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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胁迫,恐吓对方。 这种手段屡试不爽。 这个在外界呼风唤雨的男人,面对感情也是如此幼稚。 像小学时,关注哪位女生就会不自主地欺负她的小男孩。 庄弗槿不知道,再使手腕儿,只会把沈怀珵的心推得更远。 他悔悟得太晚了。 在雷声不断的春夜里,他想的种种方法,都是往沈怀珵身上再插刀子。
第104章 被折磨到精神失常,咳血 沈怀珵再醒来时,房间昏暗到不辨日夜。 空气长期凝滞不流通,散发着一股久病之人的苦涩药味。 浑身都在痛…… 他挺了挺脊背,很快又瘫软在床。 门窗都紧紧闭着,沈怀珵活动了一下舌根,想喊人,可发不出一点声音。 像有人在他喉咙里点了把火。 稍微运一点气都要咳出血。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即使他死在这里了,也没有人会知道。 密闭的房间宛若他的棺材,宛若停尸房。 大约过了三分钟,房门被推开,沈怀珵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看,是庄弗槿。 男人见他醒了,端药碗的手似乎抖了一下。 一定是看错了,沈怀珵心灰意冷地想着,在庄弗槿来到他床边时,转过头,只留一点后脑勺的发丝给他。 空气里只剩金属勺搅动药液的声音。 庄弗槿估计水温正合适了,叫他:“起来喝药。” 沈怀珵恍若不闻。 庄弗槿把碗放在一侧的小木柜上,伸手一揽沈怀珵,一具苍白清癯的身躯靠到了他的怀中。 “张嘴。” 庄弗槿的手指捏在对方的腮边,逼人张开嘴,一茶匙的药就顺着他的喉管流下去。 苦。 沈怀珵的眼睛紧紧闭上。 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也说不出话,不然也不会任由男人把他当一个布娃娃一样摆弄。 庄弗槿觉得刚醒来的沈怀珵还挺乖的,把一碗药完完整整地喝了进去。 然后眉毛蹙着,脸也涨成粉红色,靠在床头瞪他。 惊艳的一眼,微微汗湿的深黑色头发,水润的唇,有种鬼气森森的美。 两人对视一眼,无言。 庄弗槿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男人的视线总是很高,沈怀珵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自上而下地投向自己,像拆解,也像剥削。 所以他故意把头转向另一边。 庄弗槿于是只能看到对方纸片一样的肩膀和珍珠白的侧脸。 多么相似的面孔…… 只要沈怀珵的嘴里不说出忤逆的话,庄弗槿单是盯着这张脸,就会消气。 “还想离婚吗?”男人问。 沈怀珵轻轻阖上了眉眼。 侧影透着一股决绝,让庄弗槿想起了暴雨中振翅而飞的鸟。 他的手抓在沈怀珵肩膀上,逼迫沈怀珵转过来,直视自己。 庄弗槿的瞳仁里燃着熊熊怒火。 沈怀珵像是在看他,可视线总是虚焦,松松散散地,丝毫没有重视的样子。 “沈、怀、珵。” 庄弗槿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个名字。 当一个宠物不再围绕主人转的时候,原来主人也是会慌张的。 可庄弗槿还没学会承认自己会因沈怀珵而惴惴难安。 他把内心的动荡归因于愤怒。 只要把对方继续锁在身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对,都是因为沈怀珵太不听话。 庄弗槿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沈怀珵吃痛,闷闷哼了一声。 他的眼睛不笑的时候像朵结了冰的杏花。 轻眨几下睫毛,沈怀珵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张开嘴,发出类似破旧风箱的呜呜声。 他彻底失声了。 庄弗槿的手从他身上放下。 男人的背有些弯,他竟松了一口气。 那张嘴里暂时不会说出离婚的字眼了。 沈怀珵在床头摸索片刻,找出自己的手机,打了一行字给对方看。 “我要找律师。” 庄弗槿在看清的瞬间就笑了:“你不需要。我是你的监护人,你的一切都需要我同意。” 沈怀珵气愤地敲键盘:“我会申请更换监护人的。” 庄弗槿的唇角仍然上扬,但神情是冷的。 一把抽出沈怀珵的手机,道:“是该教教你什么叫天高地厚。” 小狐狸的心太野了。 来人间看的也太少了。 浮世人心不如水,缔结了一个契约,哪里是能轻易撕毁的? 庄弗槿退后几步,拉开窗帘。 艳丽的骄阳把屋内照得透亮。 沈怀珵挡住眼睛,光束在他眼皮上留下视觉后像。 他不知昏睡了几天,暴雨已停,户外艳阳高照。 庄弗槿推开窗户,把夹在指缝里的手机随手丢了出去。 噗通一声响后,湖里的鱼儿四散惊逃。 “现在怎么办?江彦又没办法给你打电话了?”庄弗槿抱着手臂站着,阳光描摹他的身影。 如镀了金身的冷若冰霜的神像。 沈怀珵激动地张着嘴,看口型是无声的“江彦”二字。 “你什么时候跟谁通了话,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从前我是懒得计较,现在……”庄弗槿顿了几秒,舌尖抵在牙齿上,“你也不想让江彦死在国外吧。” “那么远,家里想给他收尸都要等上两天,人都僵了才放进棺材里。” 沈怀珵捂住脑袋,急火攻心,喉头涌上一阵腥气。 他的上半身歪倒在床沿,呕出一口血来。 血水爬满了他的嘴唇,又顺着唇角低落在地板上。 像开出的糜丽的红花。 浓郁的腥气散开,庄弗槿捏过他的脸,尝了一口血。
