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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雪浪原以为是魔气的缘故,因此张开灵力结界,将婴灵笼罩其中,避免他们受魔气侵蚀,哪知婴灵更为躁动不安,不多时就撞起结界来。 他们本就生活在三重烟之中,何曾畏惧魔气,更何况越往外行,魔气越轻,是出来太久,已令这些孩子心生不安了。 千雪浪心中了然,撤去结界观察,婴灵果然平息下来,重归安宁,只是仍不住拉扯他的头发跟衣裳。 看来并无这等缘分,千雪浪心下一叹,再往外走上数十步,只见身旁已经一名婴灵也不剩,无人寻求他的庇护,也无人要与他一同离开。 他顿了顿,回头望过最后一眼,这才往外走去。 之前虽然答应魔者要在情况有变时将他诛杀,可如今既然情况没变,想来也不用日日跟随在魔者身边,等他魔化后再斩不迟。 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失踪的任逸绝,除此之外,还有诛魔剑的下落。 千雪浪不知道任逸绝到哪里去了,盘算一番,正准备前往镜渊时,忽又想到荆璞当时也身受重伤,也许任逸绝带他前去求医了,就转变脚步,往幽影泉一行。 说不准能找到什么线索。 他才来到幽影泉边缘,见着两个无所事事的魔修正在闲聊,那两名魔修的修为寻常,并没发现千雪浪的身影,只听一人说道:“你说里头那把剑,真有魔君说得那样厉害吗?” 另一个说话:“不知道,不过死了那么多人,想来不是假的,不然你去试试?” 先说话的那人立刻摇头:“我才不试,面子事小,性命事大!” 另一人笑道:“瞧你那怂样,魔君既然这样吩咐,那咱们这么听就是了,非要进去不可的,死了也不关咱们的事,倒是要担心对方不死不活变成了剑奴,那可真是要倒大霉。不过这把剑来得莫名其妙,这么大的威力,居然没人发现,真不知道是什么本事的人才能做到。” 先说话的那人也笑:“不过,拔剑不敢,可要是真有剑奴,我倒想见识见识,说起这剑来得奇妙,我这儿倒是有个小道消息,你凑耳过来。” 两人嘀嘀咕咕一阵,对千雪浪的修为而言,这点小声嘀咕跟对着他说话也没两样。 只听先前说话的那人道:“我听说有人在幽影泉附近捡到个剑匣,是顶好的材料打造,不知道是哪个厉害铸师的手笔,他拿去卖,可没几样刀剑能够进匣,还弄断了人家不少兵器,两人打得头破血流。” 另一人吃了一惊,又问:“那剑匣呢?” “闹成这样,欢情先生都惊动了,最后当然是被他买去了,呵,你也知道他这人惯爱充大头蒜,其实还不就是傍上了孽海那一位……要是我也……” “笑死我了,你也不看看你的德性,情主能看得上你?” 两人之后又说了些闲言碎语,千雪浪并没有再详听,他心中有些奇怪:“幽影泉何时有了什么剑,还有人在此把守,看他们本事如此差劲,说什么剑奴的,难道是横空又出世了什么魔剑?莫非是天魔所为?” 他要去什么地方,全天下有几人能拦得住,更何况两名修为浅薄的魔修,他们甚至全无察觉,已叫千雪浪进入幽影泉之中。 偌大的幽影泉之中空空荡荡,千雪浪转了一圈,四下观瞧,很快就找到了那柄剑。 可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未闻锋递给他的那柄诛魔剑。 诛魔剑与魔剑虽只差了一个字,但意义截然不同。 千雪浪看得一怔,只见诛魔剑凛然威立,四周地面布满大片大片的血迹都已经干涸,化为几大团不怎么分明的黑斑,想来是动过干戈了,而且动得不小。他又想起之前那两名魔修闲谈所言,这柄剑下已丧了不少人命,心下一动。 我让任逸绝带着这柄剑防身,它怎会出现在此? 他们说什么剑奴?什么死了人?谁死了?任逸绝吗? 千雪浪一阵恍惚,想到要是任逸绝已不在人世,叫人害了性命,倒也不必再找他了,可谁杀了他,却要查个清楚。 哎,任逸绝是个很好的人,他竟死了。又也许未必死了,他聪明狡猾得很,指不准是弃了诛魔剑,挑动别人鹬蚌相争,自己逃命去了。 千雪浪将诛魔剑提起,只觉得头晕目眩,身体晃了一晃,纳闷道:“怪啦,我的伤已全好了,怎么还是这样不舒服。” 他虽知喜知悲,知生知死,但从没忧虑,生来不曾心急如焚,担忧旁人生死,临到头来自生感应,也全无所觉,只是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不对劲,可哪儿不对劲,却说不上来,只觉得不舒服,只是一阵阵的喘不上气来。 千雪浪站在原地缓和片刻,将诛魔剑从地上拿起,眼下没有剑匣收敛,他只能暂时将诛魔剑拿在手中。 这剑与红鹭不同,与他并不心念相合,无法自然收起。 外面两名魔修仍在转悠,千雪浪走到外头来,将他们两人制住,淡淡道:“我问你们一件事,你们两人老老实实地告诉我。” 两人忽然不能动弹,下意识就要反击,却忽感全身一重,使不出一点本事来,知身后这人必是位大能,当即吓得魂飞魄散,全身颤抖,忙道:“妈哟!您老人家有什么问题只管问,只管问,只要我们知道的,一定都说。” 另一个也是吓得魂不附体,体似筛糠,接口道:“哪怕是我们俩不知道的,也给您老人家打听去。” 要是任逸绝在这儿,也不知要说什么俏皮话。 千雪浪想到此处,轻轻一叹。 