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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发|情|期了?” “捂什么,我又不是没看过。” “嗯?你忘啦?” “不是呀……”季留云往后退,要撞到门上都不知道。 顾千扯了傻狗一把,顺带着调戏问:“你自己会弄吗?要不要我帮你?” 他凑到季留云脸旁边低声说:“手把手?” “你这是耍|流氓!”季留云哪扛得住这架势,转身往浴室奔逃。 “你跑什么!”顾千在后面笑着喊他。 “你不是想进步吗?” 季留云皱着脸捂起耳朵不听,又羞又恼地躲进浴室里靠在门上。 “躲什么?”顾千好心情地一路跟过来。 “我……我要洗澡!”季留云如此喊道,嘴也很硬。 “我没躲!” 顾千在外面笑他。 “你不是洗过了吗?” “我就想洗两遍!”季留云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很没有底气地说。 “你……你别管!” 水声昭示着有个死鬼在里面是如何慌乱羞涩,毫无章法。 顾千在门外笑了很久,转身往回走时他还挺得意,这傻狗一撩就跑,一害羞就哭。 可爱。 不按常理出牌的傻狗被拿捏,顾千的愉悦和满足难以言喻。 他当真以为自己赢下一局。 但第二天醒来,就见傻狗满脸严肃地坐在边上。 这死鬼人高马大还背着光,没点动静,打眼一瞧活像来索命的。 这画面冲击性太大。 顾千呼着气重新关上眼皮,缓了好半天等自己受到惊吓的灵魂归位。 “顾千,我知道你醒了。”季留云沉声说。 “我有话要跟你讲。” 顾千没睁眼,但是先听见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动静,随后傻狗像是上供一样把那些小雨伞和油在床边摆好。 谁家好人大清早被小雨伞包围? 季留云吹响了反击的号角,顾千看得莫名其妙,抬眼用目光询问傻狗。 “我很认真的。”傻狗郑重其事地捏着几张纸。 “我写了一整晚的报告。” 顾千疑问着重复了一遍:“报什么告?” 他粗略往那几张纸上扫了一眼,密密麻麻好多字,甚至还用红笔圈圈点点地勾出许多重点。 “我是想和你做。”季留云语不惊人死不休,他用指头按上第一页,声情并茂地朗诵。 “这是正常的生理需求,我亲你的时候硬了,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下流,但我拉着你,抱着你就会想跟你做,我想占有你,也想让你占有我,这个在科学上叫做‘性唤起反应’,这不是我能控制的,这是感情在生理层面的自然表达。” 一个附身傀儡的四百年老鬼如此严肃地表态。 这事儿被傻狗整得跟学术报告似的,顾千听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关于具体怎么做。”季留云翻到下一页,语气依旧一本正经。 顾千靠在床头,被死鬼的阴间震撼弄得有点无语。 “你还要听吗?顾千。”季留云问,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耳朵有些红,但嘴上说。 “你会害羞的。” 顾千好笑道:“你凭什么让我害羞?”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傻狗,目光称得上挑衅。 季留云接收到顾千眼里那些戏谑,他抿了抿嘴,赌气似地挺起背。 “我也查了很多学习资料,比如前|戏要充分,扩|张要耐心。”他边说,边用指头点了点面前的几个盒子,依次介绍都该怎么用。 “如你所见。”季留云盯着顾千说。 “我还买了润滑|油,草莓味的,因为你喜欢,我也喜欢。” 顾千心底拉响警报,笑意渐渐僵在脸上,但姑且还稳得住。 季留云刻意放缓语气,就算脸颊发热,眼神也没有闪躲,直直地望进顾千眼底。 “涂上去的话,我还能给你舔,我还能用嘴——” “嘭!” 顾千抓了个枕头甩过去,姿势是手忙脚乱,表情绝对算不上平静。 “顾唔”季留云才拽开砸来脸上的枕头,顾千又补了一个。 顾千羞恼着给这个流|氓宣判:“东西没收!你给我滚出去!” “嘿嘿。” 季留云为自己让顾千害羞而得意。 他喜气洋洋地跟进跟出,咧着个大牙灿烂又明媚。 直到发现自己连牵手的机会都失去了。 这和判刑有什么区别! 季留云的笑容消失了。 傻狗不仅和自己的小本本告状,还会在每一个顾千坐下的时候蹭去旁边逛来逛去。 他要么整理书架,要么就擦桌子,总之就跟个怨灵似的。 季留云嘴里碎碎念就没停过:“明明昨天晚上还说要帮我,早上怎么能变卦呢?我只是很认真的分析呀,这有什么错,居然连手都不让牵了,这怎么能叫谈恋爱,真的是很过分……” 顾千假装看书,却屏蔽不了那道难以忽视的声音。 死鬼念经! 不过傻狗这个状态也没能维持太久,随着秋日渐深,季留云越来越嗜睡,最严重的时候站着都能睡着。 顾千不放心他这个样子出去,即便傻狗这份工作也没什么实质性的产出,但他还是向城无声提出了请假。 这样的嗜睡持续了半个月左右,顾千能在院子里任何一个角落捡到睡着的傻狗。 要只是睡觉还好,可一旦傻狗开始做梦,总是眉头紧蹙。 顾千会伸手抚平那道褶皱,指尖碰上去时,季留云会无意识地蹭过来,像讨一个安慰,舒舒服服地展开眉眼。 