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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能够感受到他们的心理状态，沈青浩低眉敛目，热茶上方蒸腾的水汽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了云山雾罩之中，慢慢说道：“人有所挂碍总归对所有人都好，不是吗？” 领导们的表情有所松动，虽然挂碍这事看似虚无缥缈，但仔细想想梅筠枫从研究所基地归来后和他们的合作亦或是交换也的确未曾超出这个范围。 “我们毕竟是在这片土地上出生的，”沈青浩微微抬眼，这才让人发现隐晦了下半张面庞后，他平时冷面到有些寡淡的眉眼居然犀利得几乎让人难以直视，“希望这片土地不要让他伤心。” 几个领导互相看了看彼此，迟疑着点了点头。 沈青浩微微露出了一点吝啬的笑意，看不出真心，倒也不算僵硬，只是注视久了居然有那么一点恐怖谷效应。 很快几个领导就受限于自己并不老当益壮的心脏，低下头不敢看沈青浩一眼，而他们身后的军人特能者居然无知无觉。 “完美契合使然，他痛一分，我便痛十分。”沈青浩站起来，不咸不淡，轻松随意的语气似乎并没在说什么大事：“所以……希望无论任何时候，无论任何境地，请各位做决定之前思考一番。 如果他伤心了，破坏总比保护容易得多不是？” 被这样一个年轻人咄咄逼人到这种地步，领导们面色都不好看，中心偏右的一位面沉似水：“你是在威胁我们？” “不，是希望与忠告。” 沈青浩留下这样几个字，飘然离去，只留下几个领导回味沉思。 从会议厅外撕开空间落到地面上时，沈青浩面眼前现出了淡淡的黑雾，他呛咳了两声，本能地扶上了一旁的柱子。 胸腔仿佛是报废的风箱一样，呼扇呼扇地呛着铁锈味，翻腾着向上鼓动着。 直到口鼻中也慢慢散溢着血腥味，他眼前的黑雾慢慢散去，这才扶着柱子站直…… 嗯？这柱子手感似乎有些不对？他不由得又使了一下劲。 “嘶——您老捏得还舒服吗？”柱子开了口，沈青浩缓缓转头，看见了呲牙咧嘴的“柱子”本柱。 程庭萧将自己的胳膊撤回，撸起袖子看了一眼，肉眼可见明天就得瘀血了。 如果不是他刚才及时把特能集中在沈青浩下黑手的地方，恐怕就不只是瘀血这么简单了。 某人和他那个倒霉男朋友一样，天天致力于谋杀上司。 天知道他正在前往问询室的路上忽然从天而降这么大一坨，还挡在他前面是什么见鬼的体验。 结果这孙子不仅把他当人肉栏杆，还对“栏杆”进行了能够捏碎骨头这种惨无人道的摧残，实在是大逆不道。 沈青浩眼睫轻颤，精神受损状态下连续使用特能让他眼前一片晕眩，大脑仿佛被重锤敲击，耳畔也时大时小地嗡鸣着。 他勉强认出眼前人，刚开口又有一股铁锈味蔓延了上来，触目惊心的鲜血从他的指缝流了出来。 程庭萧：“……” 我只是嘲讽了他一句，甚至还在一直给他当着柱子，你们南通都是这么碰瓷的吗？ 这一口血吐出来，沈青浩居然感觉自己反而轻松了许多，变魔术似的站直了，连气色都红润了许多：“你这是去哪儿？” 刚才还担心他吐血把自己吐过去的程庭萧：“……” 这他娘的难道是什么古老的仪式吗？咳血祭天，法力无边。 “这不是您老人家给安排的活吗？朱雀和鬼煞安排在一起，你是生怕我这个局长过得太清闲了，也是觉得这个新建的楼你不大满意是吧。” “咚！”前方传来了一声沉闷宛如擂鼓的声音，不必看都知道是来自问询室的，沈青浩眼底似乎闪过一丝笑意，连因为过度使用特能而略有蹒跚的步伐都轻快了些许。 “看起来他们交流感情十分热火朝天，对彼此的认知拳拳到肉，充斥着渴望结交朋友的急切。” 程庭萧：“……” 曾经认为沈青浩高岭之花、冰清玉洁、沉稳可靠一定是他的赛博案底
第094章 沈青浩办个事把人都快抓完了， 总局刚建好的问询室都特么快被拆上天了，他自己还看热闹不嫌事大，丝毫没有收尾的意思。 有这翻江倒海的本事， 以后碰到什么不长眼的违法组织， 直接关门放沈青浩呗。 程庭萧试图用眼神谴责他这种管杀不管埋的行为， 可惜在梅筠枫身边耳濡目染，哪儿还能有什么好人？ 于是这位圣洁的雪莲花飘飘然地拐了个弯， 直接进了梦寒那清净的单人牢房。程庭萧知道沈青浩估计有什么事和她说， 当然没办法把这人薅出来， 只好金刚怒目地去给某些“友好交流”的同志们一些来自局长的爱抚。 基特局的监房一直以来都并不算条件太差， 毕竟不知道下一个住进来的是不是自己或者同事，大抵也算是建造的特能者一种兔死狐悲的柔软与萧瑟吧。 脚步声响起，门在身后自动落锁，梦寒闭目坐着， 手腕上带着封禁手环。 沈青浩这才发现她单薄得甚至比梅筠枫还要令人心惊， 封禁了特能后， 那些凌厉与压迫感散去一些， 彪悍的女魔头露出真容，让人忽而就感觉出来这还只是个不到二十五岁的小姑娘。 “沈处长， 你如果在外面也是这样看别的姑娘，我会替枫哥多练一练抠人招子的九阴白骨爪的。” 