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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故道:“怎会?” 宁洛又道:“那昨夜三扬将军抱我时,你也曾听过此声擂鼓心跳?”殷故沉默了。 宁洛似终于找到一个撒气点般,闭上眼,将头转过一侧,道:“既没有,就莫要降罪于我。我看,分明就是殷郎将自己憋坏了,硬是找个理由玩弄我罢了。” 殷故闻言,没忍住勾起嘴角,又咬牙根:“我怎会做这种恶劣之事?” 宁洛回眸看他:“殷郎本就是这般恶劣之人,行此恶劣之事也不足为奇。” 殷故听罢轻笑一声,抬手隔着被褥覆上宁洛小腹,语气威胁:“那我再行恶劣之事,小郎君也会体谅?” 宁洛道:“你若是想疼死我之后再娶一位,现下大可动手。” 殷故不由翻身正卧,抬手掩面,哈哈大笑起来:“你怎什么话都会说?好生有趣。” 笑过一阵后,殷故又撑起脑袋,侧身看他,手指不安分的撩他发丝缠卷,道:“所以呢?袖清带你去天界作甚?可是同你讲他与那冤家的胡乱事了?” 宁洛看他,疑惑道:“殷郎怎知?” “袖清前阵子天天找我,也是为的此事。说戈沛将军有意抹黑我,叫我千万小心。” 宁洛听罢,不由感到疑惑,心道:“既然袖清大人已然告知殷郎此事,又为何还要来同我再说一遍?” 这时殷郎又道:“不过,他只是想拿我当刀使罢了。虽然戈沛被人称作将军,但也被归列于仕途之神,他飞升前曾与袖清有过恩怨,飞升后袖清又成了他的顶头主子,既是仕途神位,那戈沛本身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想要使坏也不足为奇。” 宁洛疑惑,问道:“为何仕途之神会是如此评价?” 殷故微笑道:“若非心狠手辣者,怎能登仕途之顶?天庭风气恶劣,多半也是他们明争暗斗所致。我听闻,戈沛一直抹黑于我,是为了往后牵扯出袖清与鬼怪勾结之事时,好一举击溃袖清,夺仕途主神之称谓。” 宁洛又问:“那会连累到你吗?” 殷故扬笑,枕手正卧,悠然道:“我是鬼,他爱如何造谣就如何造谣,就算人神共愤也影响不到我。” 说着,殷故侧头笑眼看宁洛:“小郎君这般聪明,怎会连这个也未想到,还为了此事跟着袖清上天宫?” 宁洛一怔,脸即刻红了半边,他皱眉道:“我哪知道你们神神鬼鬼的事,只是听袖清大人字字说神官矛头对你,我才……” 话说一半,宁洛却突然将头别过一边,鼓起腮帮子什么话也不说了。 此番可爱,惹殷故一笑。 于是殷故侧身拥住他,贴耳轻呢道:“是是,小郎君这是关心则乱。” “……我才没有……” 可哪由得宁洛嘴硬,殷故将他脸掰回来,深情亲吻。此情绵长。 次月,册封大典之日,整个鬼王宫都忙得不可开交。 宁洛坐镜前待鬼侍女们为他梳妆,已然坐得浑身难受,却还是被硬压着不许动弹。 宁洛瞥镜中自己,头戴金色簪花,一簇一团尽显富贵,长发也被盘起,是非常标准的新娘模样。 但宁洛却觉着格外难为情。 他不禁问道:“一定要这般打扮吗?” 鬼侍女也觉难为情:“宁公子,抱歉,因为以前实在是没给男子打扮过,只能按照民间嫁娶标准来……” 宁洛无奈叹气,想着也不该为难她们,于是道:“罢了,就这样吧……” 他看着自己唇上嫣红,不由双颊一热,心头鹿撞,又在心头犯嘀咕:“这般模样,若是被殷郎看见,恐怕要惹他笑话……” 于是宁洛目光扫了扫周围,问道:“服饰呢?册封的服饰还未送来吗?” 语音才落,便有一孩童模样的小鬼端着衣服跑进来,并道:“宁公子宁公子!衣服来了衣服来了!” 宁洛一瞥,红色嫁衣上金光闪闪,金银珠宝数不胜数。 知道的知道那是嫁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珠宝收藏布呢。 宁洛又问:“可有红盖头?” 那小鬼听罢一愣:“啊?没有,没有啊!殷公子没说有盖头啊!” 宁洛心道:“没有盖头,殷郎不就直接能瞧见我这副模样了?” 想想还是觉得难为情,于是宁洛道:“抱歉,可否麻烦你帮我寻一盖头来?” 小鬼怔道:“可册封大典上,宁公子你得自己走好长一段路的呀,盖着盖头如何走路?” 宁洛道:“那就寻普通红色纱布即可。” 只要能将那抹红唇遮一遮就行。 小鬼听罢,也未再多言,赶紧放下衣服跑去寻纱布。 一旁鬼侍女轻笑一声,道:“其实宁公子不戴盖头才好看呢。” 宁洛看着镜中的模样,眉头还是难为情的皱在了一块儿,微微别头:“莫要胡乱夸我了……” 鬼侍女抿嘴笑道:“可不是胡乱夸呢,宁公子就是好看,难怪殷公子喜欢。” 宁洛听那话,心又怦怦乱跳,浑身不由燥热。真是………要了命了…… 吉时,宁洛头戴红纱,在司礼宣布册封大典正式开始后,步步走上广涞宫前的高台。 他余光所及,能见万千鬼魂簇拥宫外,百位将山县民魂游半空。 他心怦然乱跳,又觉紧张,继而目光四瞥。 忽见县长面孔从上方飘过,手指不由一紧,走路的姿势都变得僵硬。 