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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铮气势汹汹,下地时却眼前一黑,同时两腿一软,脚下结结实实一个趔趄。沈披星脸色一变,一个健步接住了他。两个人撞在一起,夏铮骤然在沈披星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却又想不起在哪闻到过。沈披星接住了夏铮,把他摁回床上。 被按住的两个肩膀隐隐作热,蔓延到指尖,又透着酥酥麻麻的痒。沈披星拍拍夏铮的肩,让夏铮不合时宜地想到基础科时的一桩小事。 ——不是吧,老余让你一个人去搬教材? ——我和你一起吧,正好我也不想做眼操。 “不是什么值得见的人,算了吧,”沈披星的指尖打节拍一般点了两下,笑着起身:“你在房间里好好休息,我去应付就好了。” 明明走出去的时候看上去有些急,但关门的时候动作却轻得几乎没发出去什么声音。夏铮愣愣地看着紧闭着的房门,却没有听沈披星的重新躺回去。 倒不是说夏铮不需要休息。正相反,他结合热刚过,又宿醉了一场,脑中还是一团浆糊,只是大脑背离身体意识,在自行做着些夏铮自己都不明所以的运转。在过去,这种情况对夏铮而言并不罕见。中级科三年的近千个日日夜夜,夏铮总是会在各种莫名其妙的场合思考不受控地放空。 在报告厅开讲座时会想到基础科在他仗着自己在后排明目张胆地盯沈披星盯几十分钟,在吃饭的时候会想到沈披星喜欢的茄汁排骨,上下学路上会想到和沈披星一起值日的周五放课后,他和沈披星一起锁门倒垃圾,然后一起去食堂吃完饭。 很莫名其妙,甚至有些疯魔,但是在回过神之前,夏铮总是会在各种场合联想到沈披星。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漫无边际发散,没有结果的放空,却没想到这次会是通向不同的结果。脑中火花碰撞,夏铮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之前在被单上闻到的让他有安全感的味道,分明和刚才在沈披星身上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大门自动打开,许存和顾致对视了一眼,跟在白塔的人后面走了进去。 虽然是一国首席,但不得不承认,元帅府的装修比顾致想象中的要简单不少。 客厅里空无一人,顾致四下环顾,转头发现许存的表情不太对劲。 “存哥?” 许存犹豫了一下,放轻了声音对顾致说:“稍微有一些酒味。” 顾致一个向导自然是闻不出个所以然,但在场的可不止许存一个哨兵,还有白塔一个向导和督查科一个哨兵,督查科的女哨兵可就没有许存那么委婉。不满的情绪毫不掩饰地漂浮在空气中,顾致看了眼对方不算好的脸色,默契地换了个话题:“看起来元帅好像不在一楼。” 顾致话音刚落,在场两位哨兵不约而同地看向同一个方向。二楼的扶梯尽头处,沈披星系好了最后一颗纽扣,居高临下地向他们点了点头:“没想到几位会在今天到访,没能出来迎接,失礼了。” 督查科的女哨兵冷哼了一声,看上去不是很买沈披星的帐。反倒是白塔的哨兵笑意盈盈地客套了一声:“哪里,是我们不请自来,打扰元帅休假了。” 督查科的女哨兵闻言,毫不客气地哼了一声:“没走审批,就单方面说了句今天不来,什么时候也能叫休假了?” 沈披星没有搭理女哨兵,转而看向白塔的向导:“不知道今天是什么风让几位一起过来了,请问白塔有什么指示?” 相比喜怒全写在脸上的女哨兵,沈披星看似客气,实则疏离得近乎冷漠。然而白塔向导就像完全没感受到一般,仍旧笑得挑不出刺:“指示不敢,白塔和军部是平级关系,沈元帅客气了。” “元帅不在军方,我只好上门打扰,正好谭科也找元帅有事,许中将和顾中将又说夏秘书身体不适,想来探望,我们就一道过来了。” “我这次打扰元帅,是想请元帅帮个忙。” “白塔这边收到了兴省分部传过来的一个新觉醒的向导档案,和文上将的测试匹配度达到了80%。以文上将的性子,未必愿意配合白塔的工作,所以我们也想请元帅帮帮忙,看看能不能劝劝上将去做个实际匹配度的测算。” 听到事关文燚猋,沈披星便已经认真了不少,听完向导的话后,他沉默了片刻,而后开口道:“袁部也说了,以文上将的性子,应该是对这件事没什么兴趣的。” “没错,”向导神色不变,笑着说道:“但文上将本身就是军部中流砥柱,一旦结合,军方的综合实力又将再上一层,元帅才结合没多久,个中益处应该非常清楚。” 向导面容姣好,眉眼温柔,笑起来尤其让人觉得亲切。然而沈披星记得分明,上次重伤初醒,对方代表白塔来探病,并告诉自己如果不赶紧结合,耽误姜姝妤下葬就不好了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笑。 许存和顾致或许不知情,但面前的向导在这个时候提沈披星和夏铮的结合,本身就是一种肆无忌惮的挑衅。 “袁部说得不错,但你也是说了,文燚猋自己未必会愿意,”沈披星看似有礼有节,语气中的不容拒绝却并不委婉:“光这一点,我可能就没办法按袁部想的那样去做,抱歉了。” “你一个军部的人,本来就干不了拉皮条的活,有什么好抱歉的?” 清亮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大堂的人同时抬头,夏铮单手扶着扶梯,不急不缓地走了下来。比起个个穿着周整的客人,他就显得要随意了不少。不仅穿的是睡袍拖鞋,头发也乱糟糟的,睡袍系得松松垮垮,胸口还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 女哨兵眉头紧皱,审视地看向沈披星:“军方工作日禁酒,我想元帅应该比我这个外人更清楚才是。” 