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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喳喳喳喳喳。”坏人类,你又来晚了。 自打那天坨坨问小麻雀害不害怕人类的稻草人, 小麻雀就盯上了秋生家院子外看稻子的稻草人。 只要路过秋生家, 小麻雀都要来叨上几口稻草人。不能对帮助大妖们的人类使坏, 那就对人类造出来的稻草人使坏吧。 秋生见到有麻雀啄稻草人, 都会拿起棍子驱赶。这更惹恼小麻雀。一来二去的,一人一鸟每次交锋还会添几句对骂。 “你这只臭鸟!” “喳喳喳喳。”坏人类追不上我。 秋生气得举着棍子追了几步。知道撵不上后,他自己小声嘀咕, “等抓到你,我就给把你用绳子栓起来,给坨坨和小丛玩。” “秋生叔,你说什么呢?”穿着一身红衣裳的白嫩小孩, 带着满脸喜意仰头看向秋生。 秀娘刚把坨坨的红衣裳做好,让他穿上试试合不合身。坨坨在院子里高兴地跑了两圈, 又跑出来找秋生。 “呃......”这一身红,在开始发暗的天色中格外亮眼。除了新娘子和新郎官,秋生可从来没见过谁穿这么喜庆的大红色。 他张张嘴,干巴巴地夸赞,“坨坨这身衣裳......好看。” “我也这么觉得。”坨坨脸上的笑容更大,看向栓子他们常玩耍的空地,惆怅地说,“不知道栓子他们今天还来不来这玩了。我想让他们看看我的新衣服。” 秋生看向远处越来越暗的天色,“应该不来了吧?”隔壁五婶家的狗都在往家跑。 “那好吧。”不能在第一时间炫耀也不妨碍坨坨的好心情,他跑回院子里,欢喜地喊着,“云善,云善,云善。” “啊。”花旗怀中被叫到的云善敷衍地附和了一声,转头看了坨坨一眼,立马又把脑袋转回去,认真地盯着花旗的下巴瞧。 “云善,你看我好不好看?嘿嘿嘿。”坨坨凑近云善,戳他的小脸。 云善皱起小眉头,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扭过头。 见云善不理他,坨坨拨弄云善脚上的老虎鞋,夸张地说,“云善,你穿红色的老虎鞋子可真漂亮呀。你看我,我也穿红色的衣服,你看我好不好看呀?” “哪里好看了?”兜明略微嫌弃地说,“太扎眼了。” 云善蹬着小腿,毫不客气地踢在坨坨的手上。 大红色的衣服再配上红色朝天辫,就是丢进山里,兜明都能一眼找出坨坨。这么扎眼的颜色很容易就会被猎物发现,影响捕猎。 这种颜色的衣服让他穿,他肯定不穿。兜明再一次对坨坨身上的大红衣裳投去嫌弃的目光。 花旗也是有些嫌弃地站得远了些。 “扎眼怎么了?”坨坨晃晃脑袋顶的红色朝天辫,脸上挂着笑,“大红色的好看啊。” 就连小丛都默默地退开几步。整个院子里,没有一个妖怪夸赞坨坨。 “红色好看。红色喜气。咱们坨坨白,穿红的好看。比谁家的新郎官都好看。”院子里唯一的女性人类——秀娘对坨坨发出称赞声。 “就是嘛。”坨坨靠近秀娘问,“什么是新郎官?” “坨坨也想做新郎官?哈哈哈。”秋生的笑声插进来。 花旗也跟着笑,“哈哈哈哈。这么小的新郎官。哈哈哈哈哈。”谁愿意嫁给坨坨这个懒惰的小妖精呢?云灵山上也找不到另一棵成精的母人参。哈哈哈。 坨坨疑惑地看看秋生和花旗。臭黑蛇都笑的事情一定不是好事情。他果断地说,“我不做新郎官。” 穿上自己心心念念的大红色衣裳,坨坨心情很好。 睡觉前他在炕上拉着云善的小手,一个妖嘟嘟囔囔地说,“我好看吧?嘿嘿,嘿嘿嘿。” “好看好看。”花旗不耐烦地应付两声,将云善拽得远离坨坨,哄他睡觉,“云善,咱们不理傻人参精。来,睡觉。” 云善抓着花旗拍打他肚子的手,“哈哈”地笑了两声,拖着要往自己嘴里塞。 “不能吃,不能吃。云善睡觉。”花旗改用另一只手拍他。 没拍几下,云善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放下小手,嘟嘟嘴巴,闭上眼睛。 新房子晾得差不多了,花旗打算带着妖怪们搬进去。 新房子里缺锅碗瓢盆,缺四角橱子,缺洗衣的木盆。秀娘说,还缺晚上睡觉盖的棉被。秀娘说,要把新房子填满,才有人气,才像个家。 人气什么的他们倒是不需要。房子里有妖气就行。 不过妖怪们还是很高兴,决定和秀娘好好去镇上采购一番,让家里像模像样。这是他们在山下的第一个房子。搬离了秀娘家,他们要开始尝试独自养育云善。 花旗将家里剩下的钱都带上了。两家人赶着牛车,热热闹闹地往镇子上走。 天上挂着暖人的太阳,刮东南风。 风吹在身上带着凉意,不过在太阳下走一走便不凉了。 秀娘抱着春花坐在牛车上。 春花身上裹了块小毯子。 花旗怕云善冻着,给他多穿了两件小衣裳。 云善似乎不怎么舒服,在花旗怀中也不老实,一直动着小手小脚。 花旗拍拍他的小肚子,“等买了东西回来,让小丛也给云善缝小毯子。咱们云善以后也裹着小毯子出门。” 云善这么小,他根本听不懂这些。依旧在花旗怀里不老实地左右动弹。 动了一路,到镇子上时,云善终于消停了。 花旗低头一看,他正张着小嘴呼呼大睡呢。 镇子入口的城墙处,四颗灰白的头骨插在棍子上。路过的人们有时会啐上一口,骂上一句,“坏东西,死了活该。” 吊在城墙上的尸体脖子处已经完全腐烂,露出森森白骨。 