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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尘缨没给他彻底回神的时间,捧着他的脸,又火急火燎地吻了上来。 越发狂悖的僭越,无视掉所有阻挠和障碍,从头蔓延到尾,不放过每一块地界,然后独占丰碑。 “别碰......”宴玦试图挥开重尘缨的手,却困于几乎完全限制的行动,只在僵持之后徒劳叹出口发重的浊气。 像力竭的蝴蝶,微弱扑棱着翅膀,落在雨后的泥地里,等着被路过的有缘人捡走,赐予他新的生命。 重尘缨就是有缘人。 他眼底带笑,用呼吸亲吻颈侧,故意把一手湿涂抹在宴玦肚子上。 看它随同呼吸忽起忽落,在晨阳底下波光粼粼,像一层层的海浪,颠簸。 掌心按上去稍加拨弄,便又听到了一声细嗓。 趁着宴玦神游的间隙,重尘缨一把掰过下巴,使其只能朝向自己。 “你怎么能这么漂亮,”附在耳边,压抑又爆发,“漂亮到我好想弄坏你......” 指腹猛地按在脖颈上,在惊动里留下淤青。 “那天和我做的就是你,对不对?”语气附着了引子,一点一点地亲吻,像噼啪作响的火星,“你也很想我......” 宴玦偏过脸,手肘抵着他,在没什么气势的斗争里晦涩出声。 “不行,我不想......” 重尘缨暗沉了眼睛,依然不为所动,只更加蛮横地按住他的手,别在耳侧,试图用行动让他闭嘴妥协。 “宴宴乖一点,听话。”喑哑到像是威胁。 但宴玦已经在混乱里彻底清醒,屈腿一踢,膝盖撞在重尘缨的腹部,把人踹到了床尾。 他看了眼重尘缨被自己踢到的位置,没什么痕迹,便拿被褥盖住自己的下半身,偏过脸,嗓音发沉。 “出去。” 重尘缨回过神,看着眼尾绯红未褪的宴玦再度怔愣。 “宴宴,我——” “我不想说第二次。” 他哽了哽嗓子,怎么也没想到宴玦真会如此强硬地拒绝他。 嘴唇张了又闭,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沉默着收拾好残局。 临走前想要再抱一抱人,可手还没碰到,宴玦就直接挪到了床头另一侧,视线偏开,连眼神也不愿意给。 重尘缨忽然体会到了当时宴玦被自己拒绝时的心情,胸口堵得慌,只卡出声短暂的气:“......抱歉。” 等重尘缨的气息全然不见,宴玦才拿被子盖住半张脸,双腿弯曲,把自己紧紧蜷了起来。 脸颊靠在被褥边缘,鼻尖埋进去,轻轻嗅着那个人残留下的味道。 - “大祭司呢?”蝰走进来,自觉坐在宴玦对案,像是随口一问。 酒青给他倒了一碗茶,然后屏退下人,带上了门。 宴玦眼睛还在公文上:“我最近没召见她。” 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的人来报,说大祭司最近和雷蛟走得很近。” 宴玦抬起脸,蓦然顿了半晌,才缓慢点头道:“......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蝰忽然扬起笑,作出副看好戏的表情,“你打算怎么处理重尘缨?” 宴玦没接话,只是把手里的书简放回桌案上。 “你狠不下心,雷蛟可不会,若是强行阻拦......” 蝰顿了顿,格外冷静地给他分析利弊:“你回妖族的时间不长,名望远比不上雷蛟,凭我对他借题发挥、无中生有的了解,真对着干,对你百害而无一利。” “本来他要是自己走了什么事都没有,可他偏就没走。玄门九重是厉害,却也扛不过整个妖族的立场。” “这事你帮不了他,起码自己动手还知道点分寸,日后有挽救的可能。” 宴玦敛着眼睛听了个完全,却依然没说话。 只是沉默过后忽然问道:“为什么相信我?” “我只相信真正为妖族着想的人。”蝰面色如常,语气平平,“更何况,我曾经受过你生母的恩,知道枯蝶血脉对于种族归属的影响有多大。” “最重要的是,单靠我一个人改变不了现在的妖族。” 他看着宴玦的表情,蓦然叹出口气,语气诚恳。 “之前你俩的事,我很抱歉。妖族需要枯蝶,所以我必须那么做。” 没料到蝰会主动道歉,宴玦表情微愣,还是点了点头:“过去了。” 顿了一秒,接着又补充道:“再说他不也把你打了个半死吗?” 蝰眼睛一眯,刚想咬牙切齿地说什么,门便被推开。 重尘缨端着盘点心从外面走进,在看见蝰时陡然阴了脸色。 自从那天早上之后,宴玦便再也不让他近身,唯一能碰面的时候就强行抢走侍女的活计,照顾衣食起居。 重尘缨怕惹得宴玦不高兴,便压住难看的表情,把点心放下之后并未离开,反倒紧挨着人坐在旁边,然后偷摸扯了扯他的衣角。 宴玦会意,便看向蝰,问道:“还有其他事?” 蝰盯了眼重尘缨,照旧说道:“最后一件,江雪确实不见了,没人知道她在哪。” 宴玦正想说话,重尘缨却忽然插上嘴:“江雪,幽兔妖神?不是早就死了吗?” 蝰和宴玦皆是一愣。 重尘缨看见宴玦惊讶的表情,便解释道:“得是好久之前了,封堂主观星的时候发现她的命星陨落,告诉二师父的时候我正好在。” 他盯着蝰,语气戏谑:“当时他们还好奇为何妖族没传开,没想到你竟然是真不知道。” 蝰面色难看,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急忙跟宴玦交代了声:“等我消息。” 