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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他们到底是想做什么？ 按理来说不太可能在这时候害他吧，可也说不太准。 魔尊默默欣赏了下苏凝玉纠结的小表情，发现这个天命之子真是完全不会藏心思，想什么都明明白白地放在脸上了。 他其实还挺喜欢这种人的，喜怒分明，从不说谎。 “苏公子来我们魔渊也有一段时间了，可因为身体原因只能待在家中，严凌也因为修行上的瓶颈没办法带你出去。”魔尊温和地说道，“我想了想我现在毕竟是魔宫的主人，既然有空闲，那为什么不带你逛一逛魔渊呢？” 苏凝玉听他这么一说，还真的勾起了几分兴致。 魔渊是严凌出生的地方，他当然会好奇这里，想要知道严凌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里一点点长成的。 可严凌离开的时候虽然说了让苏凝玉好好修行就成，但苏凝玉觉得对方应该是不想要他离开家的。 还是跟魔尊他们离开。 苏凝玉心里面犹豫，魔尊颇有耐心地等着，易不归则有些受不了了。 “行了行了，搞得好像魔渊这个破烂地方真有什么特别能看的好地方一样。”易不归直接翻了个白眼。 他的目光飞快地在十一身上飘过，随后又看向苏凝玉。 “魔尊他就是想要带你看看熔炉，也就是那个魔族们出生的地方，让你好好感受下你的敌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苏凝玉反射性就想驳斥严凌绝不可能是他的敌人。 但他嘴巴只张开了一下，就立刻闭了起来。 在魔尊跟易不归这两个见识过上一代负罪者和天命之子争斗的人面前强调这个，恐怕跟讲笑话也没太大的区别。 说是没有用的，苏凝玉必须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他和他绝对不会屈服命运。 十一没有任何的动作，要不是他当真是突然出现，那苏凝玉或许要将他看成无法移动的背景。 “既然你想让我看，那我就跟你去看看，不过你得等我一下，我要留封信给严凌。”苏凝玉一脸正经。 魔尊笑着点点头，易不归则是嗤笑一声，很小声地骂了两句“腻腻歪歪”。 苏凝玉可不在乎他们的想法，系统全面升级后还开放了相当多的实用功能，他留下来的这一封信不单单是能传递信息还能让严凌快速找到他所在的位置。 苏凝玉简直不敢想要是他一开始得到的系统就是完整的，那他怕不是分分钟就飞升成功，直接就跑到仙界去了。 等苏凝玉处理妥当再出来后，忽然冒出来的十一又突然消失了。 不过系统刚才已经成功捕捉到了十一的气息，现在小地图上面能清晰地看到好几个点。 其中代表严凌的那个点在很远的地方，不过被苏凝玉单独拎出来做了特别关注，因而相当明显。 眼睛瞧着那个点，苏凝玉也是略显放下了心，能跟着魔尊他们走出去了。 而等苏凝玉一跨过那道门槛，原本笼在屋子上的法阵竟然就在转瞬间变形，随后落到了苏凝玉身上。 魔尊惊叹地看着这一幕，夸赞道：“哇哦，真是漂亮。” 苏凝玉这一下子就明白严凌恐怕早猜到他会一个人出去，顿时面颊就焦躁得微红，像是被抓了包一样羞耻。 等法阵全部都安稳下来，魔尊轻轻招手：“好啦，那么就跟我来吧，可以正式出发了！” 苏凝玉深吸一口气，跟在了魔尊后面。 和严凌领着苏凝玉时不同，魔尊并不准备讲解什么，他就只是在前面走着，然后让苏凝玉自己看。 越往前走，苏凝玉便越能看到各种长相怪异的魔族。 他们基本只能勉强维持住人形，但肢体会不会多一点或者少一点，那就并不能强求了。 苏凝玉明白这是因为魔尊前不久发布的命令，导致有点能力的魔族和魔修都暂时离开了魔渊，留下来的家伙们都并不够强大。 可还是太诡异了一点，会让他想到严凌最开始的模样，哪怕戴上厚重的滤镜，苏凝玉也必须承认那时的严凌分外丑陋。 这让他更加的慌张，作为魔族的严凌到底是怎么诞生的？ “到啦，接下来的路会不太好走，最好换一身衣服。”说完魔尊就打了个响指。 易不归则并没有动作。 苏凝玉想了想，用了系统的换装功能，也是飞速给自己整了一套。 至于面前的这个山洞，则真的是略显深邃幽暗了一些，同时还有可怕的臭味源源不断地涌流出来。 倘若苏凝玉前几天作为一个凡人过来，恐怕光是朝着这边走上两步路都会有些承受不了，也幸好是系统回来了。 魔尊挥了下手，一团火焰直接在他掌心燃起，随后轻悠悠地向前飘动。 “走吧。” 他的话刚说出来，就飞快被山洞本身给吞噬了。 苏凝玉能预感到自己接下来并不会看到什么好东西，和起码表面上光鲜亮丽的灵族不同，魔族的诞生充满了脏污。 “人、灵、妖、魔，魔族是最后被神明创造出来的，而在魔族诞生后没多久，神明就忙着将原本完整一体的世界拆分。” 魔尊走在最前面，他手上的那团火焰只能勉强照亮前方的那一丁点东西，不过他们几个都是修士，哪怕是用自己的眼睛也照样能看清这里面的情况。 山洞的墙壁像是颤抖的肉膜，在不间断地轻微颤抖着。 同时也有热气正源源不断地从更深处冒出，但苏凝玉只能感觉到一阵的黏腻感。 