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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尘缨回过头,眉毛微微皱起,不怎么耐烦地挥开他伸来的手,语气敷衍:“有事?” 山矾稍微有些僵硬,但短暂失落之后又摆正语调,柔缓着嗓音继续说道:“实不相瞒,自第一次见面,我便藏公子于心,昼夜辗转,念念难忘。” 他两手交错搭在身前,指尖杂在一起,视线低下来,羞怯极了:“当时接近您,不只是因为蝰大人的命令,也是我自己私心于您。” 重尘缨盯着他,眼睛越拧越深,表情也越来越古怪。 “你,对我?” 这话跟老鼠看上猫一样,荒唐极了,他嘴角一撇,正要冷哼出口。 可忽然念及宴玦正在和蝰合作,又把心底的烦躁咽回去,试图好声好气,却还是面色不耐地沉声说道:“有病就去找大夫看看。” 接着往后推开一步,不再打算跟他说话。 可山矾不依不饶,紧紧跟着上前。 他见重尘缨抱着手臂,便干脆拽住了胳膊,没了刚才的忸怩,语速飞快,表情笃定。 “宴大人是枯蝶,要为了血脉传承而繁衍,注定不会一心一意为您。” 看见重尘缨猛然阴戾的脸色便更加确信,字字句句再往心上捅。 “而且我知道,您最近跟他关系并不好。”山矾抿了抿唇,看向重尘缨的眼神越发深切,“我也知道您有些......特殊癖好,宴大人尊贵,必不会为您妥协,但我可以的。” 重尘缨视线漆黑,瞳孔里点燃暗火。 “放开。” 可山矾摇了摇头,依然固执,反倒抓得更紧,挨得更近。 重尘缨闭了闭眼,忍无可忍。 但还没来得及爆出灵力,宴玦和蝰便从门里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毫无意外便看见了举止古怪的两人。 在场皆是一愣。 重尘缨瞬间僵硬,生怕宴玦误会,正要急忙解释,但宴玦开口更快。 他转头看向蝰,语气发寒:“动了我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蝰阴着眼睛,恨铁不成钢地盯了山矾一眼,冷声道:“来人,把他带下去,幽禁后山,非令不得出。” “蝰大人,我......”山矾试图给自己辩护,但涌上来的部下火速捂住他的嘴,把人带了下去。 宴玦眉头一挑,并不满意这个决定,语气依然不善:“就这么简单?” 蝰呼了口气,好言解释:“他是白蛇族长的儿子,本事不差,日后多得是用得上的地方。” 可接着又眼睛一斜,颇为戏谑地看向了宴玦:“更何况,他也成不了啊。” 宴玦微微仰起下巴,没说话。 等蝰一走,他便看向依然站在原地的重尘缨,表情淡漠: “你还在这干什么?” 重尘缨慌忙走上前,想去拉他的手,却又被视若无睹地避开。 “宴......” 重尘缨抿了抿嘴唇,开口想叫人,可语气一噎,终是又咽了回去:“我跟他没......” “不用跟我解释。” 宴玦接得很快:“你爱干什么干什么,跟我没关系。” 说完便抬腿就走,甚至没分出一点视线。 重尘缨猛地跟上前,一把拽住宴玦的胳膊,手臂不管不顾地缠上去,把人撞得一踉跄,急忙从后抱紧。 他觉得要是再不说清楚,以后恐怕就再也没机会了。 脸埋在后颈里,泪珠不受控地就滴下来,把声音也给浸透。 “宴宴......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想怎么报复我都好,不要再这样折磨我了,” “我真的好痛......痛得快要死了......” 重尘缨絮絮叨叨,鼻尖抵在侧颈,埋得深,嗅得深,恨不得把全身都给搅碎了揉进去。 宴玦在重尘缨看不见的角度里抿紧唇,围在身上的手臂在颤抖,瞳孔里细微的光点也跟着颤抖。 他长长呼了口气,把同样抽疼的情绪藏起来,沉声说道:“你觉得问题就只在这里?” 重尘缨蓦然一愣,急忙把人转过来,快速说道:“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 宴玦避开他的视线,也挥开他的手臂:“算了,不重要了。” 在心绪暴露之前,转头就走。 重尘缨又要去拉他,宴玦却直接闪身消失,杜绝了所有挽留的想法。 再见到重尘缨,是酒青来报说他两天没吃东西。 宴玦眼神忽顿,盘算了番时间,心底有了预料,便一同叫上了大夫。 重尘缨靠坐在床头,面色恍惚,眼尾凋零,鬓边的卷发都枯灭了精神,肉眼可见憔悴得厉害。 可见到宴玦过来,又视线一亮,眼底满是欣喜。 碍于宴玦冷漠疏远的表情,他不敢说话也不敢靠近,只老老实实坐着,让大夫搭上脉搏。 宴玦心里揪得慌,却死死按着情绪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冷漠。 明明重尘缨已经脆弱如薄纸,可他知道,这还不够,还差最后一把火。 大夫捋了捋胡子,朝宴玦一拱手,语气忧虑: “重公子郁结于心,这是心病,若放任不管,怕是有碍神志啊......” 【作者有话说】 你痛了我痛,我痛了你痛,我好俗 但是相信我越俗越爽! 好消息:下章就爽了! 坏消息:下章在周一... 另外同系列兄弟文指路《劫神》 关于蝰和伞南的故事~ 阿缨和宴宴婚后生活串场(笔芯)
