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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机构对于不同的当事人似乎处理标准向来都不一样,恶鬼害人,只罚区区五年阳寿。而我方遭受辙人袭击自卫的情况下,你们却要求我方全额赔偿外加承担责任,这个标准我方无法理解。” “如果你们今天一定要归责于我方或是顾千,那么,我方将会秉持着实事求是的态度,会寄希望于其他部门罗列标准。” 这样的说法听起来就比较温和了。 按照城无声的霹雳手段,手里头绝对有东西能甩出来让这群老登闭嘴。 要是真按照张助现在交涉的办法,那就是拖时间磨下去。 这样下去,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成立调查组,各打五十大板。 城无声如此做,无非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不想太深入插手这件事,所以走怀柔政策。要么,他是想在损失最少的情况下保住什么。 顾千若有所思地看了城无声一眼,分不清他是哪一种。 这城无声变性了?现在开始对外走温和路线了? 张助这样的施压,即便已经给出表面数据,但老登们依旧能找各种理由搪塞。 罢了,靠人不如靠自己。 step three:暗示威胁,却留有余地。 顾千抬抬手打断了张助,他拿出手机,缓缓扫视了一圈五个老登,慢斯条理地开始阅读。 “某年某月,有位王姓大人物托关系消灾,你们收了好处直接销案。同年,恶鬼伤人的横死案,却被你们伪造成意外死亡。哦,对了,最有意思的是,上个月,那笔见不得光的资金,真是好大一笔,听说就是进了你们的私人账户。” 顾千早些年就吃过直面这些机构的苦,自从晓得占理并不能赢之后,他就开始给自己留后手。 凡他经手过的单子,他都会总结相关人员资料。顾千能和老桥保持那么多年的交易,绝非只听了八卦,他会分析每一条和自己交易的信息,自然也能顺腾摸瓜找到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 对他来说,以防万一,就是做一万步,防止那一个意外。 这句话无疑是把锋利的刀,老登们听得脸白如纸。 这个时候,顾千轻飘飘地补充一句:“当然了,以上都是我根据事实瞎编的,如有雷同,纯属偶然。” 如果说城无声给出的数据代表公开可查的“不公”,那么顾千的“编造”就代表见不得光的“违法”。 谈判,搞清楚彼此的目的,自然有话说。 老登们今天上门无非是要求赔偿损失并着维护机构权威,顺便给顾千这个半妖一个教训,还想通过打压顾千,给其他反抗的声音一个教训,达不到目的,他们会一直把这件事卡在这里。 但他们始终会忘记顾千这两个字代表了什么,他是硬茬一个,是这群老登啃不动的骨头。 至于顾千,他今天的目的很简单,他需要这件事尽快通过这个关口,落实到下一步,那群人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没有硬刚的必要。 顾千收回手机,顺带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茶,语气懒散。 “当然了,这些事和我们今天要谈的并不是一件事,对吧?” 中译中就是:我手里有料,你们不知道有多少,我无所谓撕破脸,也可以不把事情做绝,但要看你们识不识相。 如此,老登们反而会想尽快结束这个麻烦。 谈判嘛,用最快最小的代价达成目的,非输即赢。 顾千这一整套行事堪称老练。 张助在旁瞧在眼里,看得心酸。他跟了城总许多年,算是城无声的心腹,是以知道些顾千少爷的身份背景,不过平时鲜少能打招呼,所以了解不深。 今天看他这么老练地周旋,不禁让张助这个还年长了几岁的人心疼。 这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啊,本来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却能比这些老狐狸更世故。 张助看到一个见事通透且游刃有余的谈判高手,也看到一个被迫过早成熟的灵魂。顾千身上的那种锋利是经历过绝境之后才能反弹出来的,年轻人看似不屈的傲骨上其实遍布了沧桑。 实在叫人看得心里不是滋味,他难以想象顾千吃过多少苦。 城无声更是瞧得心里五味杂陈。 这场对谈以惊人的速度和默契让双方达成共识,顾千在准备走出会议室时被城无声喊住。 “你……”倒霉表哥心知这个缺德表弟的脾气,开口时甚至做好了对方狐狸尾巴炸开在会议室里的准备。 他更是知道顾千对于家人有多么抵触。 城无声想起家里一直盼望着小孙子回去的老爷子和老太太,又想起,要是当年他这个做哥哥的,能稍微有点办法劝一劝顾千,是不是,顾千被俩老人疼着,就不用吃这么多苦了? 可是,顾千当年差点被亲妈一刀捅死这个是事实,作为顾千母亲的娘家人,城无声真的没有任何一个立场能够劝说顾千。 但他还是斟酌着开口:“你要不要,试着,找找家人?” 顾千神色陡然冷了下来,但狐尾没有炸开在会议室。他盯着城无声看了很久,继而发出一声嗤笑。 “城总,我以为你多少是个会尊重人的。” 