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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巨人经过一番堪称淫邪的交缠后,融合成了一只更大的巨人,长蛇一般的下\身长宽都扩展了数倍,它直起身体,身上有十只手,一半的手中有死去的人类。 钟每响一声,都有一个人类被钉在天花板上。 血雨落下。 虽然每一个人类对巨人来说不过一只鸡,或一只猫的大小,但依然有非常多的血,合体的巨人站在血雨的正下方,陶醉无比,继续进行着不被人类理解的“仪式”。 钟声还在持续着,方思弄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倒在地上,用尽全力按住耳朵,却没有什么作用,钟声仿佛是在他的身体之内响起的。 是那个时钟,那个矗立在这个城市中央的时钟,自进入这个世界以来,时钟是第一次响起。 时钟最基本的作用是度量时间,可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如此多的昼夜,这个时钟都无动于衷,而它响起的时刻,只能是另一个意义——特定时刻的提示。 说是这个世界的风俗也好,节日也罢,这个时刻,这个城市进行着多少场这样的仪式? 隔壁的樊好轻若蚊语地喃喃:“我们不会是……什么祭品吧?” 她和他一样,似乎幸运地逃过了这一场“仪式”,但谁又知道这不是一场更长的折磨? 仪式持续了很久,结束的时候人类的血都流干了。 方思弄被白方块提着回“家”,放回“浴缸”,桑滁死亡瞬间的幻觉和钟声造成的影响还没有离开,他依然头晕目眩,无法站立,只能蜷缩在“浴缸”的角落里,死死抱着自己。 期间他又感觉有人在摸他,不,不是人,是那个恐怖的怪物,是白方块,它的皮肤好冷啊,像夜晚北方的沙地,没有丝毫血肉的感觉。 它们饲养人类,用人类的生命作为某种仪式的祭品,它们有着超高的文明,这简直太可怕了。 他的身体紧绷得像一块石头,被触摸的感觉就消减了一些,但白方块察觉了他的紧绷,将他抱出了浴缸,放在平时“喂食”他的平台上,转头去准备他的“食物”。 他捂着喉咙干呕起来。 他又想起了那个已经不幸死去了的新人女孩子说的话:我们就是猫。 是异族的宠物,在这些“主人”眼里,他们没有思想没有感情,会应激会惊惧,只用喂食一点东西就会好。 他没办法再接受接受这样的命运,他要么爆发要么灭亡。 这时,白方块转回身来,将装好食物的盘子放在他旁边,看着他干呕。 他什么也吐不出来,白方块给他吃的这种黑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一进入他的身体就被完全吸收了一样,他一点也吐不出来。 等他呕完,白方块给他擦了嘴,又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他看着那一盘黑乎乎的胶状物,又想吐了。 他一脚踹翻了盘子。 盘子从平台上翻倒下去,白方块躬身去捡,他则从另一个方向跳了下去。 桌子有五六米高,他跳下去的时候就做好了受伤的准备,好在落地翻滚做得不错,他感受了一下,应该是没有受伤,他往门口的方向狂奔,对着大门进行了一番踢打之后发现确实打不开,又往追过来的白方块的远端跑。 大概是知道他不可能逃出去,白方块对他的追捕显得比较松懈,让他在屋子里绕够了五圈才把他逮住,他跑得筋疲力尽,被捉住了之后仍在不停挣扎撕咬,他没有妄想靠发疯能解决现在的困境,只是他再不发一下疯,他应该就会真的疯了。 在激烈的奔跑和对抗间他感觉到了自己仍旧活着,筋疲力尽的感觉也消减了他脑中的疼痛。 白方块将他放回“浴缸”里,还按着他的四肢,低下/身用没有嘴的面部碰了碰他。 在这个距离他能看到白方块那双暗无天日的眼睛,这东西长得像一个噩梦,在这个视角下逐渐远离的画面却让人心头一松。 白方块最后摸了摸他,然后离开了。 那一刻,他在白方块的眼睛里,似乎看到了一种情绪,一种极具人类感情的情绪,好像,是悲伤。 当然,它没有鼻子没有嘴,只有眼睛,是他看错了也说不一定。 时间继续流逝着,城市中央的时钟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次响起。 方思弄继续是不知天日地活着,作为一只宠物。 经过那天的屋内追逐后,白方块把他看得更紧,如非必要不让他离开浴缸,这浴缸材质特殊,连他的排泄物都可以吸收。 他很快又陷入了一种极端压抑的状态,一种比上次出门之前,更压抑的状态。 他不是真的宠物,他有思想,他看过无数刑侦片、心理片,也拍过一些,还曾跟着剧组采访过著名的心理学专家,他甚至知道很多让人精神崩溃的手段,比如“隔离孤立”、“感官剥夺或过载”、“身份瓦解”、“间歇性加压”等等。 但真的身处其中,他可以条缕分明地列出一条条理论,却无法阻止自己的崩溃。 异化的力量太强了,即使他“知道”,也没办法“对抗”。 他一点点地,沉进了深海。 后来,他又听到过两次钟声,他心里知道,又有人类丧命了,这其中可能也有玉求瑕,但他无能为力。 