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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弗槿看着跟在自己身后,始终保持一段距离的沈怀珵,说:“就这样隔着一段,挺好的。” “那你悠着点儿,吓坏人家小孩了,没人愿意再和你玩契约情人。” “是,”庄弗槿轻蔑地笑了,“除了他骗不到别人,都知道庄家是什么样的火坑,谁会愿意往里跳。” 沈怀珵直接从机场坐车去了A大。 除了沈家,学校宿舍是他为数不多能够歇脚的地方。 他拖着巨大的行李箱穿梭在校园里,口罩上方有一层淡淡的黑眼圈。 原本以为自己足够不起眼了,但一路上他还是不断地被认出来。 “那不是沈怀珵吗?放假了,他怎么住宿舍?” “因为家里破产了吧,无家可归?” “怎么至于,人家的男友是庄影帝。” “哼,攀龙附凤,沽名钓誉。丢A大学生的脸。” 这样的风言风语,沈怀珵在学校里不知道听到了多少句。 象牙塔里,尚且如此。 沈怀珵独自把行李拖进宿舍楼,他的宿舍在六层,四人间,是刚入学时分配的,一个学期以来他并没有住过。 甚至并未见过他的舍友。 沈怀珵用钥匙打开门的时候,一个正在看书的男生惊讶地朝他看过来。 “是你?你不是那个……” “班长。”沈怀珵亲切地叫他,“原来你是我的室友。” 班长是个乐呵呵的好脾气人,之前刘先洛来美术系挑人,为了通知沈怀珵,他能一口气跑大半个校园。 胡伦眼睛笑成一条线:“其他两个都放假回家了,刚好剩下我明天回去,我帮你收拾东西吧。” 沈怀珵和胡伦都是手脚利索的人,很快就把床收拾停当。 “这里条件就这样,可能会委屈你。”胡伦说。 沈怀珵舒服地躺在被褥上,眼皮开始打架:“能有一个住的地方我就很满足。” “你怎么会没地方住?” 沈怀珵轻轻摇了摇头。 放弃救济沈家后,他已经成了家中的罪人,父母再也不接他的电话。 借住在江家……江彦一定欢迎,但江伯父总是不太喜欢他。 想来想去,只有学校最安心。 才晚上七点,沈怀珵已经感觉疲惫不堪。 脱离了剧组的高压环境,也暂时忘记了娱乐圈的纷纷扰扰。 迷迷糊糊睡之前,沈怀珵又想起件事,问胡伦:“班长,你有对象吗?” 班长红了脸:“有,有的。” “对象生日要送什么?”沈怀珵几乎不懂正常人之间的人情社交。 “他邀请你去哪里庆生?” “他要我去他家。” “啊?”这道题明显有点超出班长的范围,许久才说,“……太暧昧了吧,是不是想占你便宜。”
第53章 家宴 沈怀珵脸上的表情一时间非常丰富。 胡伦恍然大悟:“你对象不就是……庄……庄弗槿吗?” “他应该不会吧。”沈怀珵腾地从床上坐直了,他从来没有把两人的关系往那个方面想。 他是将庄弗槿当做寺里供奉的一尊菩萨一样来仰慕的。 “怎么不会,难道庄弗槿是根木头?” “你还是小心为上,你们身份悬殊太大了。”胡伦看着憨厚,其实该有的心眼一点也不少,“而且庄家是出了名的产业众多,人情复杂,庄弗槿能做到掌权人,他的心得有多黑。” 沈怀珵觉得有一轮序幕正在自己眼前缓缓拉开。 从前他看到的是演员庄弗槿,从今往后,更多的就是庄家家主庄弗槿。 权柄滔天。 碾死他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可偏偏也将是他法律意义上的丈夫。 假丈夫。 一转眼到了庄弗槿二十九岁生日宴的当晚。 有车来A大接沈怀珵。 司机为沈怀珵打开后车门,眼神一直不太自然地盯着他看。 “怎么了吗?”沈怀珵坐在位子上,书包被他抱在怀里。 司机打扮得很考究,五十多岁上下,花白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他恭敬地说:“沈少爷,您的装束似乎有些随意。” 沈怀珵低头看了看自己。 学校发放的长款羽绒外套一直遮到小腿,脚上穿着一双白鞋。 是他平日最常穿的一套衣服。 “今天很正式吗?” 汽车已经开动,时值傍晚,街道霓虹闪烁,透着京城特有的纸醉金迷。 司机答他:“请帖发出去了两百多张,大概城里有点头脸的都会来。” 沈怀珵的手把书包带子都攥紧了。 庄弗槿搭了好大的一个戏台。 半小时后,汽车缓缓停在一方草坪前,只有一条道路延展向前,路边的长青树一棵一棵被修剪的规规矩矩。 沈怀珵踏进庄家的第一眼,感到的是让人窒息的整齐。 四方的草坪,圆润的树冠,和笔直的路。 鹅卵石铺成的路面一眼望不到尽头,沈怀珵被侍者引领,走了大概一刻钟,见到一座精致的喷泉。 喷泉后,庄家的主楼映入眼帘。 几位盛装华服的贵妇和小姐,斜着眼睛吃惊地看沈怀珵。 沈怀珵便挪步让到一边,让她们先进门。 “怎么会有人穿成这样就来了?” “他好眼熟,不就是那个沈……” 擦肩而过时,嚼舌的声音穿进沈怀珵耳朵里。 毫无疑问,他是这场大戏的绝对主角。 