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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怜兮一下子站了起来:“什么?!” 大火,铺天盖地的大火。 黑暗笼罩了四周火焰燃烧的热度炙烤着他的皮肤,刺眼的血红飞溅得到处都是。惨叫声和悲鸣声不绝于耳,利刃深入肉体的声响清晰可闻,一下,又一下…… 谁在惨叫? 杨昶猛地睁开眼,惨叫声仍然回荡在他的耳边。他剧烈地喘息着,过了许久,才发现原来惨叫声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 他在做梦,可现实却比梦境更为残酷。 杨昶抑制不住地蜷起身子,用力咬紧牙根,从喉咙里发出被逼到绝路的困兽般绝望的呜咽。 师弟……是我对不起你们……是师兄对不起你们……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了。一个人走进来,看到他后惊喜道。 “你醒了!” “你、是……” 杨昶艰难地挤出声音,那个人急忙走过来,扶着他坐好,用一旁的帕子替他擦拭额头的冷汗。 “别说话,你重伤未愈,还需要多静养。” 杨昶看着眼前的秀气少年。他知道这个人,当初在青云宫山门前,他那一声‘大伯伯’,很是在他们这些来客中引起极大的轰动。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我家,你晕倒在我洞府门外,被门房给救了回来。幸好你用真气护住了心脉,这才回你一命。” “……谢谢。” “不必客气,我能冒昧问一声,到底是怎么弄成这样的吗?你昏迷的时候,我听你不停地喃喃着‘快点’‘快点’的……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杨昶沉默。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告诉眼前这个人。 “你是来参加典礼的昆山派弟子吧?我那天在山门那里看到过你。你的师父和师兄以为你们被人杀害,已决定要手刃凶手为你们报仇呢。” “师父他?!我们是被人给绑架了,怎么会说我们……” 柳怜兮闻言眼神一暗,然后故作困惑地问他:“绑架?是谁绑架了你们?难怪你们一直没回来,令师后来去找了也没找到你们,原来是被人抓住藏起了。能在青云宫里藏匿这么多人……难道是青云宫里的弟……” “不!绑架我们的,是魔域的那些魔物!” 杨昶咬牙切齿,没发现柳怜兮听了他的话后惊讶的表情。 “我趁着他们放松戒备的时候,偷偷从看守的地方逃了出来。后来他们追了上来,我为了给师弟们拖延时间。 便独自一人引开追兵,好不容易摆脱追捕,却跟他们走失了。我不知道师弟他们是生是死,有没有被那些魔物捉住……” 说到这,杨昶已是悔恨不已。 柳怜兮眼神瞬息万变,脑中思绪来回转折,不多时便有了计划,此时便做出一副不忍的姿态说道。 “这位道友,按理说你身负重伤不受刺激,不该把这事告诉你,可我又不忍见你寝食难安,胡思乱想。” “你的师弟们……他们……” 杨昶看他这样欲言又止,心顿时沉了下去:“他们怎么了?你告诉我,他们、他们到底怎么了?” 柳怜兮叹息一声:“昆山派的诸位道友不幸遇害,大家都以为你也遭祸。却不料上天垂怜,让道友你侥幸逃脱一劫,得以出面替同门师兄弟亲口指认凶手,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杨昶身子晃了晃,不敢置信地瘫软下去。 他本就有伤,这震惊之下更是没顾及到伤势,崩裂的伤口鲜血汨汨渗出,将洁白的绷带都渗出了血红。 “道友别太伤心了,保重身体要紧啊。此刻你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这样才能够在三日后的审判中出面作证。只有你亲口指认了魔域人等是杀人凶手,才能让真凶伏法认罪,以告慰亲友的在天之灵啊。” 杨昶双目赤红,咬着牙恨道:“你说的对,你说的没错。我一定会好好养伤,决不会让师弟们白白送死!魔域一一魔物!师门十余人的鲜血,我要你们用命来偿!”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不过了,道友你好好休息,如有什么需要的,尽可以提出来。等你伤好一些了,便随我一道去公开审判的现场,想必令师见到你无恙,也会十分欣慰的。” “谢谢你,柳道友的好意,杨舰实在以为报……” “这没什么,修道之人仗义执言,打抱不平实属应当。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柳怜兮走出房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床上的杨昶,嘴角露出一点笑容,满意地关上门走了。 杨昶听着柳怜兮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原本悲愤痛恨的表情瞬间消失无踪,被深邃晦暗的神色所取代。 他深深看了眼房门的方向,目光转移到床边小几上摆放的乾坤袋上。 柳怜兮为了拉拢杨昶,自然是不会贪图他的随身物品。 在替他包扎好伤口后,便体贴地将他的东西整齐摆在一旁,一件都没有落下。 杨昶拿起乾坤袋,从里面取出一只温润的瓷瓶。 他看着那只瓷瓶,漆黑的眸子里浮现出黑暗的情绪…… 孟子期在婚礼上丢了脸,所有来参加典礼的客都看到了他状若癞狂的丑态,那张丑陋恐怖的脸更是给在场所有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孟子期在房间里颓废了几日,无意中听到洞府里的下人在拿他的难堪当谈资,言语中不乏幸灾乐祸,八卦兴奋。 