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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死咬牙，强忍着脱框而出的眼泪。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苏阳没有再说话，却也没有离开。 他像是一头发病的怪兽，强烈的目光牢牢锁在我身上。 就在我忍不住想把人推开时，脸颊被轻轻碰了碰。 他佝偻着腰，殷切而小心翼翼的看着我：“对不起，小沫，哥哥知道错了，那时候不应该把你留在楼上，不会了，这次哥哥一定会保护好你。” “我说了！你认错人了！” 我大声打断他，试图让自己说出更难听的话，可最终我也只是重复了一句。 “真的，你认错了。” “没认错！”苏阳语气徒然尖锐起来，“你就是苏沫，哥哥不会认错你的，而且你还和张昊辰认识，你肯定就是小沫！” 说完后似乎发觉自己语气不好，他的态度骤然温和下来。 “对不起，小沫，哥哥不是想凶你，你别怕，别怕。” 我怔怔的看着苏阳，他抱着我的肩膀，反反复复念叨着对不起，别怕。 看起来悲哀又可怜。 突然间，我不讨厌他了，也不恨他了。 那些事情就好像我过去曾经假装的一样，真正的过去了。 “我叫苏沫，今年十九岁，我有疼爱我的父母，还有很多朋友，家里有一个收养的养子，比我大三岁，我还有……男朋友。” 随着我的声音，苏阳的脸色越来越白。 我硬起心肠一字一顿：“这些你想查，都可以查到。” 苏阳通红的眼睛怔怔的盯着我，猛地笑了起来。 他笑的时候眉眼弯起来的弧度很大，少年时候就像是无忧无虑的少爷，可此时，里面却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小沫，这些我都知道了，都不重要，哥哥不会问你是怎么隐瞒他们，也不会拆穿你，你是谁都没关系，我知道，你就是小沫，这些年来，你一直看着我，故意狠心不理我，我也知道，但是哥哥不怪你，因为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现在有吃药，药片特别特别苦，小沫帮哥哥拿着药好不好？”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想要塞给我，我使劲抽回手，药瓶掉到地上，瓶盖松开，白色的药片撒了一地。 苏阳半天没说话。 我忽然觉得这里的气氛窒息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然而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一股大力拽住。 我刚想发火，就被眼前的一幕猝不及防惊到了。 苏阳他……哭了。 眼泪从两颊滑落，他翕动嘴唇，脸上布满了痛苦，“小沫，你不要哥哥了吗？你真的……不要了吗？” “我爱你，我好想你，为什么你不要我了？” 我僵硬的站在原地，右手被他拉着，他把脸埋在我的掌心，呜呜咽咽的哭着。 有那么一刻，我觉得拉着自己的不是个人，而是一个鬼魂。 “你……你是不是生病了？” 苏阳没有说话。 他的眼泪流满了我的掌心。 我叹了口气，费力的捡起药瓶子，里面还有一些没有掉出来的。 “给你，吃了吧，吃完后我们再好好聊聊。” 这是个谎言。 事实上，我已经偷偷给聂逐远拨打了电话。 当初聂逐远非得把紧急联系人设置成他，我还觉得他小题大做，没想到这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苏阳小孩子一样抬起头，似乎为我的态度高兴，也不用水，把剩下的药全部倒进嘴里。 我趁机推开他往小巷外跑去。 小巷里空空荡荡，不知经过了哪家宠物店，里面的小动物被我惊到，疯狂叫了起来。 我一鼓作气跑到大马路，正好这时，一辆车旁边拐过来，我没刹住差点被撞到。 可在看清后座上的人那一刻，我想也不想就冲过去拍打车门，半开的车窗内，一双熟悉的浅色眼瞳静静看着我。 我使劲吞回差点脱口而出的名字，抖着声音道：“有、有人追我，可以让我上去吗？” 沈淮镜片后的视线落到我身后，我知道苏阳已经追上了。 半晌，他说道：“上车。” * 直到车子开出去很远，苏阳依然站在原地，我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不去想他。 这一天的惊险刺激让我神经极度疲惫。 可看到旁边的人，我又觉得很高兴。 沈淮的五官比过去更锋利了些，加上他本身冷漠的气质，看着比过去更难接近了，我有心想和他聊聊，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不觉中，就靠在座椅上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车辆停在一家医院门口，我摸了摸眼尾的伤口，冲他们道谢才下的车。 上车后，沈淮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我。 总算有个正常人了……不至于看到我就认定我是谁。 “你们等下我，我去给你们买点吃的。” 医院旁边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我跑过去买了三根绿豆冰，递给沈淮的时候，他没有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好像……不太喜欢我。 “不、不吃吗？” 司机连忙解释道：“沈先生不吃这些东西，你要不给我吧，我爱吃。” 我连忙把冰条递给他。 直到车子离开，我也没能和沈淮说上一句话。 不过，看他现在过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 车上，司机偷偷看了眼身后闭目养神的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那个少年进来的一瞬间，整个车内的气氛都变得轻松且欢快起来。 