第105章 “沈怀珵,你不爱我了吗?” “怎么又晕过去了?”陆铎辰在医院值班,快深夜十二点,又拨通了庄弗槿的电话,“就不该相信你能照顾好人。” 庄弗槿站在天台上,沉声回道:“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还不是你家那位私人医生,他已经被你骂了好几顿,太害怕了,跑来跟我说以后让我接他的班,他不敢挣你庄影帝的钱了。” 春天的夜里还有些凉,风吹起庄弗槿的衣角,他低笑了几声,听起来并不在意。 “还有心思笑,这个担子我可接不了,我是整容医生,治别的病都是半吊子。” 陆铎辰有些困意,点了根烟提神。 听到那边的打火声,庄弗槿也觉得喉咙发干。 “不用治。”庄弗槿说。 陆铎辰安静了半分钟。 “什么意思?”再开口时,他话音里那点轻松劲儿完全消失了。 “字面意思。” “别玩脱了。” “什么叫玩脱?” 他们互相试探着。 陆铎辰深吸了一口烟,再从嘴里慢慢吐出来:“别让沈怀珵死了。” “死”这个字,如此随意的从他们口中说了出来。 因为沈怀珵的身体真的到了风雨飘摇的程度。 也因为庄弗槿能干出让一个人彻底消失的事情。 “暂时不会死。”庄弗槿只能保证到这里。 陆铎辰终于无法再拉锯下去:“你确实该带他去看心理医生了。你的上一位私人医生说得对。又或许……” 他停住了话题。 庄弗槿顺着他说下去:“或许,我和沈怀珵都有问题?” “只是猜测。”陆铎辰没有否认。 “噢?那应该怎么治呢?”庄弗槿语气没变。 “你们比较适合暂时分开一段时间。” 两根荆棘纠缠在一起,注定会把彼此都扎得面目全非。 天台上,庄弗槿抬头看天幕里的星星。 城中心的灯火太亮了,就会把遥远的天体衬得黯淡。 所以此地的夜星远不如郊外的美。 这所房子,是他为了沈怀珵上下学方便而买的。 曾经,庄弗槿也想让他好好完成学业。 在雾山拍戏时,签下结婚协议,他也说过要保护着沈怀珵顺利度过人生的最后两年。 庄弗槿低估了人心的波动。 一切都以失控的速度滑向了深渊。 走到现在这步,他和沈怀珵已经算是一对怨侣。 但他不想叫停。 摔下去,摔得粉身碎骨也好,一起死掉也好。 只要深深交织在彼此的生命里。 庄弗槿从来不懂得放手。 他会的,仅仅是对着一个目标不停撕咬。 庄弗槿和沈怀珵都是畸形的,两个人发展不出一段正常而温馨的关系。 “我不会和他分开的。” 天台上的风景也很无聊,庄弗槿缓步下了楼梯,来到第二层的时候,他看着沈怀珵熄灯的屋子,又说,“他只要活着,就是属于我的。” 陆铎辰无奈叹息,伤感的喟叹充斥了庄弗槿的耳朵。 “没事我先挂了。”男人走到沈怀珵的房门外,手指握在把手上。 “我明天,想给沈怀珵看一次诊。” 庄弗槿拧了拧眉头。 “嗓子还是要赶快治好,不然会耽误你的新电影开机。” 这个借口想的好。 让庄弗槿一时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门把一旋,他打开沈怀珵的房门,他不管床上的人睡着了没有,带着一身寒意,躺下去,把沈怀珵抱进怀里。 这几天,他都强迫着对方如此。 沈怀珵的嗓子还未痊愈,只能呜呜抵抗几句,都还是被他锁在臂弯里,枕在男人硬邦邦的胸膛上。 今夜,沈怀珵在庄弗槿怀中装睡。 过了一会,他猜测身后的男人睡熟了,缓慢地拨下男人横在自己腰上的胳膊。 细细的身段一滑,钻了出去。 庄弗槿失去了他的热源。 他因而又觉得冷,想念那片带着香气的,藕白色的肌肤。 他翻身压在沈怀珵身上。 床随着动作发出“咿呀”声响。 庄弗槿的鼻尖埋在沈怀珵的雪腮上。 被囚于下方的人骇了一跳,呼吸都放轻了,随即反应过来,开始捶打庄弗槿的背。 病猫一样的力气。 庄弗槿用一只手就把对方的两个手腕扼住。 沈怀珵的胳膊被死死按在头顶。 男人的鼻梁嗅过他的颈侧,下滑,钻进睡衣领口。 庄弗槿的鼻骨那样高,如一把刀一样不可忽视的触感,引起沈怀珵细密的颤栗。 他的胸膛挺起来一点,破风箱似的喉咙,勉强道:“走……走开。” 发音很含混,像学语期的孩子。 但庄弗槿听清了。 有一些碎裂的神色在他脸上划过。 “沈怀珵,你不爱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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