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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洛一惊,即刻转头去抓那人的手,声音脱口而出又戛然而止:“殷郎,姐姐她……!” 眼前人并不是殷郎。是江令舟。 宁洛瞠目结舌的望他,他却满脸担忧,道:“宁公子,莫要着急,先喝点水吧。宁小姐与明公子都无碍,尚且放宽心。” “什么?” “嗯?” “你说什么?” “……末将说,宁小姐与明公子都无碍,公子先喝点水吧。” 江令舟说着,将一杯水递来。 宁洛盯着那水,依旧心有余悸,他又追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江令舟:“啊?现在已是未时了。” 三扬将军给的药,只够姐姐和姐夫拖延到午时的,但现在已是下午了?! 宁洛连忙掀开被子下床,才走两步便踉跄倒地。 江令舟连忙去扶:“宁公子,你先别急啊,先喝水……” 宁洛一把将他手中杯夺过,咕嘟咕嘟快速喝下后又爬起来,扶墙快速往外去。 江令舟被这一幕吓坏了,连忙追去,搀着他往宁纾与明诚的房间走。 大门一推,屋里的人便厉声叫了一声,随即道:“作甚啊作甚啊!怎的不打一声招呼就进来?!” 宁洛瞬间认出这是宁纾的声音,顿时整个人傻愣在原地。 接着,宁纾撩开帘帐走了出来,见是宁洛,喜笑颜开:“阿洛!你醒啦,吃东西没啊?” 眼前这个宁纾,身上红斑及溃烂之处全无,与往昔模样无差。 接着,明诚也闻声而来:“宁洛,醒了?身体可有不适?” 宁洛再次对眼前事物瞠目结舌,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睡一觉被人运回到了鬼域。 于是,宁洛大步上前,猛然抱住明诚,侧耳贴上他的胸口。 砰砰……砰砰……是心跳……是心跳! 宁洛震惊,疑惑,又痛哭流涕。 宁纾:“怎么又哭了??” 明诚轻笑,安慰性的轻拍他背。 宁纾又道:“莫不是知道明老爷与夫人因病逝世的消息了?” 宁洛并不知晓,但就算现在宁纾直白说出来了,他也记不得。 他脑子一片空白,只发热,除了哭之外也不知该做什么。 最后,他哭着哭着又昏了过去。 待他再醒来,已是夜色,他正卧床榻,神情恍惚。 “阿洛。”宁纾的声音从一旁响起,他慢悠悠侧过头,瞧见宁纾与江令舟。 宁纾松了口气,道:“醒了就好,起来吃些东西吧,免得等会儿又晕过去。” “……”宁洛看着宁纾,依然感到难以置信。 宁纾转头对江令舟道:“江将军,麻烦扶他起来。” 江令舟应声后到床边将宁洛扶起,宁纾盛一勺粥送到宁洛嘴边,道:“为何这般震惊?病了你也晕,好了你也晕,真是摸不透你的心思。张嘴!” 宁洛一颤,下意识张开嘴巴,接着勺子塞进去,又抽出来,稀饭在宁洛嘴中嚼了几下后滚入肚子里。 江令舟见状,不禁欣喜:“啊!好厉害,还是宁小姐有招啊,之前我怎么喂都喂不进去,可愁死我了。” 宁纾皱眉,又舀一勺怼进宁洛嘴里:“那是因为这家伙之前昏着,怎么喂得?” 江令舟道:“可我连水也喂不进去。” 宁纾直言道:“下次直接把他嘴掰开了喂。” 江令舟闻言一怔,颤着声音问:“这、这样不好吧……” 宁纾道:“有什么不好的,这人就是欠凶。” 宁洛一边咀嚼,一边又鼻头一酸,眼眶湿润。 宁纾见状,立马道:“哎哎哎,哭什么哭啊,给我憋回去,好歹是个男子汉。真是的……” 说罢,宁纾又将一勺粥怼入他口中。 宁洛垂头,含泪咀嚼。 宁纾又道:“你也莫要再哭了,你家郎君好不容易给我们找来治疗时疫的解药,可不是为了看你哭的。” 宁洛闻言抬眸,忽然抓住江令舟的衣袖,问道:“殷郎呢?殷郎去哪里了?”
