恍惚嗅到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 “他们在哪里?带我去看看!”张久虞把脸一沉。 留下周繁生看着肖媛媛,其余几人随急得大喘气的徐护士坐上电梯,上行至42层。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16 首页 上一页 351 352 353 354 355 35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