孟子期这才知道,自己的名声早就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 他顿时惊醒过来,惊觉不能再这么自怨自艾下去。 他必须赶在不利于他的流言还没有传出青云宫之前,挽回他的颜面和名声! 可是这话说来容易,要怎么做才能消除那件事带来的影响? 孟子期摸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脸,想着手底下这张脸皮其实早已溃烂得不成样子,心中就是一阵愤恨和暴虐。 要不是他的脸……他又怎么会落到现在这般田地! 一定是有人陷害他,一定是有人看他不顺眼,故意下-药让他变成现在这样! 孟子期恨得双目赤红,每晚午夜梦回,梦见的都是他抓着那凶手在啃食他的血肉泄愤。 他是没怀疑过柳怜兮,毕竟那天跟他有接触的只有他一人。 可是后来他仔细想了想,还是将柳怜兮的嫌疑排除掉了。 这场婚礼若是出了问题,丢脸的不仅是孟子期,连他柳怜兮也要被人投以异样的眼光。 以柳怜兮那种精明算计的性格,是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的。 要说孟子期将柳怜兮看作心肝宝贝一样,怎么就把他怀疑上了? 原本孟子期是不会怀疑纯洁无辜的柳怜兮的但他现在将他看作两面三刀的贱人,先前种种贴心举动在他眼里也成了暗藏祸心。 既然不是柳怜兮,那下手之人是谁,孟子期也没了想法。 他倒是没把主意打到同样有过接触的宫千亿身上。 在他眼里,‘段魔君’就跟他心爱的师弟一样,都是那么的纯洁出尘,美好无垢得像仙人一样。
第101章 再加上人死为大,孟子期把过去宫千亿对他的好无限放大,连他失贞不洁的污点也给掩盖住了,他在他心目中的形象,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样一来,被他当做移情对象的,段清言’成了完美无缺的了。这般纯白清净的人儿,怎么可能会做那等阴损的勾当。 孟子期找不到下毒的人,又没办法治好脸上的烂疮,只能每天都用法术遮掩真实容貌,在外人面前维护风度翩翩的形象。 现在只求掌门师叔能找到解药,帮我治好我的脸了。 孟子期颇为苦恼,挽回名誉的任务还不知该如何着手,一时也是愁眉苦脸,长吁短叹。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屋外传来含混不清的窃窃私语声,似乎是几个下人在闲聊什么。 孟子期没有兴趣去听,可那对话中的某些字眼飘进他耳采里,却让他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注意力。 “你说明日的比试,谁能拿到头筹啊?” “这可不好说,以往各大仙门之间的同辈比试,不是宫千亿师兄得第一,就是孟师兄拿头等。可如今唐师兄不在了。 孟师兄又不参加,两个最强的竞争对手退出了,剩下些人还不争得你死我活呀?我看呀,那些年都被他们俩,恐怕要大出一番风头咯。” “诶?孟师兄不参加?可是孟师兄不去的话,我们青云宫不是就没人能代表出战了。” “嘘,你以为孟师兄出了那档子事还有脸面出席这种公共场合啊?再说,那比试前两天就已经开始派发邀请函了,可咱们洞府却迟迟没收到通知。这不明摆着,人家压根就没这个意思要请孟师兄去嘛!” “说的也是,唉,师兄不去也好,去了指不定要被人在背后说多少闲话呢,没得平白受人歧视。外人哪儿知道师兄现在情况如何,不还是凭着那天的印象,以为师兄仍然……对吧? 也怪不得人家不肯请,这实在是为了怕伤孟师兄自尊,还容易得罪人,倒不如一开始就不给希望,悄悄把这事抹过去就算了。” “没错没错,咱们也不能漏了口风了。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听说过,务必要把这事给瞒得死死的,千万不能孟师兄知道了。” 几个下人的交谈声渐渐走远了,孟子期靠在房门上,脸色阴沉,紧紧攥住的拳头用力到青筋迸起。 这一夜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第二天,被邀请到参加比试的各派俊秀们纷纷聚集在剑台广场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负责接待的青云宫弟子看了邀请函,一边给他们指引入座的方向。 因着来的人多,小弟子忙得脚不沾地,连来人的脸长什么样都没看清,便习惯性地开口道。“麻烦出示一下请帖。” “抱歉,我没有请帖,不知道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进去呢?” 那个声音温润儒雅,听起来十分熟悉。 小弟子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孟子期,惊讶地张开嘴,结结巴巴道。 “孟、孟师兄?!你怎么?” 孟子期朝他一笑,温和道:“我可以进去了么?” 说是这么说,但孟子期已经很自然地抬腿便往里面走。 他从来也没有想过,那小弟子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把他给拦在外面。 “等、等等!师兄!你不能进去!” 小弟子回过神,连忙扯住孟子期的衣袖。 “掌门有令,只有手持邀请函的人才能进去。” “孟师兄要是没带邀请函,叫人现在回去拿就是了。” 这小弟子嗓门有点大,被他这么一嚷嚷,其他人都把注意力放到了这边。 看清跟小弟子发生争执的人是盂子期后,原本疑惑的眼神顿时变了,看向孟子期的目光里满是惊诧犹疑,好奇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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