可没一会,那眉头又皱起来。 似乎梦里有什么一直在困扰他…… 是雨。 雨滴连线遮天蔽日,水汽笼罩整个世界,潮湿避无可避。 时间变得顽固而呆滞。 季留云踩在水里,耳边的声音遥远如隔世。 有谁?是谁。 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连声讲着什么,说他失去过,在那场被水浸泡的记忆里失去过。 他失去了一切。 季留云觉得迷茫且恐慌,清晰不已地体会到水滴刺穿了记忆,砸进过往里,他不晓得这个感受能否称之为悲伤。 若是深究,过往空落落一片,深不见底。 这样的梦并不惊骇,却足以让他迷茫于那样深沉的失落。 失落感太过真实,以至于季留云每次醒过来望着檐下秋雨,都会不由自主地害怕。 在这样的恐惧里,最令他不安的是,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他开始害怕水,也不再喜欢雨天。 季留云想告诉顾千,可是他不晓得该如何去描述一场看不见的失落。 “傻狗。” 又一次梦醒,顾千坐在旁边戳了戳傻狗的脸,问。 “想要跟我说说吗?” 季留云迷茫地摇了摇头,委屈地把脸埋进被子里,乞求说:“顾千,可以拉着我吗?” 他有点害怕此刻被拒绝,说话不敢大声,雨声稍起一阵就能把这句话盖下去。 顾千把手盖去季留云脑门上,用拇指拂去他的冷汗,低头瞧了他许久,前所未有的柔软从心底涌上来。 随即他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抱住季留云,他托着季留云的后脑勺,让他靠在自己心跳最清晰的地方。 季留云在黑暗中摸索着握住了顾千的手,十指相扣时,他小声问:“你能说喜欢我吗?求你了。” “我喜欢你。”顾千很快回应,他收紧了环抱着季留云的手臂。 “不用求。” 被子里很暖和,隔绝了雨声。 季留云紧紧闭着眼睛,他闻见顾千的气息,感受得到顾千的心跳。 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在耳畔。 这个心跳只让季留云听,疲惫渐次消失。 迷茫的囚徒困不住时间。 半个月过去,季留云不再嗜睡,依稀恢复成那个傻乐的死鬼。 顾千没追问过他梦见了什么,却会在雨天时,不动声色地牵住傻狗。 黄泉办派了个单,河边水鬼作祟。 说这厮一直不愿意散,也不下阴间,非要拦着过路的人戏弄,事件性质已经上升到伤人害命。 听见“水”的时候,顾千犹疑了一下,但傻狗已经乐呵呵地开始收拾出门的东西。 他也就不再讲什么。 那鬼执念很深,顾千没耐心和他讲道理,直接动手。 没想到对方还击得狠戾,路灯被震得明灭不定,鬼气在偏僻的河口翻涌。 顾千凝神发动阳春白雪,天地骤然清明。 最后一击时,那鬼在消散瞬间蓦地爆发出强烈怨气,河水为之暴涨。 季留云急忙去扶被击退的顾千,撤步时扭身躲了一下,小白包里的东西滚了出来,他的毛绒帽子掉去了河里。 顾千记得这顶帽子。 傻狗在网上选了很久,快递到的那天他就戴着这顶灰白色的毛绒帽子开心得不行,一直讲软和,戴在头上很舒服。 他还期待地问:“好看吗?” 顾千只是“嗯”了一声,傻狗自此去哪都要带着这帽子,甚至睡觉都要抱着。 此时,眼看着它就要被吞没在河水里。 “我去捡。”顾千说着就要往下跳。 这点水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何况有妖力护体,就只是捡个东西而已。 可他才弓起身子手腕就被季留云死死拽住。 瞬间的疼痛来得又急又狠。 顾千疼得呲牙,同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力气震得脚下一扭。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手腕的皮肉在这股力道下闷响,筋骨被挤压得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傻狗从来没对他使过这么大的力气,以至于顾千都被疼懵了,随后便听一道声音沉沉地在头顶响起。 “不许去!” 这是一道不容拒绝的命令。 顾千皱着眉回头看,季留云整个身子都在发抖,但手里一分力气都没卸,他又说了一遍:“不准去!” “松手。”顾千被他掐得生疼,皱着眉想抽回手。 “不!”季留云反而抓得更紧了。 “你不能去!” 顾千当真有些懵,他不理解傻狗这个反应从何而来,捡个帽子而已,为什么要这么失控? “季留云。”顾千压着火气警告他。 “我现在很疼,你松手。” 季留云不为所动,反而用另一只手死死地箍住顾千的腰,甚至红着眼大吼起来:“我不准你去!你不能去!” 顾千差点被他拦腰折断了…… “你疯……”顾千被他吼得耳膜发疼,当下火起心头。 “你他妈发什么疯!” 可季留云恍若什么都听不着了,就是死死拽着人。 这种蛮不讲理的态度彻底点燃了顾千。 他猛地爆发,掐住季留云的喉咙,将他狠狠地掼去河岸的石壁上,季留云脑门磕到突起的石块,可他一声不吭,依然死死地抓着顾千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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