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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月明知沈披星斩断了所有后路,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但在看到交接文件的最后,应友鹿、周执和文燚猋三人的档案时,还是险些情绪失控。 “我尊重你的选择,只有一点,”戴月忍住了往沈披星脸上揍的冲动,只是揪着他的衣服问他:“你有没有想过爸妈?” 方争渡难得没有制止戴月,于是许久的沉默之后,戴月得到了沈披星一句什么都代表不了的“对不起”。 从戴月家出来,沈披星孤身一人驱车回家。 戴月在躺在手术室时,沈披星想自己永远不要让父母再体验一遍这样的担心受怕;在郑宓的葬礼上,沈披星想鲸小队之后一个人都不能再少;时间再往前,曾经沈披星希望夏铮能够不要因为自己而难过,但最终沈披星什么也没做到。时至今日,沈披星已经不能再向阮宜或者夏铮的父母保证自己一定能成功,但正是因为如此,沈披星才必须要去。 事总与愿违,大概这才是所谓的“人生”。
第54章 沈披星又一次自梦中惊醒,看了眼时间,推测自己应该睡了不到两小时。 按照沈披星一开始的打算,原本是打算让周执、应友鹿和文燚猋都驻守首都的,但三人第一次坚决而一致地拒绝抗命,沈披星权衡之后,还是向自己的队友做出了妥协。 一来,从人员配置上说,三人的确要素齐全,和沈披星配合也最为默契,二来,首都有戴月和方争渡坐镇,沈披星就已经大可放心。 应友鹿第一个发现沈披星醒了,谨慎地打量着他的表情:“做梦了?” 沈披星沉默片刻,回答应友鹿:“我梦到了夏铮。” 短短半秒,沈披星已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不仅面上看不出什么,就连意识云也滴水不漏,叫应友鹿探不出情绪。作为一名向导,如果应友鹿真的想,不是探不出什么,只是那要她拿出对敌的手段。当然,沈披星不是敌人,她也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神游症的负面影响似乎已经消失殆尽,应友鹿忽然意识到,他们几个已经很久没有全员出动了。更准确地说,是活着的人全员出动。 应友鹿和周执留在外面,沈披星和文燚猋负责深入。散开之前,周执罕见地叫住文燚猋,名义上是叫他做好辅助,实际上却是要他顾好沈披星。 “‘鲸’没有补位成员,但接受成员家属。所以......前段时间,我和阿执去挑了你们的新婚礼物。” 这么多年一同出生入死的战友,应友鹿不是什么都没察觉,但任务当前,这个时候也没有纠结这些的必要。应友鹿犹豫怎么开口,最后说道:“我们等着吃你们的酒席,队长。” 应友鹿本来应该是更想说“希望下次任务还是我们一起”的,沈披星想,但她最终还是用他和夏铮的喜酒来指代了这一表述。应友鹿、周执,甚至连最为大大咧咧文燚猋都是极为严肃的神情,但不是因为这次任务最危险或者难度最高。事实上,沈披星比谁都清楚原因。 就算这里不是大本营,也应该是个重要程度远超金地的据点。沈披星和文燚猋两个哨兵,没有保护向导的顾虑,都彻底放开了手脚。文燚猋一口恶气憋了许久,此刻半点没收着。 火力在交织的红光、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迅速扩散的血腥味错综交织,刺激着哨兵好斗、嗜血的本能。然而沈披星仿佛完全不受影响,没有花里胡哨的炫技,也不因生命迅速的逝去而动摇,每个动作都只为达到目的。 包抄而上的六个哨兵堵住了所有的死角,沈披星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破绽,然而下一秒,抓住机会的哨兵脸上欣喜仍在,脖颈处却炸出血花。沈披星连多一分的关注都没给,用枪托砸开另一个哨兵的头颅。 应友鹿双手按在周执的肩上,问他“怎么样”。 弹壳落地,周执声音沉静:“感知继续扩大。” 应友鹿没了声音,精神触手持续分裂,如有实体般覆在周执的眼睛上。 文燚猋手头这把枪里剩最后一枚子弹,抬枪的瞬间,对面的哨兵下意识闪躲,却不想文燚猋没有扣动扳机,甚至似乎发生了重大失误,整把枪脱手而出。 枪没砸到人,撞在双重门上,轰然爆炸,浓郁的消毒水味瞬间和血腥味混在在一起。只一瞬,文燚猋接替了沈披星的位置,而沈披星则踩着哨兵的肩,一头撞进了滚滚浓烟中。最近的两个哨兵按叫不好,正要起身相追,却本能地感受到危险,双双散开。 一人没躲过暗处的狙击,另一人被双头犬咬住因一瞬的停滞失去了最后一丝生存机会,身体仍维持着闪避的动作,心脏处却已经多了一个直径三指的洞。 哪怕是文燚猋,要拦住那个数量的哨兵也要拼上性命,但对沈披星来说,给他开出一条通道就已经足够,周执、应友鹿和文燚猋能帮的到此为止,剩下是他自己一个人需要面对的。 整栋大楼都在沈披星的感知内,所有障眼法无所遁形,沈披星紧握手炮,扔向某扇安全门。这枚手炮的威力远不如文燚猋扔出去那枚,但安全门一扇碎了,一扇布满裂痕,摇摇欲坠。被沈披星最后一脚揣散,应声四分五裂。 然后沈披星见到了一张病床,只是上面躺着的并不是夏铮。 夏铮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除了脚踝上一条锁链,身上并无其他禁锢。