脚下的路当然也凹凸不平，不过应该是被许多人走过很多遍，因而倒也还算好走。 魔尊在前面娓娓道来，只不过他讲的并非什么秘密，而是来到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都无比清楚的东西。 “魔族是最后诞生的种族，我们和灵族一样都并不仰仗男女结合后的繁衍，而是借由熔炉创造出来的。” 魔尊轻快地加快了步伐，易不归和苏凝玉匆匆跟上。 苏凝玉意识到他似乎是走到了一座桥梁上，而下方则有无数东西正在移动，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魔尊转过了身，他的声音格外温柔：“每一个魔族，无论是我还是严凌，我们都从这里诞生。” 他手上的火焰极快地炸了一声，紧接着分裂开来，竟是变成了无数细碎的烟花落下，顺理成章地照亮了下方。 苏凝玉有一半的灵魂并不愿意去窥探，但还有另一半的灵魂催促着他去见证那个真相。 他最终还是偏过了头。 刹那间，他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分外苍白。 在桥梁的下方，是无数密密麻麻堆在一起的肉块，它们看起来没有任何的五官，就只是拥挤地堆叠在一起，并且不间断地抖动着。 但是沿着再往前看，就能看到无数个仿若模具一样的东西，明晃晃地放在这个巨大池子的边缘。 有肉块被挤了进去，接着会被切割，残余下来的组织掉落在地上，蠕动着拼接在一起慢慢会再次变成一个肉块。 而被切割的肉块将会沿着模具一点点被推向前方，而在尽头，苏凝玉清晰地看到一个有着“人”模样的东西正在爬动。 严凌也是这样诞生的吗？ 这就是严凌最开始的样子？ 苏凝玉感觉到了恶心，那种生理性的难受压迫着他的神经，但他已经不再吃东西了，所以哪怕做出了呕吐的动作，也什么都吐不出来。 然而魔尊脸上的笑容并没有一丝一毫地改变，他的唇角甚至进一步地向上扬起。 易不归的手搭在了苏凝玉的肩膀上，微微用力推了下。 还并没有结束，再往前还能看到更多的东西。 毕竟他们来的这一路上，可是一个新生的魔族都没有看到，而下面那条道路上正源源不断地有“魔族”诞生。 苏凝玉的脑海已是一片空白，他只能顺着向前。 魔尊还是走在前面，他重新唤出了一团火焰，温柔说道：“魔族生来就很容易被魔气侵染，魔毒会让我们的样貌变得格外可怖，想尽办法也只不过是在表面上压制，而无法根除。” 可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倘若没有魔气，那么他们根本无法拥有能自如活动的身体。 在这长桥后面是一扇窄门，而门上面则有着相当繁杂的文字。 苏凝玉看不懂，但微妙地有一种熟悉感，甚至控制不住地就想伸出手来触碰。 走在前面的魔尊帮苏凝玉推开了这扇门：“这上面附着了神力，这世界上所有的生灵都是由神明创造的，因而我们都必须遵从神所赋予的秩序。” 只是推开的那一瞬间，门后面那刺耳可怕的尖叫声就让苏凝玉差点以为自己的耳膜要被震破。 系统更是第一时间弹出了警报的红窗，示意苏凝玉小心。 可已经走到这里了，那苏凝玉没有理由再退缩。 他想要知道，也必须知道，严凌究竟付出了多少痛苦才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魔尊等着苏凝玉走过去，他停顿了一下，随后朝着易不归笑了下。 易不归的一切表情都藏在了那层纱下，但他走过来这一路，眼眶却也是红了。 易不归并非魔族而是魔修，他并非第一次来到这里，可每一次依然也会痛苦。 “走吧，让我们见证一切。” 被切成人形的魔族只能在地上爬行，因为肉块里面并没有骨头，他们只能蠕动。 所以、为了能站起来，就需要主动去吸纳魔气。 当魔气在他们的身体里流窜，可以让他们原本柔软的肉块拥有筋骨。 但并不是每一个魔族都能吸纳到足够的魔气，好在现在的他们才刚刚脱离肉块的形态，彼此之间的差别也并不算是很大。 苏凝玉屏住了呼吸，他眨动着眼睛，努力看着眼前的一切。 人间炼狱，不，他们并不在人间，这里是魔渊，是诞生魔族的熔炉。 “有时候，我也真心觉得，负罪者确实很适合魔族，毕竟我们在刚刚诞生后，就立刻学会了和同类厮杀。” 魔尊在身后感叹道。 苏凝玉并没有回话，他看到了有不少胜利者成功站了起来，他们正晃晃悠悠地适应着自己拼凑而成的新身体，继续向前。 在这条长桥的尽头，是一扇和刚才如出一辙的门，神明给予魔族的试炼还远不止此。 但苏凝玉毫不犹豫地继续向前。 隔着五百年的光阴，他窥探到了严凌过往的苦痛。 神明对魔族有着相当苛刻的要求，并不允许他们轻易走出这座巨大的熔炉。 在一扇门后还会有另一扇门。 三、四、五……九、十。 当走到终点时，苏凝玉重新看到了最开始的那些肉块，正是一个轮回。 魔尊的声音依然很温柔：“看来今天神明并不觉得有魔族能诞生，真是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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