他丢下这句话就走,季留云在外面摇头晃脑地迎上来。 “顾千顾千,虽然我没有看见,但你刚才一定很帅哦。” “嗯,走啦。”顾千兴致不是很高。 季留云察觉到顾千不愉快,他回头朝会议室里看了一眼,见城无声揉着眉头,张助在旁劝着什么话。 他收回视线,快步追上顾千,他没说“你为什么要生气呀?”这种话。 季留云问:“顾千,现在有什么我可以为你做的吗?” 顾千现在是实打实地不愉快,他其实也没对城无声有什么指望,但也有认识那么多年的基础在,城无声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为什么还要这么问? 他垂下眼,看着靖天大厦里的地砖都心烦。 虽然闷燥,但是还不足以到需要倾诉的地步。 于是他对傻狗伸出手。 “那你拉着我。” “好哦。”季留云很快牵住了那只手。 “今天回去我们吃拉面好不好?我给你卧个鸡蛋……” 一句话让关系再度降到冰点,倒霉表哥实在不晓得该怎么办。 张助也是着急,没想到这个关系点居然是季留云给他们打开的。 “吃火锅?” 城无声又问了一遍:“你要请我去吃火锅?” “是啊。”季留云严谨地在沙发上给小零食做分类,把顾千不爱吃的放到城无声桌上。 “这两天下雨有点冷,我要给顾千做火锅。”季留云挎好自己的小背包,已经属于明目张胆地要提前下班了。 城无声都来不及问这个,只是好奇。 “你们吃火锅会请我?” “不止你呀,小粟今天也要去,陈巳也来。”季留云又问了一遍。 “你去不去?” 城无声稀奇地看着黄毛问:“顾千让你请的?” “说什么呢?”季留云挺了挺背脊。 “家里吃什么都是我在操持的,顾千都不知道今天要吃火锅。” “你没问就敢请我?”城无声问。 “你不喜欢大家一起吃饭吗?”季留云反问。 “可是上次你明明就很开心。” “不是……”城无声发现自己就没法子和这黄毛辩论,也懒得辨了,开口甚至有些自暴自弃。 “我觉得顾千不会想见我。” “我知道哦。”季留云很认真地对他说。 “你把顾千惹不开心了,顾千肯定没错,所以一定是你错了。” 城无声半天才说:“……那你还邀请我。” “顾千不喜欢被碰伤口,城无声,谁都不喜欢被碰伤口,因为谁都不喜欢痛。”季留云真的难以理解。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知道吗?” 城无声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这黄毛思维角度异于常人,偏偏讲话又能这么一针见血,让人听得戳心。 “而且,顾千没有打你。”季留云分析。 “那说明你对他来说多少算个朋友哦,毕竟你能让他生气,就证明顾千多少是在乎你的话,你好笨,你连这个都不懂。” 此话言之有理,城无声手指交叉放到桌上。 “你继续。” “继续什么?”季留云叹着气摇了摇头。 “我说过的吧,你这个人太高高在上,也很可怜,你想和人亲近,就不能这样。” 城无声指向自己。 “谁可怜?我?” “是啊。”季留云理所当然地说,抬起手一条一条数给他听。 “你这么大一个老板,没有对象,吃住都是自己一个人,连出去玩都要找理由蹭我的邀请,你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而且,你这个人真的好别扭,你不去看看,你怎么知道顾千还在意不在意?你好蠢。” 城无声清了清嗓。 “……别说了。” “现在正经邀请你了,你又怕这怕那。”季留云认真地教他。 “有人邀请你去他家吃饭,你应该问‘有没有什么缺的菜,我给带上’这种话。” 末了还添补一句:“什么都不懂,还老板呢。” 城无声眉头微皱,表情有些挣扎,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那……今晚这个火锅都差了些什么我能带过去的?” 季留云答得很快:“肉、酒、菜、锅。” 城无声:? 聚餐。 季留云和小粟最兴奋,一死一活把餐桌搬到院子里,傻狗在院墙上架了个灯,光晕映着升腾的雾气。初秋的凉意被火锅香气驱散。 小院,好友,围坐一桌。 各忙各的。 小粟忙着吃,陈巳忙着喝,季留云忙着劝食,顾千忙着挡碗,城无声忙着研究面前的蘸料碟,仿佛能从芝麻上面瞧出什么天机。 “城无声。”陈巳拐了他一下。 “吃啊,你没见过芝麻?” 城无声端着架子回:“研究一下配料比。” “神经。”陈巳把人往边上推了点,凑过去看。 “我看看你这蘸碟里是不是能长出花。” 城无声一张脸都被这小痞子推得变形,依旧坚持着面无表情。 他还在心里盘算着自己到底该不该来这饭局。 思索间,顾千冰篮里取出几个杯子,挨个倒满后由季留云送到每人面前。 “来,尝尝,无往巷特供哦。”傻狗骄傲不已。 “顾千超爱喝这个。” 陈巳这才从蘸碟上收回视线,小粟惊喜地抱着闻了闻。 “哇,薄荷和柠檬的味道。” 顾千抬起来喝了一大口,看样子果真是很喜欢。 陈巳也好奇,他端起来喝了一口,随即按住了蠢蠢欲动的小粟,转头问城无声:“你怎么不喝?你怕被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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