两扇极高的大门为沈怀珵打开,珐琅的质地流光溢彩,他迈步入内。 一开始,人们并未注意到他。 朴实无华的装束像一颗石子混进了珍珠里。 优越的上层人士三三两两站在一起,碰杯,讨论货币、股市和天气。 沈怀珵在众多陌生面孔中寻找庄弗槿。 同样的,也有越来越多目光汇集在他身上。 美貌是天然发光体。 身上笨重的厚外套,也变成增添美人韵味的一种装饰。 宾客们往往是先看见他惊艳的脸,才再意识到,原来他就是沈怀珵。 豪门的新欢,果然是美极。 忽然沈怀珵前面的路被拦住。 “你好漂亮,我能认识你吗?” 那人对他伸出右手。 沈怀珵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社交。 “我是弗槿的堂兄。” 对方身材也很高大,细看之下,眉眼间和庄弗槿有三分相似。 沈怀珵犹豫地朝他伸出手。 他的手在半空中被人截了胡,一个无比温热的掌心包裹住了他的手指。 庄弗槿身上凛冽的梅花气息袭来,他站在沈怀珵身边,盯着对方说:“二哥,你怎么先下楼来了。” 庄亦樨脸上露出讪讪的笑。 “我看你和婶母聊的开心,我也正巧没什么事。” “我以为二哥最近忙得很,不然也不会晕头转向到,连弟弟的男友都不认识。” 沈怀珵偷偷拉了拉庄弗槿的胳膊。 他觉得庄弗槿说话有点太冲了,虽然总把“哥”挂在嘴边,但语气完全不算好。 庄亦樨又转头看沈怀珵:“眼光不错。” “还没带他见过家长,长辈没说话,二哥评判不合适吧。” 沈怀珵掌心在冒汗,声音非常轻地对牵着他的人说:“你态度好点……”
第54章 饮鸩止渴 庄家的基因决定了孩子们的长相都不会太差。 庄亦樨的脸和身高自小也都是在同龄人里拔尖的,可在与庄弗槿一对比,如同萤烛对明月。 完全黯然失色。 不仅外貌比不过,庄弗槿身上尖锐又从容的气势更是狠狠盖过了庄亦樨。 在这位堂弟面前,他只是一位再普通不过的闲散京城阔少。 庄亦樨被当众弄得下不来台。 可脸上的笑容还不尴不尬地挂着,很明显他不敢惹怒庄弗槿。 “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夸弟妹。如果他感觉到冒犯,我向他道歉。” 庄亦樨露出了屈辱的表情。 沈怀珵本来深深低着头,听完这话连鸵鸟都装不了了。 “不不,没事。”他生怕引起庄家兄弟阋墙,又摇着庄弗槿的胳膊,“可以了,你这个人……” 庄弗槿笑了一声,对庄亦樨抬了抬下巴:“算了,二哥喝酒去吧,小珵让我别为难你。” 又是小珵…… 沈怀珵依然听地耳朵泛红。 宾客们都围观了庄家这场不大不小的闹剧。 说到底,是庄弗槿在为沈怀珵找场子。 这次的小孩,似乎不是被玩玩而已的金丝雀呢。 庄亦樨推门出去了,沈怀珵绷紧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庄弗槿带他来到糕点区,这里有屏风分割出来的位置,沈怀珵选了一个角落的沙发,舒舒服服地坐上去。 庄弗槿站在他面前,问:“你刚才要说我这个人什么?” 沈怀珵抬头看他。 然后发现庄弗槿今天华贵无匹的衣着。 “我说……”他有点被眼前的美色弄混了脑袋,支吾半晌,道,“你这个人喜欢戏弄别人。” “我戏弄谁了?” “你二哥。” “你说庄亦樨那个草包,”庄弗槿轻蔑道,“我平时给他连话都懒得说。” “那你刚刚?”沈怀珵自己取了个小蛋糕吃。 “我刚刚为谁?” 沈怀珵睁大了眼睛。 “这蛋糕不太甜。”他生硬地转话题。 庄弗槿的胳膊撑在沈怀珵的座椅扶手上,他弯下腰来。 一个类似于圈占的姿势,沈怀珵被困宥在方寸之间。 “你在我面前演的也太差了,要岔开话题也应该自然一点。”庄弗槿俯于他耳边说。 沈怀珵把头偏向一边。 “我没有你演得好。” 其实旁人早看到他们待在一个僻静的小角落。 情侣之间嘛,难免有一些隐私的话要说。 可庄弗槿离他的小男友越来越近,眉眼间的笑意也越来越深。 围观者感叹道: “看来是真喜欢。” “庄弗槿平日里脸上连个笑影也没有。” “宝贝着呢,亦樨冒犯了小男友一句,被他这样下面子。” “我看你也别动把你家女儿介绍给庄弗槿的心思了。” “开什么玩笑,”那位中年妇人像被踩了脚一样,瞪着眼睛说,“谁不知道庄家祖传克妻,庄弗槿更是谁都克,我的乖乖女人是要寻一个好人家的。” 众人都笑她。 “张夫人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克妻是没凭没据的谣言,但庄家的金海银山是实打实假不了的。” “京里谁家的孩子不到三十这么出息?” 庄弗槿就是有这样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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