衣服遮掩下的身体如何倒是不得而知。恐怕也和露出来的脖子一样,变成了白骨。 这是妖怪们第一次看到人类的头骨。 连见识最多的花旗都忍不住转头多看了几回。没皮没肉的头骨可真丑。黑洞洞的眼窝里像是藏了什么骇人的秘密。缺少鼻头的鼻骨十分怪异,看起来就像是什么怪物。 忽然,头顶传来细微的风声,花旗灵活地往右边一跳。 再转过头来看,一截无肉的白骨枯手落在他刚刚经过的地方。 城墙门口的守卫目瞪口呆,这......这尸体挂着也不安全啊。等一会儿长官来了,他们提议把这尸体弄下来得了。真要砸着什么人,这可不值当。 坨坨、兜明和小丛三只小妖怪古怪地抬头看向头顶的尸体,又看向一旁面色不虞的花旗。这四个家伙死了也不消停,现在还来得罪花旗。不知道要被花旗怎么报复呢。 他们三个迅速向前跑了几步,跑到牛车前面,赶紧远离城墙上的白骨。 秀娘胆子小,抱紧了春花,“花娘,你,你没事吧。” “没事。”花旗眼神阴沉地看向上方的尸体。 尸体上的布料随风而动,在干瘪的尸身上晃荡。 花旗哼了一声,抱着云善往前走。 守卫嫌弃地用木枪将枯手拨到一旁的草丛中。 秋生的牛车离开城门后,空中突然刮来一阵大风。 悬吊尸体的麻绳剧烈晃荡,四具尸体在风中左右摇摆,仿佛活了似的,无端地叫人恐惧。 右边守卫眯着眼,哆嗦着声音对着门边的另一名守卫说,“娘的,是不是要闹鬼了?” “闹鬼?”左边守卫抬头看向天空中的大太阳,不稳的心神一下子稳定下来,他翻了个白眼回道,“大白天的闹什么鬼?太阳还那么大呢。这就是一阵风。”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城墙上陆续有东西“哗啦啦”地落了下来,砸在一起发出声声脆响。 右边守卫在这一声声脆响中抖个不停。 走在街道上的兜明回头看去,见城门口落了一小堆白骨,心道,果然,就没有谁惹了花旗还能好的。 “咔嚓。” “咔嚓。” “咔嚓。” 落在地上的骨头发出轻响。在守卫们惊恐的目光中,骨头一节节地裂开,滚落在地上。 右边守卫害怕地吞了口口水,“这,这下不用和长官说了吧?咱们要不,还是找个坑把骨头给埋了吧。不然,这一堆骨头杵在这多渗人啊。” “那,那就埋了吧。”左边守卫结巴道,“也,也分不清是谁的骨头了。”他原本是不怕的,可身边突然落下一堆白骨,这谁能不怕啊! “这些人渣的骨头有什么好分......”右边守卫截住话头,敬畏地看向地上的骨头。 说不定就是这些人贩子死了还不消停,想出来闹事!他可不能说不敬的话,不然被这些恶人抓住,说不定变成鬼了还要出来害人。 “你在这守着,我去买个东西。去去就来。”右边守卫将手里的枪倚靠在城墙下,一溜烟地跑进镇子。 他要去买张符纸,跟着这些骨头一起埋了,好镇住恶人。镇子上就有一家卖符纸的,听说还挺灵。 “唉?”剩下的左边守卫伸长了脖子看着同伴跑远,小声嘀咕,“这人怎么这么不讲义气,自己先跑了。什么人那。” 瞥见地上的白骨,左边守卫心中一寒,立马仰头看向天空的太阳。心里默念:人身上三把火。有人叫我不回头。不能回头,不能回头。
第95章 赖上门的小乞丐 秋生带着花旗他们在西市挑挑拣拣, 从箍桶匠那买了两个水桶,两只木盆。 秀娘领他们去了杂货铺,买了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 锅碗瓢盆、油盐酱醋。 最后由秀娘领着,秋生赶着满满当当的牛车, 在小巷子里左拐右绕地敲响一户人家的大门。 “这家的棉花都是每年刚下的,咱们村都在这买棉花呢。”秀娘介绍完后, “笃笃笃”地扣了三下门。 敲门声刚落下,院子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来啦, 来啦。” 门很快被打开,头上包着布巾的中年女人探出头来,“买棉花?” “买棉花。要......”秀娘回头挨个在花旗一家身上扫过, 小声盘算,“家里有炕, 不用厚被。花旗、西觉、云善一床被、兜明、坨坨和小丛一床被。” 她转头问一旁的花旗, “一床被用四斤棉花。两床被就够了。花娘你看, 十二斤棉花行不?” “给云善做一床被子要几斤棉花?”秀娘刚刚的盘算声, 花旗都听见了。他们几个可不需要棉被,只有云善这个人类小崽需要。 就算他要冬眠,在炕上铺些稻草就足够了。 “云善?”秀娘笑道, “他这么小,你放心让他单独睡一个被窝?小孩子晚上踢被子容易冻着,还得大人看着才行。” “晚上我看着他。只给他单独做两床被子吧。我们几个不怕冷,炕烧热就行。不用盖棉花被。” 花旗的话一出口, 开门的女人忍不住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眼神中渐渐带上怜悯。人是好看, 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补丁,想就知道家中没钱。得穷成什么样,一家好几口人,只舍得给小娃娃做两床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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