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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大白天可能见鬼了。”我胡诌道。 “原来是这样。” 聂逐远却信了，他弯腰揉了揉我的头发，脸上露出和过去一样好看的笑容。 “别怕，哥是钟馗转世，什么鬼都被哥吓跑了，没任何鬼可以伤害你。” * 聂逐远这个人，真的很容易让人产生安全感。 或许是个子高？ 不不不，张昊辰也高，可有时候他像个不要脸的小孩子。 那是因为什么？因为……他黑吗？ 我忍不住笑了，此时我正坐在一辆自行车后座，聂逐远租了车，带着我在小巷子里一圈圈的转。 路边碰到卖花的大学生，他还给我买了一束满天星。 我抱着花，他带着我，不知不觉骑了两个小时，最后他带我来到一间小饭馆，地方很小，全是打着赤膊吃饭的男人，我一进去他们都看过来了。 还好聂逐远护着我，他不笑的时候，再加上那身腱子肉，没人敢惹他。 老板带我们去了二楼的包间，聂逐远一边帮我擦凳子和桌面，一边说道：“这是我以前的队友开的，味道特别好，保证你会喜欢。” 我听着不由期待起来，但很快就失望了。 因为没有辣菜。 聂逐远用筷子敲了下我，“要什么辣？胃还要不要了？就吃这些。” 我委委屈屈的夹了一筷子，继而瞪大眼睛，“好、好好吃！！” 聂逐远笑着又给我夹了一筷子，“吃吧。” “嗯嗯嗯！” 我借着吃饭的动作掩盖内心的不安。 其实，这一路上我始终觉得有人跟着我们，但是又不想聂逐远担心，一直憋着没有说。 会是苏阳吗？ 他还跟着我吗？ * 吃完饭后聂逐远又带着我骑了好几圈。 我屁股都要坐成两瓣了，最后死活不肯再上去他才遗憾的放过我。 “苏沫。”聂逐远拉着我在湖边走。 他的手掌很大很厚，指腹间还有很厚的茧子，我的手在他那里，清清瘦瘦的一根根，像是小孩子。 我有点不高兴的鼓了鼓脸颊，幻想自己也变得那样高大！ “苏沫。”他又喊了我一声，我收起思绪抬头看他。 “我很高兴。” “特别特别高兴。” “你知道吗？有的人可能需要用很久很久的寂寞和疼痛，才能换回一瞬间的快乐。” “有好几次，我都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可现在，我在想，还好我撑过来了，太好了。” 夜色很浓郁，月色清透，湖边杨柳依依。 我仿佛看见聂逐远脸上的泪光。 他笑得特别高兴，声音无比郑重，“苏沫，你要记住，无论你未来和谁在一起，都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我肯定是最爱你最爱你的一个。” “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了。” 我的心脏突然变得又酸又疼，哪怕知道他这些话并不是对我说的，但我依然很难受。 暗暗和这具身体说了句对不起，我踮起脚，主动伸出用力的抱住他。 “谢谢你，聂逐远。” 聂逐远也抱住我，深深叹了口气，“嗯，我听到了。” * “你们在做什么？！” 暴怒冰冷的声音打破我和聂逐远之间的气氛。 我吓了一跳，手足无措的回过头，就看见张昊辰冷漠恐怖的脸色。 “张昊辰？你怎么来了？” 我的手还抱着聂逐远没有松开，他冲过来一把将我拽走，语气阴沉，“还抱着？舍不得了是不是？我不是让你回家里等我吗？” “不是，我以为你让我回家是今天不见面了……”我呐呐的解释完，却发现他的脸色更差了。 这时，聂逐远走过来挡在我们中间。 他一把按住张昊辰的肩膀，笑眯眯道：“张昊辰是吧？你好你好，我是苏沫的哥哥，不过据我所知，你们的关系只有一个月吧？还摆这么臭的脸色，是觉得太长了？苏沫可是很受欢迎的，你这样……不怕他讨厌你吗？” 这话一出，我就知道要完。 “哥哥？” “老子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自称哥哥的玩意儿。” 张昊辰顺势把人往地上一翻，挥起拳头揍了过去。
第60章 两人打起架来，和两头怪兽撞在一起没什么区别。 我有心阻止可力量太薄弱了，打斗中也不知道是谁挥动的时候扫到了我的眼尾。 我捂住眼睛，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也是这时候，景区的保安到了，两人被强行分开，依然恶狠狠瞪着彼此。 我连忙擦掉眼泪，又是道歉又是鞠躬，总算成功牵着……扯着两人走掉了。 刚出景区，张昊辰就甩开我自顾自往前走。 “张昊辰！张昊辰！” 他停住脚步，却没有转过身。 我刚上前一步，又想到了聂逐远，不由回头看去。 这两人打得……谁的伤都不少。 他皱起眉碰了碰我的眼尾，声音骤然变大，“你的眼睛怎么了？” 张昊辰听到声音，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对上他苍蓝色的眼眸，和聂逐远说了句对不起就追着他跑去。 这一回，聂逐远没有跟上来。 我为了调节气氛，故意说了些有的没的，还把怀里的满天星给张昊辰看。 张昊辰却发火了。 他拍掉了我手里的花束，紫色的满天星掉到湖面上，飘飘荡荡。 