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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脑袋埋进他的肩窝里,说话时唇就贴在他皮肤。 声波直往沈怀珵心里钻。 庄弗槿竟然和他谈论“爱”。 他耳朵发麻,心里发苦,不再像从前一样脆生生的说爱了,而是沉默地埋在被子里,像一具僵硬的植物人。
第106章 起码骗到他生下胎儿。 与世隔绝的一个晚上,窗外缠绵的春风吹不到他们。 沈怀珵挣动了一下手腕,但眼前的男人明显不打算放过他。 “之前在这张床上,你说最爱我。” 诘问的字句如冰雹一样砸在沈怀珵心里。 没有一点光,他看不到男人的表情。 但相贴太近,庄弗槿像一只倦鸟把他当作一个可供栖息的巢穴。 庄弗槿的唇瓣含住他的一点锁骨:“现在想离开我,因为不爱了吗?” 似乎有一场风暴席卷过沈怀珵的胸膛。 他感到萧索。 胸中的空旷,贫瘠的掩饰,被风吹走了,逐渐裸露出真心。 庄弗槿很会利用感情这把武器。 他手里的风筝快要飞远了,他就扯紧线绳,所以他主动谈论起“爱”。 爱是最好的驯养。 《小王子》里,狐狸就这样被人驯化。 可庄弗槿口中的“爱”,动机不纯,真假难辨。 只作为一个筹码,一个谈判的工具出现。 “你还喜欢我是不是?那就不要逃走。我们会有一个孩子,他很可能长得像我……” 句句皆为算计。 可小狐狸涉世太浅。 庄弗槿打开床头的夜灯,发现沈怀珵的眼泪已流了满面。 淡黄的光束下,沈怀珵的眼睛美得像一个水晶球。 “孩子。”他喃喃道。 “是的,我们的孩子,全世界都会看到我们的结晶。难道两个家人都没有学业重要吗?你在学校里不会快乐的。” 庄弗槿像一个施咒者,给他扎的纸人贴上一条符文,让其顺着自己的心意行动。 沈怀珵从来没有体会过拥有家庭的感觉。 几百年孑然一身。 他的孤独类似一种自虐。 因为庄理的一生是寂寞的,所以他也用这种痛苦惩罚自己。 但现在,庄理的转世,同他畅想一起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 “给我们的孩子取什么名字?” 沈怀珵不再挣扎,庄弗槿的手掌松开他的腕子,一路向下,触碰到他被睡衣遮挡的小腹。 “家谱上下一辈的名里要带水,大约冬天出生的,给他的名字里先取一个雪字,好不好?” 话语似蜜糖,似砒霜。 可沈怀珵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诱惑。 亲情的纽带,血浓于水的连结,他从未拥有过。 庄弗槿看他呆呆的,眼神也失去落点。 朦胧破碎的样子像一场单薄的晨岚。 在他额头上亲了亲,说:“我之前说的都是气话,我不会对江彦怎么样的,你可以有朋友。” 沈怀珵怀疑自己在做梦。 一场不切实的美梦。 “累了吧,”庄弗槿用手帕慢慢地给他擦眼泪,“快休息,明天上午伯父伯母要来看你。” 沈怀珵张开淡粉的唇,发出一道嘶哑的“啊”声。 “是的,是你的亲生父母要来。” 沈怀珵的眼泪流得更凶。 甚至打起了哭嗝。 身子一抖一抖,时不时抽搐。 庄弗槿把他抱坐起来,大掌抚他的脊背。 “以后他们也会多来看你的。” 一个晚上,庄弗槿像独角戏演员,对着个半哑的人说了许多话。 小哑巴挺可爱的,他想。 不会反驳他,说不出忤逆的话。 只睁着清泉一样的眼眸,如泣如诉。 他失度的控制欲望再次膨胀。 把沈怀珵拉回被子里,给他说晚安的时候,庄弗槿又夸赞他:“好乖。” 这是对小哑巴今天晚上安静倾听的奖励。 灯又拉灭,庄弗槿在黑暗里无声冷笑。 也只有沈怀珵这样的蠢人会相信自己的话。 什么孩子名里要有雪,根本都是他随口胡诌的说辞。 他从没畅想过和沈怀珵的未来。 但是演戏嘛,他最会了。 温声软语,柔情蜜意。 庄弗槿只要想,就会扮演出世上最温柔的情人。 先哄一哄沈怀珵吧,起码骗到他生下胎儿。
第107章 亲情相逼,仿佛他是一个受宠的孩子 沈父沈母上午十点准时敲响了庄家的门。 他们严格按照庄弗槿交代的时间。 虽然早到了一刻钟,但在门口站到整点才敢进门。 房门很快开启了,还没看清来人,沈父沈母的腰已经弯下。 “你好,我们今天……” 男人扶住两位长辈的胳膊,声音浅淡:“伯父伯母真准时。” 沈啸秋和妻子对视一眼,然后才敢去看庄弗槿。 男人的气度让人不能逼视。 过度华贵英俊的面孔,即使在家中穿着休闲款的衬衫西裤,给人的感觉也像正在拍摄一场真人秀。 沈怀珵的父母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有些局促不安地搓着手。 “请进。”庄弗槿将他们迎进来,“小珵还在楼上休息。” 换了鞋,沈啸秋和妻子坐在沙发上。 他在艺术领域经营半生,也算见多识广。