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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三公子离开,他一定要找秦公子说清楚。 当年的事情,决不能再重演了。 秦镇邪还没说话,一连串的疑问就砸在了他脸上。“你跟他说什么了?你什么时候出去的?你干什么去了?”玉无虞盯着他,怒气冲冲,紧张不安,“你怎么发现我嫂嫂不对劲的?” “是无虞啊。”安乐恍然道,“他都长这么大了。” “说话啊!”玉无虞焦急道,“你怎么知道我嫂嫂不对劲的?你是不是能看出她到底怎么了?” “他不知道?”安乐一愣,苦笑道,“没有想到,这家中还有一个跟我一样受骗的人。秦公子,你不用告诉他。” 秦镇邪说:“我是跟着阴气追到那的。” “阴气?”玉无虞似乎不敢置信,他脸上浮现出惊疑的神情,好一会,他艰难地问,“嫂嫂身上怎么会有阴气呢?那不是死人才有的东西吗?” “活人身上也会有阴气。” “会有那么多阴气吗?” “会。” 玉无虞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他紧抓着秦镇邪不放,问个不停,好像那样就能改变什么似的。要不是君稚找了过来,恐怕他还会一直问下去。 “老秦,你回来了?” 这声叫喊让秦镇邪浑身一震。君稚已经跑了过来,抓着他左看右看,忧心忡忡:“你都去哪儿了?我跟思慈到处找都找不到你。昨晚是少庄主太冲动了,他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要不,你们再聊聊?” 玉无虞奇怪地问:“你们昨晚吵架了?” “三公子?”君稚这才注意到他,“你怎么跟老秦在一块?” “我回来时碰到了三公子。”秦镇邪说,“三公子,您先回去吧。公主殿下会没事的。” “真的?” “真的。” 或许是他的表情太过坚定,玉无虞居然真的离开了。君稚目光复杂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对秦镇邪低声道:“对了,老秦,有件事你还不知道。”他小声说了出来,紧接着,一声尖叫在秦镇邪脑中炸响。 “他要你们带无虞离开?他想逃跑?” 这一叫震得秦镇邪脑子嗡嗡作响,他忍不住道:“小声点!” “啊?”君稚手足无措道,“我声音不大啊。” “不是。”秦镇邪按着脑袋,说,“回去吧,我有事和你们说。”他都说了,安乐的事,红衣女被抓走的事,他打算救人的事,最后他说了自己为何要那样做,是为了给安乐伸冤,也是为了问出那位道人的下落。 “我打算入宫后让公主殿下上身,说服太子殿下带我去天命司。”秦镇邪一直低着头,“你们不需要帮我,这是我自己的事。” 屋子里很安静。君稚瞠目结舌地望着他,完全呆住了。卞三秋则低着头,好像在思索什么。来之前秦镇邪便料过他们的反应,无论是失望,谩骂,还是任何其他什么,他都能接受。他等待着打击,并且抬起了头。 几乎同时,卞三秋也抬起了头。看到秦镇邪,他的眼神先退缩了一下,随后,他起身,拿来了一面镜子。他在镜子上贴了一张符,对着秦镇邪一照,镜子中便出现了安乐的脸。 君稚惊讶地叫了一声:“真的是殿下!那么,那些事都是真的?” 卞三秋思索片刻,说:“我们帮你。” 秦镇邪和君稚都愣住了,两人呆呆地望着卞三秋。后者抬眼道:“怎么?你觉得我会为了一己私欲跟你作对吗?我好歹是个修道者,大是大非,我很清楚。那家伙修行邪术,蒙骗世人,胡作非为,我怎么能放任他继续祸害天下人?” “那红煞的事......” 卞三秋沉默了会,说:“守真问,假如依依失踪了,只有那红煞知道她的音讯,我是不是会像你一样去找她。我这才明白明白你找她不是因为忘记了她做的那些恶事,而是因为不得不找她。之前,是我冲动了。” “那么,要是我真是鬼呢?” 卞三秋认真道:“只要你不做恶事,我就不会杀你。” 秦镇邪望着他,也认真道:“好,我绝不会辜负卞兄的信任。” 卞三秋终于笑了,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回来时遇到了侯爷。我打算让他带我们进宫。” “你准备怎么说服他?” “我怀疑他在宫中干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在他和国师身上都闻到了尸体的臭味......” 门板忽然响了一下。君稚立刻冲出去,喝道:“谁在偷听?”接着,他愣住了。 站在门外的,是玉无虞。