话音刚落，她头上就猝不及防地挨了一记，她睁开眼怒目而视， 却只见沈青浩悠然自在地坐了下来，一派高洁淡雅， 根本看不出这货做了什么。 “你现在该叫我一声哥。” 梦寒：“……” 她当时的感觉绝对没错，这货绝对是拿到名分开始显摆了。不是她说， 谁家好人跑监狱里来显摆，逼着人家叫哥啊？ 还这么理所当然，这么装模作样的，高冷人设如何表演嘚瑟，这位算是吃得透透的了，该说不说，难怪副业能在娱乐圈里混得开。 她皮笑肉不笑：“沈处长，操之过急可没有大房气度呢，有底气的话，等枫哥官宣那才叫做名正言顺吧。我可没什么见面礼。” “你对我有意见。”沈青浩淡淡道。 梦寒点了点头：“小姑子恶毒跋扈不是人之常情、家庭标配吗？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吗？” 沈青浩琢磨了下，感觉鬼煞队药丸，看家庭狗血剧就算了，进度还停留在十年前，一点也没有与时俱进的理念。 不过，如今的电视剧电影界的质感……算了，不与时俱进也挺好的。 他点了点头，涵养依旧很好，“好，按照你的逻辑，那么贤良淑德、关心家人也算是我的标配。” 梦寒万万没想到这个人能面不改色、眉清目秀地这么语不惊人死不休，愣是被噎了一下，没想起来怎么噎回去。 “他一直惦记着锦衾，更惦记你，他如今精神损耗过大，不宜再度耗费，如果你需要，我可以……” “不必，”梦寒有些尖锐地打断了他，像是个骤然被揭了壳的蜗牛，旋即又意识到自己有些过激，勉强笑了下，“我说过，她如今已经见好，四月她的生日，枫哥惯例会来，你如果那时想来，可以一起。” 寻常特能者虽说偏见过重，可鬼煞我行我素自成一体“离群索居”怪异孤僻也是确然。 如果不是当初梅筠枫下了狠手整治鬼煞中违背局规人类法治道德观念薄弱漠视生命的成员，将基本底线用阎王精神方面的绝对统治一个字一个字刻在他们心里，又押着鬼煞参加基特局团建项目，那么鬼煞还会更独更不为人接受，甚至早就别人捉住错处除灭了。 梅筠枫见好就收，基本的行为准则可以由他来强制他们刻在精神与行动中，来自研究所基地噩梦般的烙印却只能交给时间。 这宁静祥和的人世间对于所有鬼煞反而如同荒芜陌生的星球，恍惚得半点不真实，无所适从之下的孤僻冷漠是他们的保护色与安全感。 如果贸然将这层壳揭下，那么这一点点的容身之处都如同处于刀山火海之中，将他们这些飘萍过客与这繁华时间勉强建起的如丝絮一样的联系瞬间烧断。 沈青浩看过梦寒的真实档案，她本来就是孤儿院中的孩子，十二岁时就被院长卖给了研究所基地。 她人生中的前十二年要在争抢中才能果腹、常年挨打、没见过什么温情与外面世界，之后八年最重要的成长期面对的是血肉横飞、朝不保夕，为了一个渺茫的生机浑浑噩噩地麻木厮杀。 所幸她在这八年中的第四年遇到了刚刚被抓进去的大她两岁的舒锦衾，又在第六年遇到了“自投罗网”的梅筠枫。 都说童年的不幸要用一生来治愈，可梦寒从未感受过正常的社会、童年及长大后的人生是什么样子，只凭十几岁之后舒锦衾的爱意与梅筠枫的呵护，说是空中楼阁倒也不为过。 倘若舒锦衾和梅筠枫能够一直这样带着她走下去，想来在正常的社会中，十年之后，她大概能够真正自然地感受到何为人间。 可现在，舒锦衾重伤，梅筠枫身边群狼环伺、暗流涌动、危机四伏，且作为特能者战力巅峰，目光所及注定放眼大局。 沈青浩感觉自己仿佛从现在这个看似霸气强大的梦寒伶仃的躯壳中，看到了那个从未感受过温暖浑浑噩噩瑟缩戒备的孩子。 这个坎，沈青浩没办法帮她。 梦寒倏地问道：“严哥的事，你要如何处理？” 从舒锦衾出事后，梦寒看似平静的外表下恐怕火山就已经爆发了。 梅筠枫不在，将园区托付给她，严哥却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她直接爆发也不足为奇，没有直接杀了朱雀那个动手的队员恐怕已经是她最大的理智了。 沈青浩自接到消息后，除开最开始那闪过的人影，其实没有什么时间与精力缅怀什么。 逝者已矣，如何安顿下这还活着的数百个特殊改造人群，如何在最高几位领导那里合理巧妙地说服他们对梅筠枫坚持绝对保护立场、如何拿到此次事件的全部处理权已经耗费了他绝大多数的心力。 他毕竟也才刚刚经受过醉梦花的入侵，而且作为一个指挥官，他从无谈判经验，便也只好从指挥官一贯的格局与视野入手，给他们展现大局，并且将自己一并作为交换的筹码。 他并不天赋异禀，没有那种电视剧电影中霸总、天才等的临场天秀本事，只好捉襟见肘、装模作样地上场，所幸日常面瘫，倒是不至于紧张得自己失了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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