可庄弗槿家中的装饰,大部分他只在书中看到过。 几百年的老梨花木屏风就随意地摆在窗前,小几上插花的瓶子是宋代的官窑。 庄家的家底厚的让人惊讶。 沈啸秋低眉顺目地说:“这么晚了还不起,怀珵有些不懂事了。” 桌子上的茶煮开了,热气蒸腾顶着壶盖,庄弗槿在他们对面坐下,优雅地拿了茶盏。 “是有些不懂事,今天请您们来也是为了这个。” “庄总的意思我们在电话里都听懂了。” “别紧张,”庄弗槿把两杯茶水推到他们面前,“我只是想要个孩子,小珵太小了,理解不了我。” 生育的事沈母更有发言权,挽着发髻的女人点头说:“他是还没开窍,不知道自己是进了富贵窝享福了,年轻时不喜欢孩子,到老了才知道有儿有女的好。” 这话说得老气横秋,庄弗槿听了也不禁皱了皱眉。 楼梯上响起一阵脚步声,沈怀珵边揉眼睛边走下来。 看到自己父母的一瞬间,脚步加快,喉咙发出非常沉闷嘶哑的一声:“爸,妈。” 沈父沈母连忙站起来:“声音是怎么了?” 庄弗槿揽住沈怀珵的腰,让他和自己坐在同一边的沙发上,看了二人一眼,替他答:“发烧了,声带还没痊愈。” 沈啸秋立刻心领神会:“我和你妈就是因为你生病来看你的。” 他从身旁拿出一堆补品放在桌子上,“养养身子,你从小体质就弱。” 沈母眼角似有泪水,她用手指抹了抹:“我和你爸知道你病得重,一夜都没睡。还是弗槿叫我们来,如果他不说,你打算瞒着我们吗?真不当我们是你爸妈了。” 沈怀珵觉得自己犹在梦中。 怎么一觉醒来,父亲母亲这样关心他,仿佛他是一个受宠的孩子。 他不是被以八千万的价格卖掉了吗? “我和你爸怎么会不在意你,我们以前都是忍着不给你联系,怕家里的情况拖累你。 孩子,家中情况江河日下,一定让你受了不少罪,但现在都好了,弗槿帮着度过了危机,画廊都重新开起来了,你再也不用觉得低人一等,遭人白眼。” 沈母的话说得好漂亮,仿佛他们真的为孩子殚精竭虑,忍辱负重。 她年轻时很美,在法国读博时和沈啸秋认识,婚后回国在京城的一所大学做中文教授。 本该顺风顺水,但沈家生意的破产,让她中年之后,潦倒憔悴,孤立无援。 钱从来是清高的她看不起的东西,可现在不得不为之低头,甚至匍匐在地。 如果不紧紧拉着庄弗槿这棵大树,她又要回到从前如在深渊的日子。 被追债,被一群无赖纠缠。 所以沈母竭力鼓吹结婚生子的好处:“你是嫁了一个好人,不像我找到你爸,没什么大本事。趁现在年轻,生几个孩子,以后的生活也有指望了。” 沈怀珵像一个迷途的雏鸟。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一根笔,写:“爸妈,可是我还没完成学业。” 沈啸秋看起来有些不高兴了,颧骨上的肌肉绷紧:“当初我就不支持你考A大,美术系出来也不能有什么出息,你过两年去学一个商科,以后能接手家里的产业就好。” 三言两语间,竟是把他的未来都定了。 沈怀珵摇了摇庄弗槿的胳膊。 “伯父也不能太武断,等过一年,小珵想学什么,我都支持他。” 庄弗槿用柔和的目光看着他。 沈怀珵迷茫不已,眼前的三个人,三副面孔,仿佛都和他隔了一层玻璃。 他隐隐觉得自己是被塞在玻璃箱里,马上要面临解剖的一个实验品。 他紧紧握着笔,想写下:“我也不想生孩子。” 他在表达他的意愿,虽然被庄弗槿逼迫着答应了,但他内心是不想孕育的。 沈母拆开了一个小袋子,一堆小孩的衣服露出来。 “可爱吗?专门去商场选的,男孩女孩的款式都有。” 沈怀珵的笔尖停了下来。 他们自说自话,根本不想听自己的意见。 他们描绘着未来一家三口幸福生活的蓝图,像诱骗人入局的传销者。 可每个人都在对他笑。 母亲的笑那么慈祥,在她苍老却美丽的脸上绽放。 是不是听话,就可以永远得到这样的笑脸了? 沈怀珵太缺乏爱了,他像一个在雪地中快要冻毙的人,看到一盆炉火时那样惊喜。 想把心和肺都掏给带给他温暖的热源。 “好的,我今年会在家里生孩子。” 他在一屋人的虚假的其乐融融里,做了最后的结束陈词。 他以为得到了幸福的秘诀。 其实是痛苦和欺骗的开始。
第108章 兄弟相争,陆铎辰竟然也喜欢…… 陆铎辰再见到沈怀珵时,恰好是做试管的日子。 这些天,他无从知晓沈怀珵的状况,他反复向产科的远主任确认了几次。 得到的答案都是:“他会来的。” 会来。 陆铎辰的心里有种平静的失落感。 他知道沈怀珵无法违拗庄弗槿,但他还是抱有一丝希望,期待这件事情能有所转圜。 沈怀珵依然独自坐在上次来时坐过的那条长凳上。 医生护士来来往往,他偶尔看到推车上的针管,好粗,针头长得像能够扎到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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