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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呼唤着,“师父,你的脸怎么脏了,阿暝这就带你回家。” 他站起身,轻轻拖着太史煦伏的身躯,还未用力太史煦伏就向后倒去,讼齐暝整个人趴在太史煦伏身上,插在太史煦伏胸口的剑抵在讼齐暝头顶,他伸手摸了摸,胸口一阵凉意,他再次摸去,又觉得胸口一阵暖,他欣喜的抬头看去,太史煦伏还是那副模样,看得他心一阵绞痛,他强忍着泪水,从太史煦伏身上滚下,抬头便看到远处一辆拉车,他在地上爬起,将拉车拉到太史煦伏面前。 太史府的家丁想上去帮忙,被讼齐暝阻止,他要亲自带他师父回家。 太史煦伏生前最疼爱讼齐暝,家丁也不敢违抗讼齐暝,便站在一旁看着。 讼齐暝将太史煦伏弄到拉车上,拉着拉车离开沙场,他再怎么有力气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他踉踉跄跄的前行,一行家丁跟在身后,太史一族生来骄傲,再怎么强大也只是一介肉体凡胎,战神只是一个称呼,又不是神仙没有铜墙铁壁。 讼齐暝拉出几百步,脚下就磨出泡,他咬牙继续前进,就算爬也要把太史煦伏带回太史府,后来几十千步讼齐暝不知道怎么走回家的,只觉得脚下像捆着千斤足,每走一步都觉得无比艰难。 据后来的人们说,讼齐暝带太史煦伏回家那天,留下了千足血痕。直直的通到了太史府。 以至于讼齐暝近一个月都躺在床上,就连太史煦伏的丧葬都没在场,有人说讼齐暝这个小娃娃或许早就命飞西天了。 讼齐暝伤好之际便在太史煦伏坟墓旁建了座庙坛,用来供奉一代战神。 一呆便是十几年。 讼齐暝将长枪递给太史煦伏,太史煦伏弯腰将讼齐暝的长袍掀起,看到膝盖处有明显的磨痕,讼齐暝急忙盖住,讼齐暝动作再快太史煦伏还是看到了膝盖处的磨痕,质问:“怎么弄的?” 讼齐暝笑着摆摆手,“这个啊,是我在练习武功时不小心弄得,师父,你也知道不是吗?” “当初不是这样的,只是浅浅的一道。”太史煦伏道,“怎么弄的?” “这个。。。。。。。。。。”讼齐暝不想多说,便一直犹豫。 就算讼齐暝再怎么掩盖也瞒不过太史煦伏,“跪的,是吗?” 讼齐暝稍稍一愣,笑道:“不是,这个它。。。。。。。它是。。。。。。。” 讼齐暝不会说谎,这个太史煦伏是知道的,具体的缘由太史煦伏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是什么?”太史煦伏逼问道。 讼齐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干脆不说话,太史煦伏眼睛微眯,道:“你的脚也受伤了,是吗?” “没,没有。” 太史煦伏眼睛一直看着讼齐暝的脚靴,“没有?把靴子脱下来我看看。” 讼齐暝知道瞒不过太史煦伏,又不想在众人面前将靴子脱下,扭扭捏捏道,“我。。。。。。。。。。” 太史煦伏知道讼齐暝是个害羞的性子,便向无言一行人鞠躬,“请各位回避。” 话落,无言一行人转过头去,火神習什本不想转头回避,刚想开口说话,太史煦伏道,“你,也回避。” 火神習什指着自己,“我也要回避?” 太史煦伏抬头看他,不说一句话,火神習什看着太史煦伏的眼神,吓得连连后退。 待火神習什回避后,太史煦伏道,“现在可以脱了吧。” 讼齐暝知道拧不过太史煦伏,便将黑色长袍掀起,慢慢地将靴子脱下,脚露出时,太史煦伏不仅倒吸一口气,讼齐暝的脚已经伤痕累累,脚面一块块的死皮,脚面都这样那脚底肯定更为严重,太史煦伏没有勇气看脚底,只是看到脚面就心疼万分,如果看了脚底他会忍不住的掌掴自己。 讼齐暝急忙将靴子穿上,当初脚尚未全好就急匆匆的去太史煦伏的坟墓上,在他旁边盖了庙坛,以至于现在怎么也好不了了。 太史煦伏抬头看讼齐暝,眼中难以掩饰的心疼,“这就是当初从沙场拉我回来时留下的?” 当初的事太史煦伏也知道的差不多,在他战死后讼齐暝用拉车将他拉回太史府,事后又在他的坟墓旁边建了座庙坛。 这些事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还有膝盖的伤是你常年跪拜形成的,对吗?”太史煦伏道,“阿暝,你做得太多了,我不值啊。” “您不止是我的师父更是我的家人,是您教我武功,教我如何做人,如何了解世人,您是我仰慕的人,谁都不能说不值,您也不行。”讼齐暝从小流浪,要不是太史煦伏收留他现在或许早就命丧黄泉,太史煦伏不仅是他的师父,更是他的精神支柱,当初太史煦伏死后,他好久都没走出来,要不是萧炤年,他或许一辈子都走不出来,当初他都想跟着太史煦伏一起死,是萧炤年再三阻拦他,才有了现在的他。 世上谁都不能说不值,就连太史煦伏也不行。 他是讼史,更是讼齐暝,是太史煦伏的徒弟。 “如果我一直不出现,就算投胎转世你也要等我吗?” “只要是您,无论让我等多少年,我都愿意等,就算您不记得我了,我也会陪在您身边。” 这份感情无可言语,像友情更像亲情。 讼齐暝低头看着手中的长枪,抬手递给太史煦伏,“师父,您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铭记在心,只要是您,就算是让我记一辈子我都愿意。” 这世上的感情啊,真是奇妙,就像太史煦伏说过的万事都讲求一个缘,如果不是缘分他遇到的或许就不是太史煦伏了。 太史煦伏接过长枪,语重心长道,“我要投胎转世了,我不知道投胎到哪,阎王说我有可能还是太史煦伏,有可能就不是了。” 无言转过身,道:“战神,我此次请你来是邀秫皇之托来复活你的,只要你愿意我就会复活你。” 太史煦伏笑着摇头,“复活一个死人本就是违反了人界和阴界的规定,更何况是死了这么多年的人,我还是听从阎王的吩咐吧,阿暝,很高兴见到你,等我。” 话落,太史煦伏化作一缕轻烟离开,讼齐暝下意识的伸出手,却只触碰到空气,讼齐暝明白了,他尊重他师父的选择,他愿意等。 等待他师父的归来。