第116章 对不起 “我没关系的,你别担心......”重尘缨看见宴玦皱起眉,急忙说道。 可宴玦却表情一凛,冷漠开口:“这词你不觉得熟悉吗?” 重尘缨陡然一愣,似乎没明白宴玦的意思。 “重尘缨,你不觉得恶心吗?” 在霎时心脏停跳,面色惨白。 宴玦抱着手臂,语气极为不耐:“你觉得你装个病,我就能像以前那样跟前跟后、死心塌地地伺候你、讨好你吗?” 全没料到宴玦会这样想自己,重尘缨晦涩地倒抽一口气,连嘴唇都发起了抖:“我、我没有宴宴......” “不是这样的......” 他伸出手,试图靠近宴玦,可心脏却痛得让他动弹不得。 呼吸变得困难,甚至在某个瞬间连视线都模糊起来。 遥远,空白,茫然。 他按住自己的胸口,不断吞咽,试图抚平拥堵在咽喉的腥涩浊气,可寒冷蔓延全身,连血液也凝固了。 宴玦闭了闭眼,暗自缓了好几口气,才沉声开口:“不用管他,这病他自己能治。” 他走出门,没听见重尘缨的任何声音。 知道那最后一根弦,已经彻底崩断。 - “灰炽怎么不在?” 谈判将近,而议事桌上,却只有三个人。 宴玦看着雷蛟,眼底藏着黯光,若无其事地问道。 “族中有急事要处理,议事便交托给我了。” 雷蛟靠在椅背上,随口便答。 他一只手搭在陶瓷杯盖上,指尖忽顿,敲出声异常透彻的响。 四方回响,过耳不止,甚至震裂了固定墙面的琉璃窗,让随侍的守卫都不禁捂住额头,跪倒在地。 周身敛聚丰沛灵力,无声示威,借以表达如今不可撼动的地位和权利。 宴玦感受得出来,修为起码是从前的两倍之多,不知道吞食了多少同类。 他和蝰对上视线,谁都没说话。 聊到一半的时候,酒青忽然出现在殿门口,被拦在外面,面色焦急。 宴玦点了点头,放她进来。 她低在宴玦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宴玦抿紧嘴唇,接着又看向雷蛟,微仰下巴:“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酒青一拱手,沉声道:“重公子他,神志不清,似乎是,疯了。” 一行人进到密室时,重尘缨正蜷着一团被子缩在床角,面色发白,目光茫然,嘴唇发着抖,气息很短,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心脏仿佛被剜掉了大半,悬着剩下的浆糊,淌出血,呛在咽喉,又是一口。 宴玦艰难闭了闭眼,几乎咬碎的后槽牙不得已松开,把气硬憋回去,冷声道:“满意了?” 雷蛟勾起笑,让自己的医师上前去看,在得到肯定答案后,得意更甚:“不愧是枯蝶,织梦名不虚传。” “既然如此,谈判当日就劳烦宴大人多费心了。”他看着宴玦,心情极佳,“不要让云阁的人发现异常。” 在确认人已经全部送走离开,宴玦便飞快回过头,冲进了密室。 可重尘缨一见到他,却猛地瑟缩身体,抱着两条腿躲在床角,背对着,离得远远的。 “宴宴不要我了......” 声线脆弱,一吹就散。 “我到底该怎么做,做什么都是错的......” 在雨里飘摇,在风里凋零,颤抖不已。 “我什么都做不好......” “宴宴真的不要我了......” “别不要我......” 垂着脑袋,嘴里低声重复着,茫然又无助,眼睛里一片死寂。 宴玦红了眼眶,把嗓子里的哽咽憋回去,冲他轻轻招手:“阿缨,过来。” 那两个字像是唤醒了某种记忆,重尘缨缓慢回过头,眼底依然浑浊潮湿,却还是抱着期待低声问道: “你是宴宴吗......” “是,我是宴宴,宴宴没有不要你。” 宴玦慢柔柔地哄,手脚并用,静悄悄爬上床,一点点靠近他。 “让我抱抱你,好吗?” 哪怕此刻意识全无,浑身警惕,重尘缨也没有拒绝宴玦的请求,任由他把手摸到自己脸上,像流淌的温水,柔软捧住。 “好......好......” 于是宴玦完全靠近,急忙拥紧了他。 四行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他咬破自己的手腕,让血液源源溢流,递到重尘缨眼前,另一只手触摸头顶,来回抚摸:“乖,张嘴。” 重尘缨看着那艳红的血,两眼茫然,似乎不明白这是什么,但还是听宴玦的话,直愣愣地咬进嘴里。 于是宴玦跪立在床上,一手给重尘缨喂血,一手圈着他的脑袋,指尖按住太阳穴,让织梦再次进入大脑。 剥离噩梦,然后彻底毁灭。 宴玦搂着他,像哄睡一样轻微摇晃,眼睛垂下来,亲他的发顶,一边安抚,一边低声絮叨。 “傻阿缨......” “才一个月就能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你知道我那一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寂寥的风凄凄过境,连带起的枯叶声响都是衰败悲鸣。 “我什么都不敢告诉你,怕跟你见面,怕跟你说话,连求你留下来都不敢......” “怕你一见到我,就开始恨我......” 重尘缨咬着他的手腕,眼神复归清明的瞬间,豆大的泪珠也在瞬间跟着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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