那两名魔修不知他叹什么,几乎要吓得尿裤子,不多时,两人身上一松,可仍迈不开腿,只望见一柄剑递到眼前来,身后那人问道:“这柄剑是谁送到这里来的?为什么会在这儿?” 两名魔修不敢怠慢,细细看了两眼,才发现竟是幽影泉里那柄突然出现的奇剑,两名魔修这下腿都软了,几乎要全身都淌到地面上去,又被千雪浪提溜起来,一人结结巴巴道:“您……您老人家竟然能拿起这把剑吗?” 另一人眨了眨眼,神色略有变化,不知想些什么,下意识去碰了碰这柄诛魔剑。 顷刻间,血肉爆裂,泼了剩余那名魔修一身,只听他大声惨叫起来。 千雪浪退后两步,避开横飞的血肉,不由一皱眉,这才将诛魔剑收起,先是“嗯”了一声回答拿剑之事,才又说道:“这把剑寻常人碰不了,你的朋友为这个害了性命,你不要再妄动了,且回答我的问题。” 他犹豫片刻,虽已将诛魔剑收到身后,但还是提醒了一句。 许是在地母胎池与婴灵相处过久,千雪浪说话耐心不少。 剩余那名魔修还没回过神来,呆呆地看了千雪浪一眼,神色绝望,喃喃道:“不……不是假的,是真的……真的会杀人。” 千雪浪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那魔修神色恍惚,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不……不知道,不过听其他人说,是藏渊先生先中了招,当初这儿有人决战,是藏渊先生拿这把剑发疯伤人,然后就跑不见了。” 藏渊,是任逸绝。 他为什么中招?是谁胁迫他了吗?他身内有魔气,若强行催动诛魔剑,岂不受噬心反逆之苦…… 奇怪,决战之日,我不曾感觉到有另外的人…… 千雪浪想到此处,忽明白过来:“是了,我那日与荆璞在魔气之中久战,已生几分倦怠,与白玉骷髅骤然交手失了先机,被其重伤。任逸绝在旁观看,纵然心里生我的气,也必定心急如焚,不肯逃跑,所以才冒出点傻气,强行催动诛魔剑来救我。” 唉,这傻人。 “跑不见了?”千雪浪又问,“跑不见是什么意思?去哪儿了?” 那魔修摇摇头,支支吾吾道:“这……这我们就不知道了,听说是往魔雾里跑了,可这儿这么大,我们也不清楚到底人去哪里了,只知道那之后就没藏渊先生的消息了。” 任逸绝催动诛魔剑,只怕已经重伤,他修为不济,必然不会在流烟渚中久呆,不知道在哪里疗伤。 千雪浪掠身而过,带着诛魔剑急速赶往镜渊,镜渊之中空无一人,平水无澜,他下到泉眼,在小屋里走了几个来回,将每个房间都细细看过,见有桌椅翻倒,不知道该觉得安心,还是忧心。 “任逸绝定然回来过,只是不知与谁起了争执?”千雪浪观察小屋,不见打斗的痕迹,稍稍放下心来,“不对,这儿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应该是任逸绝回来,许是太焦急,或是魔气噬身,不甚打翻桌椅……没来得及收拾。” 既能回到镜渊,也没有尸体,应无大碍,想来任逸绝是寻地方疗伤去了。 人只要活着,总能有再相见的一日。 千雪浪不再多心,而是在小屋中寻了些布料与皮革将诛魔剑藏起,负在背后,免得招惹麻烦。 接下来,就是去找剑匣了。
第96章 稀宝奇珍 之前那两名魔修说剑匣被欢情先生取去,欢情先生所在之处似有风月迷障,千雪浪心中不喜,可为剑匣,也只能走上一遭。 无常集之中仍是那般模样,千雪浪如今手边没有斗笠帷帽,想起先前惹过的麻烦,便伸手在脸上一抹,用灵力掩去面容,如此一来,寻常修为见着他的脸,只觉雾里看花,看过就忘记。 千雪浪回到无常集之中,果然不受注目,他仍记得当日任逸绝所带的方向,辨明方位后就往欢情先生的马车之中走去。 才进马车,千雪浪身感凝滞,知是欢情先生眼下应是有客,不便再见外客。 他本有心在外等待,又转念想道:“未闻锋所铸的剑匣固然不如诛魔剑这般珍贵,可也是难得的佳品,诛魔在匣中多时,剑气残留,因此迫使那些刀剑自断,要是欢情先生将剑匣易手,未免又生麻烦。” 这般想定,千雪浪将外设屏障视若无睹,径直走了进去,只见着欢情先生怀中正搂着一个娇媚艳丽的女子,两人神色轻佻,似嗔似喜,甜言蜜语不知道说了多少,见人已到眼前,脸上浓情才消,将将显露出错愕来。 马车屏障被破,千雪浪又来得极快,欢情先生自然大惊失色,双臂之中还搂着那名女子。 反倒是那女子搂住欢情先生的脖子,好整以暇地戏谑看来,不见半分慌张失措的模样,腻声道:“好不懂礼的客人,这般长驱直入,真是粗鲁蛮横。” 欢情先生谨慎道:“不知阁下是?” 千雪浪脸上障术倏然消退,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松开一只手,双脚正跷在琴案上,她睇着眼来瞧千雪浪,松开的那只手轻佻滑落,摸到欢情先生的胸膛处。 “原来是……”欢情先生被摸得呼吸一乱,险些又把‘嫂夫人’一词喊出口来,咳嗽了一声道,“是玉人同道。” 那娇媚女子听了这称呼,忍不住噗嗤一笑,甜腻腻道:“好个玉人,起名起得当真不错,果真生得玉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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