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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枫涨得脸上通红:“如此佳处,主家怎肯相让……” 明焰筷子夹起块白生生的鱼腹放在觉枫盘中,呵呵一笑:“自然是不舍得,可再好的东西,没了命享又有何用?” 觉枫拳头不由得握紧了,提着心问道:“你将人家灭了门?” 明焰站起身走到觉枫身后,扶着觉枫肩膀,凑到他耳旁低声道:“哥哥怎么想得人家如此恶毒……” “不过是许了他家儿子一个小官,一家人欢天喜地地赴任去了。”明焰夹起一根鲜红辣椒填入口中,脸色丝毫未变。 觉枫阖了眸,如今明焰说什么也只得信了,喘息片刻才将心绪平复。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些话,饭吃了大半,觉枫心中越是打鼓,他支吾着说道:“可有酒吗?” 他怕明焰不悦,又解释道:“多日未曾喝酒,有些馋了。” 明焰脸上笑容僵住,眸光凝结了片刻,松开了眉峰:“哥哥想喝多少就有多少……” 说着他召唤仆役,送来一壶美酒。 轻嗅之际,已感甘洌清澈,芳香四溢。觉枫举杯一饮而尽,酒液柔和,回味悠长,不禁再倒一杯。或是水酒作用,使他身心舒缓。“你既已决定返回昊都,难免牢狱之灾。今日不妨畅饮一番。” 他说着为明焰满满斟了一杯。 明焰仰头酒喝尽,说话笑吟吟的,眼中全是戾色:“回昊都是回昊都,我盛明焰未必便要束手就擒……罢了,今日要事不在于此。” 觉枫看他如此信誓旦旦,不免忧心。以明焰为人果然没有那么容易就范,该提醒镜尘防备一二。 他想着又转念,摄政王何等风浪没有见过,何须自己在此喋喋不休……还不如担心眼下为何仍是神志清醒。 眼前桌上的菜一道一道已然码齐了,两人也吃得差不多饱了,再往下,他不敢细想。 “这虽然是好酒,却少了些烈性,换一壶来吧。”觉枫被酒气熏蒸的满面绯红,似笑非笑地说与明焰。 明焰看他温情和煦,应道:“来人,换一壶‘武凌春’来。” 侍者闻声随即送了一壶来。 觉枫端起“武凌春”给自己满了一杯,这酒果然烈性十足,一口入喉便似烈焰般在喉中灼烧起来,一路辣到胃里。 “哥哥喝两杯便罢了,若饮多了,一会儿在温泉里沐身便要难过。”明焰轻言细语嘱咐,听到觉枫耳中方寸大乱,他恨不能立时便喝醉了便罢了。 “我去后边叮嘱两句……”盛明焰指背刮了刮觉枫脸颊,说着起了身出了屋。 房门阖上碰撞,觉枫浑然一僵。 “原来此事这样难……” 纵使是一样的容貌、一样的身形,便不是那个人便是不成。 念及温泉,他想都不敢想,一会儿宽衣解带该是何等的尴尬。他始终待明焰如兄弟一般,怎可如此......况且他心中念着镜尘,怎可如此...... 想着,他索性扔了壶盖,将整壶“武陵春”一饮而尽,只求速速醉了过去,应承过明焰,让他早早放过肖裕。
第46章 倒反天罡6 “武陵春”这酒后劲儿极大,觉枫趴在桌上,头昏昏沉沉,胃被灼得隐隐作痛,额角青筋直蹦。兀然有种被掩入深渊的没顶窒息之感。 他心中盘算,不能如此,这六年就算是错付了,可自己这身份委实尴尬,传扬出去,摄政王赫赫威名便要沾染上污点。 不可,自己不可成他的污点。 想到如此,他拼命让自己清醒,他要先去棋州找镜尘,向他要来和离书。 就算有什么风言风语,起码无愧于心。其他的……便都罢了…… 他将脊背靠着椅背,头向后仰着喘息着歇息,想要快些恢复神志。酒劲儿直涌脑际,鼓得他阵阵发麻,四肢百骸皆不听使唤。 一双有力的手臂自后将他拥在怀中。 相拥了大约一刻,那手臂开始颤抖,冰冷的唇瓣轻轻贴上了他的眼角。 此刻,屋内强烈的光线如荆棘般刺眼,使他难以张开双眼。 他凭着残存的神思避开这般亲密,轻声说:“不要。” 那人并未放弃,用带着茧痕的大手轻轻地将他的头摆正,紧扣住他的下颌和喉管,连绵地亲吻落下…… 觉枫竭力睁开眼帘,酒气熏蒸之下,眼眸只得紧紧闭着,他双肘使出十分气力抵开对方结实胸膛,博得片刻喘息:“呵……勿要做这些……” 那人气息微窒。 接着轻而易举地捞起他的脖颈和腿弯,打横抱在怀里,轻轻放在榻上,宽阔胸膛带着十足的温热迫了过来,肌肤相亲,仿佛能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那人哑着声问道:“你可知我是谁……” “是谁……”血液直冲太阳穴,冲得太阳穴肿胀发疼,觉枫拼命想睁开眼眸却是不能,心中想着,他问我是谁……含混支吾道:“你不就是盛明……” 还未来得及说出焰字,口舌已被那人封住了。 相贴之际,身体最深处生出股熟悉之感。 他双臂抵着那人结实胸肌,脑子生出错乱,一面想要将想好的话与明焰说明,一面却似乎相当享受这亲密。 此可怕的想法一旦萌生,便如雷霆般在觉枫心中响起。 “不对,为何我对盛明焰如此沉迷...” 他闷哼了一声,全靠平素意念撑着,将自己移开了。 “明焰,你听我说。