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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胡樵夫说得很小心,但是梁祝两人还是听出来了,他这根本就不是为了救人才闯进去,乃是利令智昏了,怕是抢了钱囊还想捡别的东西吧。自古以来说人为财死,有的时候你真不得不承认,钱财的力量足以令一个胆小鬼也壮起胆来,相反,仇恨的力量,也足以令每一个男人变做恶鬼,每一个女人都变成罗刹女。 祝映台想到这,忍不件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世间诸人,又有谁能知道与自己朝夕相对同床共枕的人脑子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呢?正如瑶郑不知道有一天自己会被连斐当货物送出去,而连斐显然也不知道有一天瑶郑会杀了他。 「俺走了一阵子,就看到地上到处都是血,那个……有十来个人在围攻那两个大人,他们两个拼命想逃,结果被砍了好几刀,从山坡上滚了下去,那下头就是鬼哭林的无回谷,掉在里面的人没有一个能回来的。那些人走了以后,俺壮着胆子上前瞧了瞧,地上到处都是血,下面什么都看不到了,俺实在不敢下去,就回来了,没想到……」胡樵夫拼命说着,「没想到第二天就看到……」 本该死了的连斐复活了。 「鬼哭林在什么地方,你能带我们去看看吗?」胡樵夫顿时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显然是打死也不想再去那里了,梁祝两人只能大致了解了一下怎么走,自己去找那个鬼哭林。 祝映台推论:「这么看来,连斐那时候的确还不是行尸,否则他也不用害怕被人追砍了。」 「唔,关键还在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梁杉柏说,「连家的籍田虽然在这不远处,却是往临淄城那个方向,按理他不该往背向走才是,你说他来之前是不是就知道了些什么?」 知道了什么呢?望着远近郁郁葱葱的树木,祝映台思考着。牛山一向是王室领地,每年秋天,齐国的王族就会来此处秋狩,连斐到这里来…… 「到了。」梁衫柏突然拉了祝映台一把,「小心点。」 祝映台立刻也感觉到了,这鬼哭林的确是个不同寻常的地方,刚到此处,他便感到了一股奇怪的气息直逼过来,却又不像是往常的阴气、邪气,只是他手中带着的罗喉剑却开始不停颤动,发出清越的鸣响。 「不要用罗喉。」梁衫柏发现后赶紧按住祝映台的手,「有事我保护你。」说着,不知从什么地方抽出了一柄软剑来,舞了几把问,「怎么样?」 梁衫柏一回头,却看到祝映台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已经有些红了。 「映台?」梁衫柏初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再一琢磨就猛然回过味来,难道他突然很想要一柄软剑也是因为那来自后世梁衫柏的记忆吗?梁杉柏在心里暗自恼怒,早知道用什么兵器也不用软剑! 祝映台收回目光,微微一低头后又抬起头来,这时已经很平静,他说:「没什么,挺好的。」但是梁杉柏知道,两人之间原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和谐融洽的气氛也已经烟消云散了,祝映台又一次刻意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第21章 「终于抓到你了!」巫缄从前方闪出身来,面上带着个狰狞的面具,笑眯眯地拄着巫杖看着面色难看的美丽少女。 「还早着呢!」少女娇声道,转身就想跑,结果后方一股劲风朝她猛然袭来,她情知不妙,赶紧闪避,直翻了数个跟斗退出数尺方才停下来。巫山从一条小巷口慢慢悠悠地转出身来,理了理自己因为行动而弄乱了些许的袖口。 「看,早跟你说过了的。」巫缄道,「蕴儿,跟哥哥走一趟,乖。」 「去你姥姥的,老娘都四百岁了,你才多少岁,敢在我面前称哥!」鹅黄色衣服的美丽少女双手叉腰,骂骂咧咧,看起来像个天真无邪的普通少女,可话语里的意思实在发人深省。 蕴儿一面寻找着可能的空档,一面寻思她这次真是太大意了,没想到那两个变态居然一路从秦国跟到齐国,这是有多大仇啊! 「我们到底曾经结过什么仇,你们要盯着我不放?」少女试着往左移了两步,而巫缄的巫杖也就往左轻轻移了两格。少女找不到空隙,不由得更加恼怒:「我是杀了你爹妈还是吃了你老婆?」 「都没有。」巫缄笑得云淡风轻,「很不幸,我是个孤独,至今也未娶亲。」 「那你为什么盯着我不放!」 「美女啊,你活四百多年,难道没听说过纠理人这个词吗?」巫缄皮笑肉不笑,一副浪荡公子的模样,扔出来的话简直轻飘飘到极点,却把这罗刹女顿时砸懵了。 天地人三界,各界有各界的规矩,常理而言,三界中,谁也不得擅自越界行事,但三界中的人界却每多灾难,盖因人心有恶有善,恶能损己,招妖魔鬼怪入人界扰世所致。 天界之神虽有怜悯人间疾苦者却碍于规矩不得擅自干预,因此十分苦恼,后来那些神明便想了个法子,于人界折中设下了纠理人,每逢乱世,由天授命,行走人世,匡扶正道。 不过由于至今未有关于纠理人的故事流传,所以谁也不知道纠理人到底是传说还是真的存在,连这罗刹女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真能遇上纠理人,当下心中也是一乱。 