听到巨响,夏铮也没有过多反应,只是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朝沈披星微微笑了一下。 暗处还有四个哨兵。而眼前,除了夏铮以外,房间里还有两个向导。沈披星扣下扳机,枪管处并没有硝烟亦或是声响。向导来不及闪躲,发出了一声惨叫。 针对向导屏障设计的精神枪,剩下的一半,沈披星手腕翻转,对准了病床上昏迷不行的人。 梦中的场景开始频繁闪现,逐渐和现实混淆。 作为前任首席哨兵的胞弟,沈披星其实并没有得到戴月过多的教导。唯一算得上指点的一次,是沈披星问戴月究竟怎样才算首席。 戴月有无数种义正严词的官话,但她当时酣畅淋漓地打了一架,怀中又抱着个方争渡,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便破例大言不惭了一回。 三流的哨兵感知视听味,一流的哨兵感知生死。 沈披星一边不以为然,一边把这句话记了很久,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承认,有些差距,确实是后天难以弥补的。幸运的是,沈披星是所谓天赋的获益者。 最大的危险不是埋伏在暗处的哨兵,也不是那两个向导,沈披星无比清楚,对自己来说最大的威胁是什么。沈披星并没有想到一个万全的计划,然而见到夏铮的瞬间,他在心中有了决定。 夏铮冲沈披星张开双臂,沈披星朝着夏铮一步步靠近,一言不发地拿出了近战刀。锁链一刀斩断,但脚踝上的金属环扣还在。夏铮似乎对此并不在意,只一心想要投入沈披星的怀抱。 “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沈披星看着夏铮的眼睛,听着夏铮的声音,大脑中受到蛊惑,夏铮的动作逐渐加速,直到沈披星的眼睛无法捕捉。 沈披星下意识伸手、低头,短刀刀尖两寸没入他的衣服,剩下一部分被他抓在手中,那只才受过枪伤的手渗出血来,沈披星过了一会才感受到迟钝的痛意。 夏铮看上去似乎有点诧异,但很快,沈披星的眼神便让他有些本能的畏惧。 “别用他的身体做这种事。”沈披星抓着短刀,生生拔了出来。他伤得比预想得还要轻一些,一方面是因为这一幕他已经梦过了许多次,另一方面则是夏铮。 夏铮的近身搏斗是沈披星亲自教的,哪怕丝毫的角度偏差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运气总算没有差到谷底,沈披星笑了一下,反扣住刀面倾身而上,圈住了夏铮。 “要我这条命可以,但是要我放手,没有这个可能了,夏铮。” 夏铮眸光一颤,两人双手交握,更确切的说,是夏铮被沈披星紧紧握着的部位开始,传出钻心的痛意。精神两端因为肢体重新触碰再一起而缠绕,扭曲,恢复成一个头尾相衔的结。 就像基础科的时候,夏铮无论怎么下定决心要戒掉沈披星,沈披星一句“夏铮”,他所谓的决心就烟消云散一般,只需要沈披星一个触碰,两人散掉了的精神连结又重新绑在了一起。夏铮嘴唇微颤,哆哆嗦嗦地,许久才说出一个字。 “......沈......” 沈披星和夏铮隔着一把短刀相拥,沈披星如同夏铮曾经耻于提及的梦境里那样,一遍又一遍地叫他的名字,有时是夏铮,有时是铮铮。
第55章 沈披星眼看着夏铮眸光数变,明显透着痛苦,让他有种是自己让夏铮变得这么痛苦的错觉。这种状态没能持续很久,很快,沈披星觉察到怀中的人逐渐温和,顺从地软倒在沈披星怀中。 如果沈披星没从精神连结另一端感受到夏铮意识云中狂风暴雨的动静的话。 意识云层面的事情,沈披星一个哨兵帮不上太大的忙,何况眼下,他有更紧急的事要做。沈披星拿过夏铮的刀,抱着他站起身的瞬间,侧身避到办公椅后面。短刀脱手而出,伴随着一声入肉的轻响,半把刀身没入破门而入的哨兵的喉咙。 一击毙命,然而沈披星却皱了皱眉。 按照沈披星的判断,这一下应该是连刀柄都捅进去的,如今只有半把刀身命中,并非他力量不够,而是听觉给他的反馈慢了微不可查的片刻。 沈披星对自己的生理机能已经深入骨髓,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下一秒,沈披星看到了一张不算陌生的面庞,心中陡然一沉。 华亚联盟一个成员国的前任首席哨兵,在沈披星就任首席哨兵那年无故失踪,没想到时隔多年,会在这样的场合出现。而除了这位哨兵以外,另外两个哨兵给人的压迫感也不是普通雇佣兵能有的。 首席哨兵看着沈披星,像是并不是认识对方一般, 夏铮第一次看清那个向导的面容:眉目清秀,身形瘦削,仅看外形很难将其和那个在背后搅弄风云,一手操纵了那么多事故的人联系在一起。最重要的是,这张脸和夏铮没有哪怕半分的相似之处。 向导看着夏铮,叹了一口气。 “我了解过一些你的事情。” “夏铮,华省厚岭镇人,18岁觉醒,毕业后担任公共向导一职,直到成为首席哨兵沈披星的伴侣。” 夏铮没有着急出声,见对方流露出了姑且能够成为遗憾的表情。 “因为你的父亲是哨兵,所以你的母亲离婚费尽周章,离婚后你们母子受尽白眼;因为你不愿意随意和哨兵结合,所以你空有那么优越的天赋,但只能做一个公共向导,蹉跎了两年时光;而后来你不愿意和沈披星结合,甚至被白塔禁闭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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