可当他一走，又是冷冰冰的。 他故意笑着说道：“真是个小孩子，感谢人也只会买这种东西，沈先生应该不爱吃吧，其实味道还不错。” 沈淮没有说话。 他垂着浅色眼帘，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 有一次他给苏沫补课的时候，苏沫买了绿豆冰棒进来，买了两根，两根全都给他了。 那段时间苏沫咳嗽的很厉害，有时候要好几分钟才能缓过来，所以他能理解对方为什么不吃，可是……为什么要买两根？ 苏沫当时笑得眼睛都在发亮。 【因为你喜欢嘛，你吃绿豆冰的时候速度总是特别快，我一眼就看出来啦。】 从那以后，他真的喜欢上了绿豆冰棒。 只是，自从苏沫死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了。 沈淮揉了揉眉心，太阳穴突突的疼，“转道，去SNT。” 这时，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沈先生，苏阳发病了，这次很严重，听说卫夫人已经强行要从国外赶回来了。” 沈淮嗯了一声，“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 “对了，那个……苏阳最近在调查一个人，名字……和死去的那位一模一样，他说这就是那个人……” “我刚刚见到了。” 沈淮打断他，“不是他，苏沫已经死了，骨灰被我洒进了大海里，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件事。” 是的，苏沫已经死了。 他可不是苏阳那种人，自欺欺人，想寻找一个替身。 苏沫只有一个，已经死了。 死在他的身边，沉到了冰冷的江水里。 为什么……那时候死的不是他？ 不过没关系…… 等我解决了苏阳，我就去找你。 等我。 最后一章，要说晚安啦。 求点明亮的小黄灯……=w=
第62章 到了医院我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 身上只剩下绿豆冰找零的7块钱，连打车都不够。 我呆呆的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大脑在繁杂的思绪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空茫。 我掏出手机的摄像头，看了眼右眼，眉骨上青青紫紫一大片，比刚才还要严重，眼球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憔悴又苍白，看起来特别丑。 完蛋了，回去苏阿姨一定会很难过。 说不定会后悔让我呆在这具身体上…… 如果真的后悔了，我就走吧。 其实流浪也很好，说不定哪一天系统就收到通知，我可以回家了。 这时，医院的大门突然传来一波急促的脚步声。 像是好几个人往这里奔跑。 我下意识往角落缩了缩，给他们腾出位置，可下一秒，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视野中。 聂逐远浑身是汗大步走向我，不等我说话，他用力的抱着了我。 那是一个珍惜到极致又恐惧到极致的拥抱。 “太好了，我找到你了，太好了。” 聂逐远声音哽咽，温热的液体打湿了我的肩膀。 我无措的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时我才发现，进来的六七个人不是别人，而是这具身体的朋友。 我和他们只见过一面，虽然彼此加了微信，但是很少聊天，可这时候我看到他们眼底的庆幸，才发觉这具身体的主人和他们的感情比我想象的更深。 他们对上我的视线，彼此笑了笑，指了指门外，相继离开。 我傻乎乎的点点头，直到聂逐远松开我，他打量我的眼睛，眉头越皱越深，“你的眼睛得赶紧去看看，眼球都充血了。” 这时，玻璃门再度打开。 张昊辰的身影出现在门诊大厅的入口处。 我抿紧嘴唇，微微点头。 * 交费、上药、包扎，一个小时就搞完了。 只是我的眼睛上盖了纱布，这段时间只能过独眼人的生活了。 单只眼睛走路有点不习惯，聂逐远就牵着我，像是牵着小孩子，尤其谨慎。 张昊辰跟在我们身后，紧紧抓着药袋子。 像是做错事情凶了主人的狗，明明之前吼的那么嚣张，现在却畏畏缩缩的。 聂逐远显然也知道我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和对方脱不了干系，一个小时下来没有一个好脸。 简直比打架那会儿还要难看。 我拽拽聂逐远的衣服，“我想吃关东煮了，你帮我买点，我回去还你钱。” 聂逐远看了张昊辰一眼，肯定反应过来我是有单独的话和对方说，可最终他也没有拒绝，只是离开的时候狠狠撞了下张昊辰。 张昊辰被撞的差点摔倒在地，连退好几步才站稳。 可让我意外的是，哪怕这种时候，他也没有发火，反而紧紧盯着我。 “小沫，我……” “我碰到苏阳了。” 对上他难以置信的目光，我轻声道：“他不知道为什么，就笃定我的身份，和你当初一样。” “他疯疯癫癫的，看起来……生病了。” “可是我不想管他了。” 张昊辰嘴唇抖的越来越厉害，他似乎感觉到了我想说什么，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却半天说不出话，只是呼吸声越来越重。 我把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开，坚决道：“我也不想管你了，我不喜欢你，张昊辰，我一点也不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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