第114章 袖清真神登门拜访 江令舟递来封书信。 字迹工整隽秀,宁洛一眼便认出那是殷故的字。 小郎君:见字如面,展信如晤。在你昏睡时我恍然想起鬼域也曾受过神官之礼,其中两件可治百病,于是折返拿来医治姐姐与姐夫,你若醒来,无需太过惊讶。因时疫的缘故,往鬼域者日益剧增,鬼域乱作一团,我不得已抽身回去处理,恐需忙上几月。我调遣江令舟在小郎君身边,如有需要,随意差遣。 这段时日,好生吃饭,好生休息,待我忙完鬼域琐事,便来寻你。思你,殷故。 宁洛微微垂眸,却也扬起嘴角。 他将书信折好,收回信封,再将信塞至枕下,双手捧过宁纾手中的肉粥,大口吃起来。 几日后,明府发丧,陈仙君遮着面容一同参加丧礼。 一月后,墨城关于沽鹤观的风声过去了,明宇找来木头重新修缮观门,宁洛带着江令舟,一起帮着仙君打扫观内卫生,收拾杂物。 明府宅中财务本就因火灾损失许多,后又因疫情与丧礼耗去大半。 家库空虚,又有大半家丁要养,于是宁纾日日织布,明诚日日外出到茶馆说书,宁洛则日日作画,拿到街上去卖。 但墨城时疫未解,三人所赚银两还不够昔日沽鹤观的一炷香火钱。 一夜殷故来信:“有一小郎君,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特掷千金,买宁公子画像一幅。” 宁洛捧着信,疑惑看向江令舟。 江令舟引宁洛出房门观之,只见三箱金银珠宝满满当当。 宁洛目瞪口呆,回神后立马跑去告知姐姐、姐夫,于是换这两人瞠目结舌。 次日,宁洛提笔作画,却不知该作何画。 思虑许久,最终作了幅《桃林相携》。 画中一黑一白两位少年,携手漫步桃林间。 宁洛将画举起好生欣赏了一番,满意的点点头,自言自语道:“嗯,甚是不错。” 默默在一旁观赏的江令舟也跟着点头:“宁公子真厉害。” 宁洛被吓了个激灵,回头看他:“江将军,你何时在此的?” 江令舟一愣,疑惑道:“末将一直在啊……宁公子,这笔墨纸砚还是我给您拿来的,您这就忘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半月后,陈仙君将重塑的倻傩铜像销毁,此观暂无供奉的神像。 东乐国时疫依然未解,新皇登基后迅速召集各地明医研制解时疫之方。 殷故有来信:“小郎君:时疫未解,注意身体。鬼域鬼魂诸多,事多繁杂,烦之。” 宁洛回信:“殷郎:劳殷郎挂念,身体一直很好。莫烦,今日同明宇出游,于墨城东角见一梅林,雪中带红,甚美,特画之与君共赏。”…… 又过半月,传闻宫中已研制出能治疗时疫的方子。 殷故来信:“小郎君:画已收到,甚美,观之则无忧。小郎君,吾整日思君若狂,夜不能寐,夜夜不得休,思小郎君,思小郎君,思小郎君,思得醉生梦死!” 宁洛看信,不由嘴角一抽,无奈笑着自言自语道:“怎的重复这么多遍……” 与前两次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于是宁洛提笔回信道:“收到便好。殷郎专心理政,等你回来。”…… 第三个月,京城派人来支援,墨城大多百姓得到治疗。 墨城日渐恢复过往繁荣。 殷故来信:“小郎君:食乎?茶乎?思我乎??吾终夜以思小郎君,小郎君亦如之乎??” 宁洛回信:“食过,茶过,亦有思君。”…… 第四个月,明府开府济粮,长期救助墨城疫情后不得温饱之人。 殷故来信:“小郎君:气暖回春,昨夜打了好几个喷嚏,是小郎君思念我所致吗?” 宁洛回信:“是你感冒了,注意保暖。” 而后,除夕夜间殷故又送信来:“小郎君:许久不过年,才想起今日是除夕,今夜守岁否?年夜饭可有什么美食?人间除夕时总要放烟花爆竹。忽然想起去年到明府找你,正逢姐姐大婚,当时我说想与你成婚,你却只顾着看烟花呢。” 宁洛读信时,正独坐床榻,披散长发,看着手中信件,不由纳闷:“殷郎何时说过要与我成婚?” 于是宁洛起床提笔回信:“殷郎莫冤枉我,我可从未听你说过呢。殷郎何时回来?明日初一,也不回来吗?那十五呢?上元节也不得闲吗?”……… 第四个半月,京城有人带旨嘉奖明府善德。 念及情谊,宁洛和明宇一同从明府搬入沽鹤观。 因为观中未供神像,沽鹤观一直未开门。殷故有来信。 宁洛不拆便能猜到,这回肯定又是一长篇“思君论”。 这数月信件,皆是如此。 然而宁洛将信拆开,只见一行字:“思君思至暂死也。” “……” 宁洛回信:“既如此,那就不回信了。”……… 第五个月,日子恍若已回归平静。 这日,宁洛正在庭前与仙君一同打扫落叶。 仙君环顾四周,不禁感叹道:“哎呀,转眼又要换季了,这天气忽冷忽热的,最是容易感冒。宁洛,你可得注意穿衣啊!” 宁洛道:“放心,我不会感冒的。” 仙君无奈:“是啊是啊,你都是直接发烧的。上上个月,你半夜烧得都快死了,可还记得?” 宁洛回道:“此事莫要再提了,若是被哪只小鬼听见传了去,殷郎又该担心了。” 仙君眯眼笑笑:“哎哟,您可真是太贴心了宁公子,要我说呀,您这愈心绫若是舍不得用,不如拿去高价卖了吧,还能体现出点价值。” 宁洛无奈轻叹一声:“愈心绫认主,除了我医不了别人。仙君,莫要再拿此事打趣于我了……” 这时,沽鹤观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宁洛以为是外出买食材得江令舟,于是回头便唤:“江将军……” 然而来者并非江将军,而是一位仙风道骨的青衣道士。 道士手抱拂尘,满眼好奇的环顾着周围一切,当他看见宁洛时,眸光突然闪耀,好似看见什么稀释珍宝一般,一边惊叹一边快步贴近。 宁洛一吓,还未得退半步便被那人牵起双手:“喔!你就是宁洛吧!跟以前简直是一模一样啊!” 那道士将他手捏得好紧,宁洛吃痛,连忙用力抽了回来:“道长请自重。” 道士闻言,满脸惊喜:“嚯!也不是完全一样嘛,性情都变了!” 宁洛眉头一皱,对此说法也没法反驳。 因为宁洛自己也有所感受,自五个月前在鬼牢里失态闹过一次后,就脾气见长。 仙君上前将两人分开,问道:“这位道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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