第055章 宝剑 上朝前,庞贵气得一晚没睡。当那只该死的公鸡错误地早早叫醒黎明时,他“唰”地一下睁开铜铃般的眼睛,迫不及待地吐出一连串咒骂。 年轻美艳的小妾攀上他肩,半梦半醒地嘟哝道:“老爷,别气了,再睡会吧。” “老子睡不着。”庞贵怒气冲冲地喊道。 小妾勉强睁开眼:“那老爷要上朝去了?”庞贵脸色黑沉。“哎呀,老爷,别气了,我这就给您穿衣......啊啊啊!” 庞贵扯过她的脑袋,两颗硕大的眼珠像牙齿间挂血的兽口,可怖地瞪着她。 “你是不是觉得老子很可笑?你在看我笑话?” “妾身哪敢!妾身错了,妾身错了,求老爷饶命!”小妾吓得软成一团,连声哀求。庞贵将人一甩,起了身,小妾忙爬下床瑟瑟发抖地为他更衣。黑暗中,庞贵一言不发,那双又大又凶狠的眼睛像屠刀般锃锃发光,正渴饮着鲜血。 庞贵到仙宇登极宫脚下时,天还是一片蒙蒙的幽蓝。等他走到观政门外,天边才吝啬地露出一抹亮意,而观政门周围已经站满了等候的大臣了。显然,庞贵来的不算早,他也有权力这个点到。再说,有的人只需要走几步路就能到观政门,他可是大老远地得从家里赶来,那么他来得晚些也理所当然。 天幕笼罩下的宫殿像一个安卧山间的巨人,等在它脚下的群臣又小,又困,又累,像一群模糊的影子。庞贵的到来无疑让这群昏昏欲睡的人有了些活力,不少人赶过来跟他寒暄,这极大地抚慰了庞贵那被宿怨硌着的心。然而,当他看到玉无忧出现在观政门外时,好不容易退下去的怒火腾地烧了起来。 这小子竟敢比他来得还晚!看来他昨天睡了个好觉?在把他气成那样之后?可恶的家伙! 要不是上朝的时候到了,他定要过去教训教训他。庞贵挺起胸脯,带着几分得意地走到了队伍最前面。玉无忧虽然贵为侯爷,可上朝的次序是按官品,他必须得站在后面。 朝臣如蚁群沿着无极殿前高高的台阶缓缓上漫,涌入了又大又深的殿门。一条条盘旋的黄龙在黑暗中半隐半现,张牙舞爪,铜目圆睁,令人胆战心摇,走近一看,才发现那不过是柱子上的浮雕罢了。那些柱子在墙壁上投射出巨大的阴影,就像一个个隐匿在墙后的武士。群臣在那阴影中穿行,匍匐在高高的台阶上。 那上面竖着一张巨大的珠绣九龙屏风,龙鳞随着摇曳的烛火明明灭灭,好似呼吸一般。屏风前,就是太子。他坐在宽大的龙椅上,穿着宽大的蟒袍,从下往上望去,他仿佛和那龙椅、那屏风融为了一体,变得十分高大雄伟起来。群臣甚至看不清他的面容,只发自内心地感到敬畏,而当他们看到站在太子身边的那抹不和谐的紫色时,内心却浮起了某种堪称恐惧的情感。有几人将视线悄悄移向玉无忧,那动作极隐晦极迅速,暗流转瞬即逝,众臣平身,开始奏事。 这之中最重要的当然是同天节,也就是庞贵负责的主要事项——虽然,他只是挂个名,具体情况一概不知,可不妨碍他照着笏板念得头头是道。他一边声音饱满、洋洋自得地念着那些已经多次上报的细枝末节,一边用余光斜乜周围人的反应,等到他出完风头,就像一只餍足的猫掬笑退下,细细品尝着刚刚那番风采的余味。 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伸出舌头咂摸,司礼就上奏了一件大事。 原来!值此与天同庆的盛日,不远万里来垂聆圣教的陋国之君申某,深为本朝的富强文明所倾倒,遂生归顺之心,甘愿献上黄金十万,宝马百匹,美人十名,且谨献宝剑一把,只为请大连国天子赐下封号,令申国效藩障之劳,修属臣之仪。恭祝大连国无量圣明皇帝万岁万万岁。申王顿首。 司礼话音刚落,太子便按耐不住脸上喜色,催促道:“快将文书呈给本宫!”司礼忙奉上文书,太子欣赏许久,又令司礼呈上申国所献黄金宝马,登时大殿中一片金碧辉煌,群臣纷纷称赞不已。太子意犹未尽,又令呈上宝剑。司礼奏道:“申王正等候殿外,如蒙殿下允许,他愿亲自献上宝剑,为殿下解说。” “哦?那快召申王入殿。” “是。”司礼忙喊道,“宣申王入殿!” 几百双眼睛都望向殿门,清晨朦胧洁白的天光中,一顶镶着金抹额的黑脑袋浮上了门槛,而后是褐色的布袍,再是一张盖着金流苏绸子的长长的托盘。 申王举着托盘一步步走到太子面前,恭敬地行礼道:“荒国之君申某拜见大连国太子殿下、皇帝陛下。此剑名为石雨,长三尺余,宽三指余,莹白如玉,削铁如泥,掷之烈火,其色如故,投之深渊,其身不沉,实为世上不可多得的宝物。听闻贵国有爱剑之风,特献上此剑,略表祝贺之意。” 太子哈哈笑道:“申王不远万里送来宝剑,本宫深受感动。来人呐,将宝剑呈上来。” 一宫人接过托盘,快步送至龙椅。太子喜不自禁,掀开绸缎,只见一把长剑躺在软垫上,剑色莹莹如玉,剑首系着一条雪白剑穗,宛如青山覆雪。太子正欲细细赏玩,忽听国师问:“这剑,申王是从何处得来的?” 申王答:“是一位道人所赠。” 国师追问:“什么道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他声音不同寻常,神情亦与平时迥异。申王心中惊异,倍感紧张,立刻答道:“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满头白发,至于名字,寡人不知。” “老头?”国师冷笑一声,拿起剑反复察看,问,“这剑原先系的是不是红穗?” 申王大异:“国师怎么知道?” “为何换成白穗?” “寡人觉得,白色配着更好看些......” “哈!”国师又冷笑一声,吓得申王心惊胆战,殿内众臣亦如惊弓之鸟,十分不安,连太子都感到了一丝不对劲,斗胆问:“国师......” 国师打断道:“他怎么会把这剑给你?” 此刻,他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申王害怕道:“这是那个道士的谢礼。他当时得了重病,寡人救了他,作为报答,他就把这把剑送给了寡人。” “你救了他?” 申王几乎要跪下了。他战战兢兢道:“莫非,莫非国师认识那个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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