「呵呵,」心中虽乱,那少女却也勉强沉得住气说,「你说自己是纠理人就是纠理人啊,不如让老娘试试你的能耐再说!」说着,竟两手一合,张嘴一吐,顿时化出满地黑漆漆的冤魂来。 那些冤魂多半都是被这罗刹女所吃,如今成了她的傀儡,落地迎风就长,瞬间变作了几十个张牙舞爪的恶鬼齐齐向着巫缄扑来。 蕴儿表面上攻向巫缄,其实心中却是想着要调虎离山,因为根据她的判断,后头堵着她的巫山才更难对付,而这个人似乎是前面那个青年的保护者,如今自己攻击巫缄,他一定会前来救援。蕴儿的判断是没错,但是很可惜,她不认识巫山,也不知道他的脾气,以至于当蕴儿意识到事情不对的时候,已经是巫山的手掌穿透了她柔软腹部的时候了。 「那家伙不需要别人替他挡攻击,他还没那么次。」巫山冷冰冰地说,「而且只要解决了你,一切就都解决了。」 「我说你别弄死啊,还有别的事要问她呢!」巫缄才解决了第一个冤魂,后头的冤魂就因为蕴儿法力中断而悠然消失,回头一看,当场就急了。 「死不了。」巫山冷冰冰地说,苍白的手掌竟然在蕴儿的身体里慢慢踅摸起来,蕴儿满脸苍白,巨大的恐惧瞬间吞没了她,她知道那个人在找什么! 如同罗刹女的傀儡一样,罗刹女自己也有要害,那是一颗冷冰冰圆溜溜的珠子。巫山的手包住那颗珠子的一瞬,蕴儿都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终于明白了那些被她杀死的人在死前最后一刻的感觉,那种……没顶的恐惧! 「不要,求求你不要!」蕴儿顿时哭了出来。 巫山看了巫缄一眼,然后松开手掌,慢慢地把手退了出来,而他的手掌穿透的那个窟窿竟然慢慢地以人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蕴儿跌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巫缄头疼地塞住一边耳朵:「早跟你说了,对付女人不能用这种法子。」巫山不置可否地扭过头去,把善后事宜丢给巫缄。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只要乖乖交代案情,我就尽力保你好不好?」巫缄无奈地蹲下身子,看蕴儿哭得直打嗝。 「呜呜,你……你们欺负我一个小女子……」说得还真像是个普通少女似的。 「拜托,你刚刚还说自己是四百多岁的老娘。」 「呜呜呜,你们……反正你们欺负我,我要告诉我姐姐……」 「好啊,你就告诉我你姐姐在哪里好了。」 「我姐姐在……才……才不告诉你……」蕴儿放下手,看着巫缄,面容娇憨,突然目光一动,「姐姐!」 巫缄下意识地回头,却顿觉一股杀手扑面,巫缄还没来得及反应,巫山出手却极快,抄起巫缄往后一甩,刚巧避开了蕴儿伸出的爪子。 那只手的五个指尖此时都已长出了尖锐的爪子,显然正是罗刹女杀人惯用利器。蕴儿一见抢出个空档,倒也不多做纠缠,立刻纵身跃起,拔腿飞奔。 巫缄落地后稍等了等,才跟巫山说:「可以追了。」原来他也不过是逢场作戏,想要引另一个罗刹女出来。 「啊!」前头突然传来惊叫,巫缄心道不好,赶紧追出去,正看到蕴儿一爪掏向前方一个无意拦路的年轻男子的胸口。 巫缄巫杖飞快扬起,口唱咒语,用的正是前些日子顾宗喜也用过的藤牢。不过他这巫术的发动可比顾宗喜要快多了,声音方落,顿时从侧方激射出数道藤蔓,将那人保护在其中,与此同时,巫山也已经杀到,却是一掌干脆利落地拍在蕴儿身上,将她打得当场一个趔趄吐出大口血来。 「巫山不要!」巫缄已经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巫山跟着身形一晃到蕴儿身边,一手按着她的肩膀,一手一伸到蕴儿肚腹里一掏,在后者一声凄厉的惨叫中,便已抓了她的命珠出来。 蕴儿的身体随着命珠被取走,刹那间瘫软下去,慢慢悠悠化作一张人皮,接着便是一把火起,被烧了个一干二净。 「唉你……」巫缄也没法再说什么,骂巫山他可不敢。 「她想杀你。」巫山淡淡地说,「所以该死。」 巫缄扶额:「大哥,想杀我的人一直很多。」 「所以都该死。」 这人这么说,几乎要让巫缄以为他对自己是有感情的,可是很快巫缄就醒悟过来,神怎么可能有感情呢,呵呵。 「兄台你没事吧?」巫缄想到了这才去问刚刚那个男人,看到那人的样子时,却是愣了一愣,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 ◇◆◇ 「小心。」 梁杉柏先下到谷底,因为他穿着轻便,而祝映台却被那古时候繁琐华贵的深衣绊住了手脚,落在了后头。梁杉柏冲着祝映台伸出手来:「扶着我。」 祝映台看了那只宽大的手掌一眼,默默地避开了,梁杉柏的眼神不由得因此又黯淡了几分。 「我自己能下,又不是个姑娘。」祝映台说。 虽然是为了化解尴尬,但是两人之间有些古怪的气氛到底还是生成了。梁杉柏轻轻咳嗽了一声,打量左右说:「这里的气脉似是十分古怪,我们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祝映台「嗯」了一声,他没有取出罗喉,而是从袖中拔出了一柄桃木剑。 和梁杉柏发生关系的当天晚上,他就发现自己后腰处的花纹已渐渐勾勒开一个类似图腾的图形,虽然采用的是十分简洁抽象的笔法,也不知是出于哪个流派,但多少还可以看出,那仿佛是……一条腾龙的一截,再具体来说,是腾龙一只爪子和一小截身体,但那爪子上还紧紧扣着一串相连的环扣,似乎那条龙被什么东西锁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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