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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善身上穿着薄的绿色小棉背心, 光着两只小脚丫搓来搓去。 小丛给他量了小脚,要给他做两双新的小袜子。 五婶探着脑袋进了院子。 “我侄儿家刚炒的瓜子, 带来给你们尝尝。” 兜明立马站起身往屋里走。 五婶拎着一个小布包,笑眯眯地自己找了个小凳子, 坐到花旗面前。 瞧着云善光着的小脚, 五婶忍不住伸出手。 手不到跟前,坨坨已经抱着云善侧过身子。 熟悉西觉一家的都知道,这家人不让人摸他家的小宝贝疙瘩。 五婶笑了笑, 自顾自地打开小布包,招呼花旗, “快尝尝。香得很。” 花旗好奇地从小袋子中抓了一把。 他八百年的蛇生从未磕过瓜子。 见五婶捏着瓜子塞在上下牙间, 一个用力, 听得一声脆响。 五婶舌头一卷, 将磕出的粒儿舔进嘴里,剩下的壳儿随手扔了。 五婶见花旗直勾勾地盯着她看,面上一紧, “那啥,一会儿我扫地。” “哦。”花旗学着五婶的样儿,磕一下,丢一下。只吃了几个瓜子儿, 他已经掌握了磕瓜子的诀窍。 倒是西觉有些笨拙,明明是牙口很好的花豹, 却总是咬不碎瓜子壳儿。 五婶嫌弃地“哎呀”了一声,“西觉,别人吃三把,你一把也吃不完啊。” 西觉好脾气地笑笑,继续和手里的瓜子做斗争。 “弄这么大的木板做什么?”看见院子里的大木板,五婶好奇地问。 西觉回,“修门。” “修哪的门?”五婶转着身子在院子里看了一圈,“你家门坏了?这才用多长时间?” “不是家里的门。是山上观里的师傅让咱们去帮着修云灵观的门。”花旗抽着空回五婶。 “观里的师傅啊。”五婶疑惑,“他们咋不找秋生?秋生的手艺咱东望村可都是知道的。好好修个门,保管能用几十年。” 不等花旗编出瞎话,五婶自己又问,“我听绣娘说,你们中秋就在山上过的。你家到这边还没半年,怎么认识山上观里的师傅?” “这么些年,没怎么过见山里的师傅们下山。你们是怎么认识山里的师傅?” 想到什么,五婶往堂屋瞟了一眼,心下忐忑,“不会是观里的师傅们看上兜明了吧。” 这家子里就属兜明和西觉最常往山上跑。五婶看看努力嗑瓜子的西觉,觉得山里的师傅怎么都应该更瞧得上兜明。 兜明可不能做小道士,自家等着和他做亲呢。 不等花旗回答,五婶自顾自地说,“可别上山做小道士。山里那些师傅可都没娶媳妇儿。” “咱们东望村虽说不富裕,可也比山里的生活有滋味。” 坨坨点点头,立马又摇头。山里的生活没人间有趣,可他们妖怪在山里生活得更自在。 听五婶说话的功夫,梁树叶将云善的袜子套在他的小脚上,给他穿上鞋头绣了条小黑蛇的红鞋子。 经过一个月的相处,坨坨终于愿意让梁树叶摸云善。也只限于摸摸小手,小脚,还不让多摸,一次只能摸一下。 处的时间久了,梁树叶有些羡慕坨坨。坨坨有个这么小,可以抱着的弟弟,他没有。 现在他就盼着花娘和西觉再生一个弟弟。等再有弟弟,坨坨忙着照顾云善,他就带着新弟弟。每天哄着弟弟,抱他出门转悠。 另一边,花旗磕瓜子的动作顿住,他敏锐地抓住了五婶话里的意思,“做小道士就能上山生活?” “这什么话。不做道士,去山上生活什么?”五婶提高了音量,试图让屋内的兜明听见,“几个山头也找不着几个人影,在山里生活有什么意思?” 花旗看出五婶的意思,磕着瓜子偷偷笑。 一个月前,刚搬家那天,隔壁村子不少人家带着家里的小姑娘上门来相看,想和兜明做亲。 听秀娘说,有一天兜明和坨坨打闹,声音传出去了,村里人以为兜明欺负小姑娘。 当时秀娘说起这事时,还跟着骂了几句,“哪个嘴上不积德的胡乱说。那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怎么就传成这样。咱们兜明多好的孩子。那些信了瞎话的人是她们没福气。” 打那以后,常来他家转悠的人一下子少了,只剩下两家人——桂花婶家和五婶家。 五婶家当初也来问过那事,说是看了兜明半年,兜明是个老实孩子,不会做那样的事。 只是不晓得不相熟的桂花婶怎么也那么相信兜明。 两家来的次数多了,提到说亲的次数也多,兜明不耐烦应付。只要看见这两家人,他不是跑去山上躲着,就是往屋里躲。 等五婶自己念叨完,花旗慢悠悠地说,“观里的师傅没瞧上兜明,看上了我家云善。说是要收云善做徒弟。” 原本只打算在山下学习种田、养孩子,一年后直接回山上,现在这是送上门的借口。 有了好借口回山上,以后他们还能常常下山来看秀娘一家。 “云善?”五婶探头看了看坨坨怀中的胖娃娃。 云善正裹着自己的大拇指,见有人看自己,他大方地将拖着口水的拇指从嘴里拿出,冲着五婶“啊”地叫了一声。 “小乖真懂事,五奶奶不吃,云善自己吃。”五婶夸完云善转头问花旗,“这么小的奶娃子,云灵观的师傅瞧上他什么了?” 花旗心道,哪是被瞧上的,不过是灵隐顺手捡了带回山上。 “这我哪知道。山上的师傅说,一年后让我们带着云善上山跟他学本事。” “一年后?云善才一生半吧?”