我指尖发冷，恍惚中，仿佛和张昊辰之间像是变回了刚认识的时候，他蒙住我的眼睛，把我一步步推向冬天的湖水里。 “张昊辰，我眼睛好疼啊。” 我仰起头，摸了下自己红肿的眼尾。 “我都这么疼了，你还要对我这么凶吗？” * 张昊辰给我买了个冰袋子，轻柔的给我按着眼尾。 我嘴里哟哟哟喊着，冰的浑身打颤，他突然伸手一把握住我，十指交扣。 “苏沫。” 张昊辰的声音听起来很难过，“我们做吧，好不好？” 可是这具身体……不是我的啊。 我垂下眼帘，特意跳开话题，“你晚上吃了吗？要不要我陪你去吃点，正好我肚子饿了。” “苏沫。”张昊辰掐住我的下巴抬起来，苍蓝色的眼睛有些发红，“为什么不回答我？和别人抱在一起，亲亲热热的就可以，我就不行？” 我有点害怕，摸索了下握住他的另一只手，小声道：“他是……他是我很好的朋友，把我弟弟一样的，因为他看起来有点难过，我就……总之只是抱了下，真的没有别的，张昊辰，你别这样，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弟弟？”张昊辰冷笑一声，“想在床上肏的那种弟弟吗？苏阳对你的那种？” 我的眼瞳骤然放大，心脏仿佛被尖锐的针刺中，一时间忘了说话。 “不是吗？你有几个哥哥？不如也认我做干哥哥？” 说完他扔了冰袋，猛地欺身吻了上来。 我奋力挣扎，可嘴唇刚松开一点就又被按住，终于我忍无可忍甩了他一巴掌。 “你冷静点！张昊辰！” 他舔了舔破了的嘴唇，眼眸愈发深沉。 “苏沫，你该庆幸，这里是外面，否则……” 我抿紧嘴唇，嘴唇疼，手腕疼，眼睛也疼，终于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我讨厌你，张昊辰，我讨厌你了！” 我边哭边骂道：“明明是你让我在下面等又让我回家的，聂逐远带我出来玩有问题吗？什么问题都没有！是你无理取闹！我不要你做我男朋友了，一个月太长，我现在就要分手！你想把视频给苏阳看就给吧！随便你了！” 张昊辰气狠了，“要分手？讨厌我？我这就把你绑到床上去，你看谁会来救你！” 说着就要把我扛起来，我尖叫着咬住他的脖子，趁他疼痛时头也不回逃走。 我跑得喘不过起来，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感。 * 这是一条小巷，白天时，有做手艺团扇的年轻姑娘，也有开着茶楼的老板，没生意的时候就坐在摇椅上纳凉。 夜深后，这里只余下零碎的灯光洒落，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头看着繁星和月色。 夜风凉凉的，吹过来很舒服。 可脸上紧巴巴的很难受，右眼已经肿的睁不开了，我已经冷静了许多，心底空茫茫的，不疼就是堵得慌。 怎么突然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了？ 明明……只要我说几句软话，张昊辰很好哄的。 可是……好累啊。 我疲惫的叹了口气，懒洋洋的拉长声调，“统统，你在做什么？” 【我在思考要怎么劝你离开。】 我好奇道：“有结果了吗？” 系统沉默片刻，【无论怎么计算你愿意离开的成功率都不满足百分之五。】 我忍不住笑出来，一笑就扯到了眼尾的伤口，龇牙咧嘴的掏出手机前置摄像头，我看了看，摄像头里的人……哪怕做出各种奇怪的表情，眼睛上面乌青了一大块，依然干干净净漂漂亮亮。 “系统，我其实很羡慕他。” 我轻声道：“有疼爱自己的家人，照顾关注自己的朋友，这样的人，哪怕被逼上绝境也不会害怕吧？” 【苏沫，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许多得到的东西都是为了让你失去的时候更痛苦，更悲伤。】 “你曾经和我说过，只要我愿意可以活很久很久，可是……亲情啊友情啊都不是我能拥有的，而爱情……只要和我沾染上的，都不会是什么正常的感情，所以……其实说真的，张昊辰那时候说他愿意认真了解我的时候，我是真的很高兴。” 摄像头里的人在哭，我却努力的在笑。 这时，我听到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我连忙抹了把脸回头看去。 苏阳清瘦的身影出现在月色下。
第61章 身体的本能告诉我逃跑。 可精神上的疲惫使我只是靠在冷冰冰的墙壁上，看着苏阳一步一步接近我。 他真的变了很多。 往日里运筹帷幄的漂亮少年，身上多了挥之不去的阴郁之气。 消瘦的半张脸上，是蜿蜒的疤痕。 他会说什么？质问我那天的在寺庙偷了熊的事情？还是……和张昊辰一样，莫名其妙的确信我就是他的弟弟？ 好累啊。 好烦啊。 我厌烦的鼓了鼓腮帮子，直到我感觉眼尾的伤口被轻轻拂过。 “疼吗？” 轻柔的嗓音带着微微颤抖，我心神一颤，慌乱的侧开脸，苏阳呼吸很轻，却很热。 “肯定很疼吧？对不起，哥哥来迟了，对不起。” “别怕，哥哥现在就带你去医院，我们去上药，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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