他躺在浴缸底部,仰望着视线边缘的红光,似乎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也没有。 又不知过了多久。 “家”门被敲响,有客人来了。 这段时间白方块不是没有出门去过,但这一次,即使精神不大好,方思弄也迷迷糊糊意识到不同:门开得太频繁了,进来了很多客人。 要得出这个结论并不困难:轮到他了。 轮到白方块,当仪式的主导者了。 他也会像桑滁一样,第一个被钉上天花板吧。 他仍躺在浴缸里,完全看不到外面,除了十数次敲门的咚咚声,没有别的声音。 浴缸外面上演着默剧,但他看不到。 他努力地坐了起来,这几乎耗尽了他的能量。 躺得太久,这一坐起来,还有点晕。 这时他似乎听见了女人的哭声。 他辨认了一会儿,开口问道:“樊好,是你吗?” 那哭声顿了一下,之后响起樊好惊喜的声音:“方思弄?” 他太久没说话,感觉语言功能都有点退化,憋了半天,才说出:“是我。” 樊好吸了吸鼻子:“太好了!你在哪里?” “我在一个像浴缸一样的东西里,你看得到吗?” “看得到,我被放在你旁边。” “还在盒子里吗?” “在。” 方思弄心底一叹,又问:“有多少人?” 樊好回答:“除了我以外还有一个,也在盒子里,但看着已经傻了,我叫他也没有反应。” “好。”有其他人出现,方思弄觉得自己忽然又是个人了,还没有到最后放弃的时候,“我看不到外面,要是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情况,希望你能告诉我。” “好。”樊好似乎也找回了一丝镇静,哭到沙哑的嗓子不舒服地动了动,“诶?又有人来了……啊?看着好像,好像是小桑的‘主人’啊?” 方思弄一愣:“烟灰缸?” 樊好不明白:“什么烟灰缸?” “我给它起的外号。”方思弄道,“是不是皮肤灰色的,有点胖?” “是它。”樊好肯定道,“嘶……可是,上次它不是跟其他人合体,成一个大怪物了吗?” 方思弄也想不明白:“它完全没变吗?” “完全没变。” 这是为什么? “献祭”了那么多个人类才完成的“仪式”,为什么又没有效果了? 樊好继续说着话,她好像非常需要讲话,虽然嗓子已经哑了,还是巨细靡遗地描述着屋内的场景,有时候还会蹦几句方思弄听不懂的话出来。 在她的描述中,方思弄可以想象出屋内的场景:现在已经来了十六个巨人、八个人类,白方块、烟灰缸,还有之前跟烟灰缸合体了的另外几个都在。 说着说着,樊好的声音忽然一顿,随即哽咽道:“它们开始跳舞了……”
第95章 时钟05 “它们‘合体’了……” “怎么办?怎么办?你想到办法没有啊方思弄?” “它们走过来了……走过来了……” “啊——啊——怎么办啊方思弄!它们过来了!” “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樊好和另一个女生的尖叫声中, 方思弄也已看到了上方露出来的巨人头,白方块如一座高山,慢慢从浴缸边缘出现, 那一刻他又看到了它的眼睛,觉得里面的情绪很复杂,占比最大的是悲伤。 他往后缩, 躲了几下,但浴缸太小了, 他跑不掉,最后还是被捉住了。 他想要挣扎,但想起之前挣扎过一次, 结果并不怎么好,最终抑制住这种冲动, 他不可以这么轻易地耗尽自己的力量,白白错失之后可能会出现的, 逃离的机会。 他蜷缩在白方块的手掌中, 被带回了屋子正中的灯光下, 其他几个巨人也带着各自的“宠物”回来了,樊好也在其中, 她尖声惊叫着,双目圆睁, 却已流不出眼泪。 参加白方块的“仪式”的巨人一共是四个,“宠物”也是四个,有他、樊好、他没见过的被樊好说“吓傻了”的那个新人,还有一个在烟灰缸家见过的女生。 女生在哭,樊好在叫,吓傻的那个没有反应, 他们四个人类被巨人们捏在手中,跟随着这些手臂的甩动,像在坐过山车大摆锤一样在空中旋转起伏着,时而凑近,时而远离。 在这个过程中,樊好似乎想在空中抓住他,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有一回碰到他了,但下一刻就被巨人扯开,只在他胸口和肩膀上留下几道血印子,他抓住时机跟樊好说你稍微冷静一点,保存一点体力,但樊好一点也没有听进去。 巨人们的“仪式”与那天的如出一辙,一样的怪异,一样的淫邪,但身在其中,感觉竟然还没有那么强烈——因为时都被晃晕了。 在不知道谁的干呕声中,方思弄忽然感觉眼睛被晃了一下。 樊好也看到了,声音一下子变得更为凄惨高亢,最后完全破音:“刀!刀!刀!” 巨人们都拿起了刀。 一只手里拎着“宠物”,一只手里拿着刀。 方思弄全身肌肉绷得死紧,他知道,来了,生死就在一线之间。 “刷——” 刀锋映着惨白的灯光飞驰而至! 方思弄深深吸了一口气,在白方块手掌中极端狭小的空间里一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樊好被刺中了,尖叫声越来越含糊,是喉咙被血堵住了。 方思弄仿佛也死了一次,或者说,他也不确定自己死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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