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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丘妈妈一下就愣住了。 丘爸爸继续说道:“前面那个交叉口,我怎么都走不过去,怕是有东西作怪。” 丘妈妈吓得口齿都在打颤:“快。快去,走走走走!” 两口子慌里慌张到的时候,不小心撞碎了门口摆着的花盆。 那是贾婆婆的儿媳妇刚浇完水准备搬进屋子的。 贾婆婆正在吃饭,倒是把她吓了一跳。 听完了事情原委,贾婆婆点了两下手指,叫丘妈妈抽一张字条,又叫儿媳妇拿黄历来。 丘妈妈抽签的手都在抖。 签上是一个“女”字。 贾婆婆看了良久,吐出一口浊气来:“这可难办了。” 丘妈妈听的一阵心惊,忙俯身问是怎么回事。 “你看这里。” 苍老的手指指着黄历上面的一行小字。 丘妈妈俯身过去看,黑色的墨水写着四个大字—— 不宜出行。 “你刚才两次向我这边俯身,这叫‘侧耳倾听’,两次,这叫‘又’。” “一个‘耳’,一个‘又’,这叫‘取’。” “加上这个‘女’字,就成了‘娶妻’的‘娶’。” 贾婆婆说的直摇头。 “这……婆婆,我儿子,他,他还小啊。” 贾婆婆又摇头:“非也,这个‘娶’是阎王娶妻。” 丘妈妈冷汗都下来了:“我家孩子,他是个男的。” “你们刚才进来的时候,不是撞碎了一个花盆。取冲撞之意。” 贾婆婆又叫儿媳妇拿来一根线香和一捧风干的桂花。 “严严怕是碰见了这娶亲的队伍了,你回去在大门处点燃这根香,把这捧桂花做成香囊挂在孩子的床上,然后再来找我。”婆婆慎之又慎的把花放在丘妈妈手里,“切记,一朵都不能少。” 丘妈妈一听,立马把手里散碎的花瓣捂紧了。 两口子千恩万谢的离开。 “希望严严聪明点,不要上前冲撞。” 贾婆婆看着两口子匆忙离去的身影,双手合十,在虚空拜了几拜。 初夏的傍晚不算冷,忽却起一阵寒风,贾婆婆咳嗽两声进屋去了。 儿媳妇把散在门口的碎瓷片归拢起来扫到一边,垂手立在婆婆身边。 夜晚光线不好,手指被针戳破了无数次,等丘妈妈缝好香囊已经是深夜了。 这次的香囊属实是没有平常做的好看,针脚也不紧密,只是草草缝了起来,敷衍的绣了一朵小花。 “不好,不好,重新绣。”贾婆婆一边摇头,叫儿媳妇把自己的针线盒子拿过来。 “这么稀碎的针脚,都拿不出手。”贾婆婆数落道,“不要慌,先把手头的事情做好。” 婆婆一边说着,把丘妈妈拉到一边椅子上坐下。 “这是什么东西?草吗?”贾婆婆带上她的眼镜,在昏暗的灯光下,丘妈妈绣在香囊上面绣的小花看上去像是绿色的。 “是……是桂花。”丘妈妈顿时羞得脸红了。 “那要用金线啊。”贾婆婆翻找起她的针线盒子。 贾儿媳妇端来一碗水。 丘妈妈往里看了一眼,空气中混杂着符纸燃烧的味道。 “我的孩子,他……”丘妈妈重新绣着香囊,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知道桂花是什么意思吗?”贾婆婆把手上的线头濡湿,慢悠悠的穿过针眼,“是归来的‘归’,不把它弄得好看一点,怎么会归来呢?” 丘妈妈再次愣住了。 在天空都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香囊终于挂到了床上。 贾婆婆给的那一炷香早就烧完了。 香灰洒了满地。 “带我去那个路口。” 贾婆婆往小香炉里插上半支线香,点燃了,交待儿媳妇,要是香燃尽了还没有人回来,就抱着家里的公鸡一直朝东走。 这天早上雾很大,根本看不清楚前面有什么东西。 丘妈妈能感觉到自己是在一个地方转圈,因为刚刚路过的地方有一个被丢弃的斗笠,现在路过的这个地方也有一个斗笠,摆放的位置都跟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她不由地抓住了丈夫的胳膊。 足足转了三圈,儿媳妇的身影显现在大雾之中,她看上去有些慌张,看见贾婆婆之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怀里的公鸡刚一靠近丘妈妈就开始打鸣,嘹亮的声音几乎冲天而起。 好巧不巧,一缕阳光穿过大雾,正照在不远处的小土坑里。 丘妈妈立刻就看见了儿子的小鞋子。 “严严!” 赶紧上去抱起小丘严,也不顾小孩儿身上沾着的泥土,把小丘严搂的死紧。 丘爸爸也是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谢,塞给贾婆婆厚厚一封红包。 “就好,就好,这是个聪明孩子,知道找地方藏起来。”贾婆婆也是松了一口气,嘱咐道,“可能也是会病上一场,这都不打紧。” 虽然贾婆婆这么说,可是接连三天的高烧还是把丘妈妈吓得不清。 唯恐孩子烧出什么毛病来,丘妈妈又求到贾婆婆这里。 贾婆婆敲敲手指叫她抽一张签子出来。 是一个“戈”字。 贾婆婆掐指算了半天,微微叹气:“不就是听了一耳朵吗,至于吗。” 说完又觉得自己口出狂言,赶紧虚空俯拜。 “婆婆……这是……” 丘妈妈的心砰砰跳着,生怕贾婆婆说出什么坏消息来。 “你又一次找我来算,‘又’加上这‘戈’,是什么?”贾婆婆解释起来,“是‘戏’。” “戏?”丘妈妈疑惑道,“可是这还没到春节的,社戏也并未开始。” “严严是遇上鬼搭戏台了。”贾婆婆说道,“怕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跑掉,顺带也听了一耳朵。” “这……这怎么办啊?” 丘妈妈急得快哭出来了,儿子还那么小,眼看就要烧成一个废人。 “还记得严严走掉的时间吗?”贾婆婆问道。 “记得,记得,我每天都那个点开始做饭的。”丘妈妈赶紧答道,“孩子他爸那天也没有晚回来。” “太好了,太好了。”贾婆婆唤儿媳妇抱出那天早上打鸣的公鸡,交给丘妈妈,“今天的那个时候,把这只鸡在村口杀掉,记得一定要把血洒出去。” 贾婆婆拍着丘妈妈的手,又嘱咐道:“鸡血洒得越远越好。” “好,好。”丘妈妈连声应了,拎着公鸡就往外面走。 鸡血洒出去几乎有三米远,在初夏的天气竟然在向上升腾白气。
第三十八章 回去 两人就坐在台阶上聊开了, 城门口的男人也是无语。 直到听完了丘严的故事,才发现原来是旧相识了。 手中玄铁制成的罗盘无声无息地转的疯狂。 黑色皮制手套包裹着的手指修长纤细。 “我带二位进去看看吧。” 鎏金的花纹在墨绿色的宽大袖摆上闪着光。 清冷又温柔的声音犹如青山涧的泉水。 丘严猛地起身,手里稳稳落着一个蓝白相间的键盘。 “令牌有吧?” 男人伸出手向丘严讨要。 丘平审视良久,还是拿出令牌递过去。 手指和那人的皮制手套碰在一起, 一股彻骨的凉意涌上心头。 好像被人埋到了地底下一般。 绝望的情绪在那一瞬间几乎占据了丘严的思想。 如果那人没戴手套, 丘严恐怕会立即暴毙。 “你叫丘严?”那人问道。 丘严脸色发白, 麻木地点头。 “随我来。” 男人起身负手而立, 快步走进巨大恐怖的城墙。 不知道是不是丘严的错觉, 雕成恐怖鬼脸的城墙好像转动了一下眼球,瞳孔正对着他们这些外来者。 城墙里面却不是外表看起来那样吓人, 相反, 这里像是一个复古的游乐园。 有点江南水乡的意思,拍照应该很出片。 丘严想到, 放假的时候应该是人头攒动吧。 墨绿色鎏金花纹的长袍微微摆动。 前方是一座桥。 古老的桥上熙熙攘攘挤着许多人,那桥看上去不堪重负的几乎立刻就要断裂。 上面的人有老有少, 嬉笑打闹的,看上去热闹极了。 桥头守着一位老人,老婆婆头发花白, 在脑后松松绾了一个发髻, 手持一根木质手杖。 手杖很高大,老人几乎是倚靠在手杖上面。 那手杖最上面还挂着一个纸糊的灯笼, 灯笼发出澄黄的光,照亮了老人布满皱纹的脸。 老人佝偻着背,正递给面前一位年轻男人的魂魄一个古朴的浅口土瓷碗。 瓷碗里, 几乎清澈的水微微晃动, 看上去应该是酒。 年轻的男人接过瓷碗, 将里面的汤水一饮而尽, 随后把瓷碗往下狠狠一摔,碎片溅了满地,男人仰天大笑三声,然后走下了桥。 “那是在干什么?”丘严问道。 “摔碗酒。”男人解释道,“升官发财,学业有成,家庭和美。” “那是什么?”丘严看着前面那个高大的台子,拽了拽唐安言的胳膊。 印象中,他好像来过这个地方,见过这个高大的台子。 唐安言摇摇头:“不知道。” 看上去像是社戏的时候搭的台子。 “这是什么地方?”丘严上前一步问带路的男人。 男人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我叫崔珏。” 崔珏站在奈何桥上,不断向河道两边张望着。 河水缓缓流淌着,两岸开着鲜红如血的花朵。 终于,崔珏在漫天花海中看见了一个身着红衣,发如点漆的俊美男人。 那男人带着半副金丝面具,正赤脚躺在鲜红的彼岸花丛之中,墨色的长发散了满地。 崔珏快步从奈何桥上走下,直奔男人去了。 “像什么样子。” 崔珏清冷的声音里透露出来隐隐的怒气。 男人睁开眼,眼神空洞,他张口说道。 “他在跟我说话。” 崔珏有些生气,但这人毕竟是他的上级,他虽然是伴他一起长大,教他读书明理,但终究…… “那也不可如此。” 墨绿色鎏金的宽大袖摆挥动,一只乌鹊从暗色的天际飞来。 “快回去,有事要你拿主意。”崔珏催促他说道,“你也该好好做点事情了。” 男人换了一身暗红色的常服,长发松松束起,坐在上首的宽大实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条长桌。 桌上干干净净,连支笔都没有。 崔珏把大概经过讲了一遍,坐在上首的男人微微点头。 “你早做打算。”然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个锦盒交给崔珏,摆了摆手,“之后也不必还给我。” 崔珏才不听他的,接过锦盒:“用完就给你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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