第101章 太史篇太史一 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世间也得此安定,从而各国各妖也出来横行霸道,欺压百姓,然而妖怪也分好妖与坏妖,丛林深处的妖怪一直隐居在深山,藏于人间的妖怪却作威作福,不久前远近闻名的邺都出了个斩妖除魔的大神,征战沙场数年,也被人誉为战神。 太史,复姓太史译明尊,太史是邺都的大家,一直得以尊重,战神维护一方百姓,这也受到不少外族人的干扰,太史的孙长子自告奋勇征战沙场,屡战奇功。 世人都说太史是邺都的救世主,在战乱时代太史派出家族中最年轻的,太史煦伏征战沙场时年方十八,刚刚过了成人礼便开始征战沙场,太史煦伏神一般的人物,征战沙场十几年都是凯旋而归,唯有边境一战,敌人敌力太强,他带领的几百万人,无一幸免。 就算太史煦伏战死沙场世人依旧尊重他,他是邺都的救世主,也是一代人的榜样,就算他死在而立之年,世人也觉得他样貌俊朗,是远近闻名的美男子。 世人都说太史煦伏虽说是战神,却是个温柔到极致的人,此生只爱了一个人,那便是岚㟟,岚㟟没有显赫的家室,太史府注重血脉不能娶乡间女子,岚㟟是太史煦伏在风华正茂的年岁遇到又想保护一生的人。 太史煦伏违背不了父辈,便将岚㟟送至乡下,安度一生。 太史一族,相脉传承,这是历来不变的规矩。 正阳年间,太史煦伏胜利归来时身边跟了个五岁的孩子,那个孩子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跟在太史煦伏身边没有一点违和感,甚至有点格格不入,尽管如此太史煦伏依旧视他如己出。 就这般,那个孩子在太史府一呆就是十年,附近的村民也慢慢习惯了讼齐暝的存在,甚至觉得他就是太史府的人。 太史煦伏征战沙场数年次次胜利而归,每当太史煦伏上战场时,讼齐暝都会坐在太史府石狮旁边,等待着太史煦伏的归来,十年以来历来如此。 直到。。。。。。。。。 太史煦伏战死沙场,讼齐暝便再也等不到太史煦伏。 讼齐暝不知道自己出生在哪里,在他记事起他就住在大街上,跟一群乞丐抢饭吃,在他混迹乞丐一年后,有一个人对他极好,他不认识那人,只觉得他对他极好,每次都让他等在庙中,那时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那个人对他很好,以至于分外依赖,每次出去乞讨他都跟在那人身后,那人对他也好,让他跟在他身后,不让他行乞,他不知道行乞的概念是什么,他只知道那个时候他很快乐,无拘无束。 后来那人出去乞讨再也没有回来,他等了他三天三夜不见他归来,他想出去找他,又怕他回来找不到自己,他便又在庙中呆了两天。 隔日清晨他是被踹醒的,他睁开眼睛只见三四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围着他,一个看起来健壮的男人将他提起,问的第一句竟是:“你是乞老五养的杂种?” 他不知道乞老五是谁,脑海中隐隐的浮现一张熟悉的面孔,他畏畏缩缩的,不答话。 那人急了,将他摔在地上,狠狠道:“乞老五真TM的,自己都没钱还钱还养了个杂种。” 那人咂了口吐沫,一脚踩在他身上,“杂种就是杂种,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痛的腹痛,又不敢吱声。 那人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脚,“杂种,记住乞老五可欠我们钱,今后你就休想过安生日子,一天不把钱还上我就打你一顿。” 他被踹的昏昏沉沉的,就连那几个人走了都不知道,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耳边也会想一些话。 “乖乖等我回来,晚上我给你买鸡腿吃。” 他想着那人的面孔,眼泪不自觉的掉下来。 原来他叫乞老五。 他蜷缩着颤抖,听刚才那人的意思,乞老五是回不来了,他不知道回不来是什么意思,他只想找到乞老五,乞老五是一个就算自己饿也要满足他的人,他一定要回来,他还欠他一个鸡腿呢。 他静静地呆了一柱香的时间,撑着酸痛的身子走出庙中,去寻找乞老五,他去了平时乞讨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乞老五,他走的腿酸肚子饿的咕咕叫,街上的人不敢接济他,以至于他晕倒在大街上。 等他再次醒来,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发现身处一个营帐中,身边坐着一个长着胡子带着帽子的奇怪人,他想坐起来,身体却动不了,他扭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穿红色铠甲的人,他的个子很高,头上戴着发冠,梳着两鬓发,带那人慢慢转过身子,他也看清楚了那个人的面孔,那是一张温柔到极致的面孔,他一笑仿佛能温暖整个世间,这般看去,他便挪不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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