不可如此,你为我思虑些……”他言语间带有一丝哀求,又恐明焰未能给他解释的机会,坦诚道:“你让我去找镜尘要来和离书,我不想留下污名。” 他担忧明焰不愿顺从,恣意妄为,承诺道:“不会耗费过多时间,他觅得新欢,我寻他要和离书,他定会迫不及待。” 半晌过去,仍未等到回应。 他试图睁开眼眸,窥探盛明焰的神情,湿润的眼睫毛轻颤,从缝隙中望去,冠冕整齐地束着,墨发如瀑般搭在一边,那张脸背着光,仅能看出五官轮廓,却无法看清一丝表情。 “若就此苟合,我往后无法自处……”他怯怯地又铺垫了一句。 “不知为何,他似是悲伤已极。”觉枫心头微微一颤,他的每一寸肌肤都被悲泣萦绕,自己似是将这人的心伤透,他才会这样的难过。 “哎,他不过刚刚及冠,又受了许多苦楚......” 他心中如此想着,似是真的犯了错,祈求原谅般,兀然伸出手,抚上那人脸颊,声音也温柔了不知几许:“你就再给我一日,我拿回和离书,任凭你处置……” 觉枫手掌托着那人下颌,一滴水顺着下颌滚入了掌心。这泪水煞是灼人,包含了百般情愫,他一时竟不好张口提肖裕之事。 沉了沉,终开口道:“你答应过的事,你要记得才好……” “明焰”两侧手臂离开榻边,挺身而起。 失去那洋溢着热力的胸膛,觉枫竟感到一阵失落,竭力抑制住自己,才忍住挽留之手。 “明焰”离去的脚步轻盈无声。 觉枫揉了揉眼眸,半倾起身,恍惚中瞥见一个水蓝色身影,他愣住不动,思绪飘忽。 想到微乎其微的可能,心中宛如炸裂般,酒意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艰涩地撑起身子,半坐了起来。 “不,怎么会如此...”脑海中试图回溯方才的一幕幕,一句句…… 然而,慧府中仿佛有万千虫蚁啃噬,一片混沌,无论如何都无法忆起。 漫长的挣扎过后,沉沉睡了过去。 视野之中,清晰呈现“棋州府”三字,觉枫脚步却愈发沉重。 清晨醒来,头痛欲裂,他在院中寻找半晌,既未找到明焰,亦不见仆役身影…… 他投身温泉之中,洗净全身。温润的泉水荡涤着肌肤,激发起他内心深处的细腻感触,昨日之事逐渐浮现脑海。 他收拾清爽,吃过了饭,生怕镜尘回了昊都,第一件事便是来“棋州”寻他。 先前日子里,他频繁出入“棋州府”如同回到自家一般,门卫见到他仅行礼示敬,未曾阻拦,于是他径直入了府。 他原打算见了赵怀韬先打听王爷住处,径直走到正堂门口,眼前白花花一片,视线被紧紧锁住,再看不到其他。 镜尘屹立于堂上,抬眼瞬间也将他一览无余。 觉枫的气息瞬间紊乱,他没有预料到要直接面对镜尘,临时回避到了屋外。 还没等他权衡是离开还是留下,屋内的人已纷纷低头,从他相反的方向悄然离去。 屋内传来摄政王的声音:“进来吧。”语气仿佛在吩咐普通的仆役。 背靠窗棂,觉枫感到脊背疼痛,他用力咬紧唇肉,才下定决心迈入屋内。 他依旧恭敬地拱手示意。 摄政王身着玄色锦袍,稳坐左首,品茗细饮。 觉枫紧咬嘴唇,犹豫如何启齿,双唇被他嘬得泛起嫣红。 一番酝酿,他终于开口,却已哽咽:“聂某此来……”“恳请王爷赐在下和离书……”他缓缓道出心声。 镜尘掷下茶杯,微哂道:“如此急切……” 觉枫察觉到他语气有异,鼓起勇气注视那深邃的目光。 双目交汇,那冷峻的眼神中暗潮汹涌,片刻间又交织着难以割舍的牵绊。 委屈巴巴言道:“那日,王爷言之凿凿,要与在下解除婚约……” 镜尘轻旋指间玉扳指,“和离书可以与你,不过和离之后,你不可他觅……” 觉枫闻言,简直要气晕过去,明明是他要和离,明明是他有了新欢,却不许…… 他隐忍片刻,分辩道:“王爷好生霸道。不管哪家王法,和离之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本王的东西不喜他人染指,就算是本王不要了的。”镜尘不为所动,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觉枫。 “……”觉枫自认还算周全的打算落空,迫近了几步,双拳紧握,不错眼珠地看着镜尘。 半晌,松开了拳头。 “你怎么了,镜尘……为何罹难,又如何脱险,为什么要和离……为什么性情变得如此不讲道理……”觉枫一连串将自己疑惑和盘托出。 镜尘沉思片刻,眼神愈发深邃:“大火之中,洵天舍身相救,本王自当有所回报……” 觉枫竭力摇头:“洵天并非看似那般简单,他并非真心待你……他如何能恰巧出现在棋州,又恰巧救你于危难之中,其中定有蹊跷,你切莫被他蒙蔽……” “他心中并无真意,你呢,你又何苦急于求和离书?是为了盛明焰那小疯子,还是想要重返雍国鸳梦重温?” 觉枫被他胡搅蛮缠搅得心神不宁。 明焰不告而别,与肖裕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时间无从寻着。 他经过深思熟虑,终于开口:“明焰不告而别,你可知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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