五婶吐出嘴里的瓜子壳,“一生半的娃子能学什么?” “不是一生半。明年夏天就去山上。”花旗纠正道。 “刚一生的娃子能学什么本事?话还不会说,还不一定会走路呢。”五婶小声缀了一句,“云灵观里的师傅可真严。” “这些我们就不知道了。山上的师傅说了这话,咱们带着云善上山就是了。” “你们都要上山了,那还不赶紧把兜明的亲事定下来。小伙子的亲事可耽误不得。” 五婶一下子来了精神,“到时候家里的田地都让兜明和他媳妇儿看着,你带着云善在山上也省心思。” 东屋的窗户猛地从里面被打开,兜明气呼呼地探出脑袋,“能省什么心思?!我也上山陪云善。” 五婶拿出长辈模样耐心道,“唉,你小孩子不懂事。你家好不容易开出的二百亩地就这样扔了?肯定是你留下看家。” “不是有树叶吗?”兜明愤愤地关上窗,重重地留了一句,“我才不留下。” “树叶才多大,能指着他干什么?”谁家会把辛辛苦苦开出的二百亩地留给捡来的小乞丐?家里又不是没孩子。五婶可不相信。 坐在坨坨身边的梁树叶转过头,立马道,“我也不留下。你们去山上,我跟你们去山上。” 五婶想和花旗继续说说这事,可花旗站起身,冲着屋里喊,“兜明,小丛要去学堂了,出来送送。” 兜明一脸厌烦地从屋里走出来。与其在山下应付这些人,还不如回山上晒太阳。 真不明白,人类短短的几十年生命,要遇到的事情可真不少。 小丛将缝好的一只小袜子收进自己的针线篓里。叮嘱坨坨记得把他的小篓子放回原处,这才跟着兜明一前一后地出了院子。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磕完了瓜子,五婶终于打算离开。 秀娘抱着春花和秋生风风火火的进了西觉家的院子。“花娘,有饭吃没?” “五婶。”见到五婶,秀娘一下子就知道她为什么来了。为了她侄孙女的亲事,这一个月,五婶天天往西觉家跑。 五婶问,“我说你今天怎么不在西觉家,这是去哪了?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二毛吃坏东西,一直拉肚子。找老张拿了两幅药没吃好。我哥嫂饭前才来找我。我和秋生急急忙忙地送她们去镇上看大夫,这才刚回来。” 花旗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关心道,“二毛咋样?” 梁树叶跑进厨房,将闷在锅里的饭盛出两碗。 “镇上医馆的大夫说不碍事,给开了五副药。”秀娘撵秋生先去屋里吃饭。 秋生上午干了半晌活,又饿了一中午,现在正是前胸贴后背。他从梁树叶手里接过饭,自己端着进堂屋。 “二毛吃了啥把肚子吃坏了?”五婶问。 “和大毛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个烂山芋,两人烤着吃了。大毛心疼弟弟,给二毛吃的多。” “大毛拉了一天就好了。二毛吃得多,拉了一天没见好,我哥嫂就去找了老张。” “喝了一天药也没好,孩子都拉脱水了。我瞧着说话都没劲,小脸蜡白。把我哥嫂和爹娘心疼坏了。” 坨坨坐在小板凳上,看看秀娘,又看看五婶,打算一会儿去二毛家看看二毛。 “五叔腰咋样了?”秀娘说,“回来时,我看见五叔坐在门口晒太阳,还和我们说了几句话。” “能走路,就是腰上还不能用劲,还得养着。多亏了西觉从山上带回来的草药。你五叔说,那药好用,比以前老张给的药好。” 春花细声细气地哭出声,五婶逗了两句,“春花也饿了吧。快给孩子喂喂奶,你也赶紧吃饭去。我回去看看你五叔。” 春花哭,云善也跟着哭,扯着小嗓子,一串串地往下掉泪珠。 “云善小乖乖不哭,坨坨在这里。”坨坨急忙拍着云善的小胸口哄他。 秀娘解开衣服给春花喂奶。没了春花带着哭,云善抽抽搭搭地也跟着安静下来。 坨坨站起身,“我去找大毛、二毛。” “找的到吗?”秀娘不确定地问。 坨坨平常只在门口玩,基本没怎么去过村子里。 坨坨点头,“找得到,秋生叔带我去过。” 家里还有一大罐子蜂蜜,花旗舀出一小罐递给梁树叶,“给大毛、二毛带去。” 在村子里时间长了,花旗知道蜂蜜是好东西,也学会了人类的一些人情世故。送蜂蜜可是厚礼。 秀娘只看着没吱声,等坨坨和梁树叶离开后,才道,“让你破费了。” “破费什么?”花旗不在意道,“云善现在还不能吃蜂蜜,他们几个常吃,也不当蜂蜜是好东西。” “我来抱春花,你快去吃点饭。”
第106章 老虎的鼻子比狗灵 秀娘回屋刚吃了两口饭, 听见院子里响起秦娘的声音,“秋生和秀娘在不?” 花旗站在院子里没应声。 秋生正喝水呢,听到声音, 端着一碗水迎了出来,“嫂子。娘?” 秋生娘抬起眼皮, 肃着张脸,脸上的褶子齐齐地向下撇, “我看你家的地翻完了。牛我拉去用用。我和你爹老了,干不动活。有个牛翻地, 我和你爹也轻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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