等他一走,重尘缨便不管不顾地把宴玦抱起来放在怀里,从后圈住腰,下巴搁在颈窝里收紧。 宴玦跟蝰走得越发近,让重尘缨哪哪都不舒服:“你跟他,现在关系很好吗?” 宴玦起初想躲,可还是由着他乱蹭自己的脸,轻声应道:“还行。” 重尘缨语气更低,音调也越发委屈:“他之前想杀我。” “他向我给你道过歉了,挺诚恳的。”宴玦于是把手摸到重尘缨脸上,侧过视线回应,温温柔柔地哄,“你要是不满意,我让他当面给你说?” 重尘缨敏锐察觉到宴玦态度的松动,顿时把人揽得更紧:“那算了,跟你说就是跟我说。” 他看着耳侧那枚碍眼的发扣,神色微顿,试探着开口:“这个样式没我送你的好看,手感摸起来也不好,我重新给你做一个好不好?” 可宴玦忽然一凛,放在重尘缨脸上的手又收了回来,语气发寒:“重尘缨,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重尘缨喉头一哽,眼睛垂下来,轻声说道:“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好不好,我不想和你就这样。” 宴玦想起蝰的话,沉声说道:“你回人族。” “不可能。”重尘缨毫不犹豫地拒绝。 “我让你回人族是为你好。” “我留在这儿也是为你好。” 两不相让,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宴玦闭了闭眼睛,呼出口长气:“你还没发现吗,这就是我们俩之间最大的问题。” “你觉得你在为我好,所以就不管不顾地去死,完全不考虑我什么想法,永远都固执己见,只做你觉得对的事。” 重尘缨沉着脸,舌尖顶着上颚,表情严肃:“是,我承认之前是我想得不够周全,伤害到了你,但回人族这事没得商量。” “重尘缨!你如果留下来,雷蛟绝不会让你安安全全地回人族,你明白吗?”宴玦拧着眼睛,想从他怀里出来,可卡在腰上的手却掐得更紧,让他动弹不得。 重尘缨死死捆着他,眼睛看进去,异常笃定:“我明白,可我在这里起码能保护你。”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宴玦几乎在吼他:“我作为人族的身份已经死了,往后一辈子都会留在妖族。” “你知道妖族的寿命有多长吗?少则数百,多则成千。你能活多久,修炼之人顶天了也就两百不到,你觉得我俩......” 像是戳到了某个点,让宴玦陡然噤声,紧接着一颗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 然后喉头哽咽,越流越多。 重尘缨慌了神,急忙用指腹帮他抹眼泪:“怎么还哭了,不哭......” 又把人紧紧揽进怀里,让脸颊埋进肩窝,哄睡一样拍他的后背,眼底藏住晦暗,语气悠长:“哭什么,还远着呢......” 宴玦不管不顾地圈住他的脖颈,几乎看不见表情,只听得见细微的泣音。 半晌,才慢吞吞地抬起头。 “你走吧,我想自己待会儿。” 语气发涩。 【作者有话说】 都看见了啊,这是他自己不走,别怪我使出非常手段训狗了(奸笑)
第112章 我当真了 重尘缨没走,依然圈着宴玦,和他四目相对,在对峙中僵持不下。 他和宴玦是同一类人,都有极为强势的自我,无关紧要的小事可以无限迁就,可一旦涉及根本,明明都是为了对方好,便谁都不肯让谁。 而重尘缨已经和宴玦分别了太久,宴玦又在自己离开的时候发生了太多事,他连补偿都来不及,更不可能就这么离开。 他看着宴玦复归冷静,再度开口,目光定定:“我要是就这么离开了,雷蛟还会答应谈判吗?他同意谈判,不就是看在我这个筹码有所价值吗?” 宴玦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尽快平息战火是他跟蝰的愿望,却不是雷蛟和灰炽的,若非交出重尘缨能谋取到更多利益,雷蛟不介意再损人不利己地耗上个许多年。 他呼出一口气,声音很沉。 “阿缨,你不明白,这件事上我没办法帮你。雷蛟明面拿你做谈判交换的筹码,可实际上不会就这么放过你,万一真给你动手脚,给你下毒或者什么,我阻止不了......” “我接受不了看着你出事还无动于衷。” “那你就受得了我现在彻底离开你吗?” 重尘缨语速很快,表情也敛了起来,异常深重:“嘴上威胁我说要跟我结束,那为什么我每次亲近你都不拒绝,你压根就不想跟我到此为止。” 藏得并不好的心事被戳破,宴玦偏开了视线。他从没想过要分开,只是气重尘缨总是不顾惜自己的身体,每次都让他提心吊胆。 “你对我有气我理解,可我不明白你现在在怕什么,怕我再废一次,还是再死一次?”重尘缨捧住他的脸,视线逼压,黑暗中透着锐利的光。 “我都不怕的事你怕什么?你不需要我的保护,我也不需要你多此一举。” 宴玦爱他,因为已经过去的事惶恐到舍不得让他受一点儿伤害,可他也爱宴玦,甘愿为他的愿望赴汤蹈火。 既然谁都不肯妥协,那他不介意换一种极端的方式逼他妥协。 重尘缨突然松开手,接着冷下脸,朝宴玦仰了仰下巴,语气发寒:“脱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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