夏铮正要开口,沈披星忽地在他身前一拦,不躲不闪地对上了女哨兵的目光:“谭科好记性,只是谭科或许不太了解,军方纪管也讲人性化原则,结合热期间是不算工作的。” 不知道为什么,夏铮总觉得沈披星似乎话里有话。看女哨兵的反应,似乎也不是夏铮想太多。女哨兵眸光一寒,脸色愈发难看:“所以结合热期间酗酒就可以了吗?看样子作为首席哨兵,元帅的表率意识还是薄弱了一些。” “我和我爱人相处喜欢给对方留一定空间,如果今天不是几位突然到访,这完全是我们两个的私人时间,私人时间,我的向导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点自由我想还是有的。” “沈披星!”女哨兵声音骤然提高了,爆发出极其强大的气场来:“注意你的身份!” “多谢提醒,”沈披星分毫不让,气势完全不输对方:“同样的话也还给谭科,虽说只是巧合,但督查科和白塔一起上门,传出去总还是不合适。瓜田李下,也请谭科小心行事。” 夏铮是报着替沈披星吵架的念头出来的,但除了刚出来以外,他至今还没正儿八经地说上句话。要不是时机不合适,夏铮恐怕会惊讶到下巴脱臼。 这还是那个被夏铮冷嘲热讽都不吭一声的沈披星吗? 就在两人之间气氛趋紧时,女向导又一次开口:“元帅说得是,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到,打扰到元帅和夏秘,我该向两位好好道歉的......但是一码归一码,我还是希望沈元帅能够好好考虑下我说的文上将的事。整个军方上将及以上没结合的也只有文上将一个,传出去了,影响也不是很好......” 女向导话音未落,一阵狂躁的犬吠声由远及近。女向导被狗叫声打断,还没来得及继续,双头犬一溜烟冲进了客厅,对明显吓了一跳女向导狂吠不已。没过几秒,怒不可遏,看上去随时可能会爆炸的文燚猋紧接着跑了进来。 “用不着白塔操心了!” 文燚猋人不坏,但冲动,易怒,性格急躁。这还是夏铮第一次发自肺腑地觉得文燚猋的声音那么温柔动听,宛若仙乐。 “白塔既然这么关心哨兵感情状况,直接来找我就行,没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找沈元帅。当然和元帅说的那样,我不会同意,如果白塔觉得没结合的哨兵没有资格坐上将席的话,也可以试着把我弄下来,不过这就要看白塔有没有那么大的权限了。” “找我也好,弹劾我也罢,只要白塔有这个能力,我可以服从安排,”文燚猋看着女向导,神色森然,咬牙切齿地说道:“但你们***少动歪脑筋,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第43章 哨兵和向导的精神体的成因尚不明确,但目前学界普通赞同的一个观点是精神体是哨兵和向导本我的折射,比如夏铮,看上去凶悍得像个哨兵,精神体一放出来,气势瞬间软七分。虽然文燚猋的精神体虽然是现实中不存在的幻想种,性格却也能见一斑,和犬科有几分相似之处。 理论上是这样的,然而实际上,夏铮觉得这句说法还要稍微修正一下。 文燚猋不是像狗,他就是狗。 白塔向导的精神体小黑猫才朝双头犬走了两步,被一声凶戾的狗叫声吓得尾巴竖成了一条直线。再看文燚猋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和他的精神体放一起,融入那两个狗头,凑一个三头犬都绰绰有余。向导应该是试图安抚文燚猋的情绪,但显然,文燚猋非但没冷静下来,反而更加愤怒了。 沈披星目光略过夏铮的胸口,忽地伸出手,将他胸前的睡袍系带紧了紧。 夏铮猝不及防,当场愣在原地。夏铮下意识地想拒绝,但除了文燚猋以外的所有人都已经看了过来,他本能地选择在外人面前顺从,因而也就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任由沈披星动作。沈披星仿佛根本没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又或者并不在意,全部的注意力都夏铮这里,旁若无人地对夏铮说:“你这两天身体状态不好,注意保暖,小心感冒。” 通过精神联结,夏铮能够无比清晰地感受到沈披星隐而不发的愤怒。向导本能让夏铮条件反射地为沈披星加固了精神屏障,然而夏铮没想到的是,在沈披星的动作中,那种隐忍的愤怒竟然一点点地自行平复了下来,降到夏铮不主动去感知几乎觉察不到的程度。夏铮一时间甚至不太确定,沈披星究竟是真的怕他着凉,还是以此为借口管理情绪。 相比沈披星,文燚猋的情绪平复就没那么快了。过了几秒,文燚猋看似冷静了些,眼神却愈发冷然。 “袁部长,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装无辜。如果你是以个人名义来的,好意我心领了,不劳你费心;如果是代表白塔来的,我也想问问白塔一而再再而三地干预军方人员架构,打的是什么主意。” 尽管精神体出师不利,白塔向导却丝毫不受影响,依旧笑得滴水不漏:“如果有让文上将觉得冒犯,我先在这里向您和沈元帅道歉。但无论是我还是白塔,都并没有上将说的这个意思。上将自身能力出众,结合带来的提升有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伤大雅。上将和元帅是真正在枪林弹雨中摸爬滚打过来的,无论是判断力还是战斗技巧都不是我们这种人做文职的没法比的,这我也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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