他心道:“县民真的都来了……还好寻了条头纱戴着,否则不是要被他们认出来?” 忽然耳边响起县民窃窃私语声:“这是哪?这是谁?”“谁家娶老婆?”“谁家盖头是薄纱?脸都看得一清二楚。”“话说,那是宁洛吗?” 宁洛闻言心咯噔一跳:“被认出来了?!” 继而他动作一滞,定定停在石阶上。 又闻窃窃私语声:“你看错了吧?宁洛比这人瘦得多吧?”“我前两天刚见过他,是真的,一模一样。”“他为何穿嫁衣?要嫁谁人?” 真被认出来了…… 宁洛瞬间觉得好难为情,无地自容到想赶紧逃跑。 “哦,不动了。”“怎么不走了?”“停在那作甚啊?”“是准备了什么新节目?” 宁洛闭目,双手颤抖着,艰难的又迈开脚往上走。 他心不停道:“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继而私语声又传来:“哦,有人下来了。”“那谁?”“新郎?” 宁洛心又猛然一跳,他抬眸,见殷故已到眼前。 他倍感意外,故而怔神片刻,见殷故伸手来,也忘做回应。 直到殷故笑着轻唤一声:“小郎君一直看我作甚?”他恍然醒神。 这一声,温柔到极致,恍若永和城初见时那般,又被拨动心弦。 他将手交予殷故,殷故含笑牵他而上。 两人并肩,一人仰头往前方,一人却是垂着脑袋。宁洛羞嗔道:“殷郎为何下来了?按照规矩,不该这般的……” 殷郎却是笑道:“我就是这儿的规矩。” 宁洛眉头轻颤,牵他的手不禁紧了紧。 自那一刻起,宁洛仿若再听不见耳边喧嚣与风声。 他只能感受到指尖的温度,只能听见心弦颤动之声。 登上高台,转身凝望殷故双眸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好像被谁人从什么困境中拯救了出来。 好似是个困扰他许久,以至于他都已麻木到不知究竟是什么在困扰着他的困境。 是困苦的生活?还是坎坷崎岖的一生? 宁洛试图好好思索一番,却总觉得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那究竟是什么? 殷故撩起红纱,钻入那层红色薄纱,与他亲吻。好像是…… 答案呼之欲出,却又似一团云朵,被那吻,一拍即散得无影了。是什么来着? 殷故的吻使他越发燥热,很快,他没办法再去思考,所困扰他的究竟是什么,他只知,自己不会再受困到无法自拔。 忽的宁洛被抱起,他已然听不见司礼的话,眼中只有殷郎。 最后他甚至不知自己是怎么被抱进兴云殿,怎么被掀去盖头,怎么被褪得一丝不挂的。 他眼中,脑中只有殷郎。 他几乎不得闲,无论殷郎做什么,他只顾着勾脖子亲吻,忘乎所以。 一阵翻云覆雨后,他才渐渐清醒过来。 他被殷郎抱怀中,手指轻轻在殷故胸口上画圈。 殷故忽然道:“小郎君的手这般不老实,是想再来一回?” 宁洛一吓:“嗯?你没睡啊?” 殷故松开抱,低头看他道:“我若说是被你弄醒的,你可要负责?” 宁洛看他一瞬,便面红耳赤,连忙低下头:“没有……你绝不可能是被我弄醒的,休唬我……” 殷故轻嗤一声,抬起宁洛脸颊,看他眼中藏心事,于是问道:“为何这般神情?” “什么神情?” “一副为情所困的神情。怎的,做我鬼夫人叫你不知该怎么同外面的野男人做交代了?” 宁洛闻言,即刻红脸皱眉道:“休要胡诌,哪有这回事,我心中只你一人!” 殷故闻言一愣,随即又笑道:“是吗?如何证明?” 宁洛羞恼道:“你心中明了,哪还需我证明?” 殷故笑道:“那小郎君又是为何露出这般神情?” 宁洛抿抿嘴,低了低脑袋,犹豫道:“我只是在想……总感觉……我对殷郎还甚是不了解,但又觉得,我应是世上最懂殷郎之人。有种奇怪的感觉在我心中挥之不去……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殷郎听罢,抬宁洛手摁上胸膛,诚恳道:“世上唯你最懂我也。” 宁洛眉头轻颤,目光往别处一瞥:“尽管是你这么说,我也……总觉得心中闷得慌……” 殷郎无奈道:“那该如何是好?” 宁洛思索片刻,忽的眼中泛光,抬眸看他,笑道:“鬼域无白昼,此夜漫长,不如殷郎同我讲以前的事。” 殷郎眉头一边皱一边挑:“可以倒是可以,但说来过长,你可要从何时的听起?” 宁洛不假思索道:“从你提亲被拒那时听起。” “……” 殷郎:“容我拒绝。” 宁洛:“啊,不行,就从那开始。” 殷郎:“不行。” 宁洛:“不行就退婚。” 殷郎“哈”一声笑,满脸匪夷所思:“好啊,你倒是同明家那小子学坏了?” 宁洛嘻嘻笑着看他。 殷郎翻身将他摁身下,鼻尖划他脖颈,惹他搔痒,不由耸肩。 宁洛笑声不断,笑过后,却是将殷故紧紧抱住。 附耳畔道:“殷郎,我想此生我们莫再分离了,只是一日,一时,一刻,也不要了。” 他的吐息盖过他的回应,那时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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