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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盯着他,一言不发。太子有些不安地问:“国师,这剑有什么问题吗?” 国师审视着手中的宝剑。真是面目全非,连物是人非都谈不上了。想到这,那丝冷笑又回到了他脸上。他慢条斯理地抚摸着宝剑,问:“申王大人,这剑真如你所说,是一位道士相赠?” “是。” “好。”国师朗声一笑,向太子献上宝剑,“启禀殿下,此剑乃我一故人所有。他爱剑成痴,是以我有些怀疑这剑的来历,不免多问了几句。这把剑确实是稀世珍宝。申王不挟私藏珍,诚心可鉴,恳请殿下收下这把剑,于同天节上宴请申王,赐下封号,永结同心。” 太子啧啧称奇:“原来这把宝剑竟有如此来历。既然是国师故友之物,那么本宫便将此剑赠予国师,没准他日国师大人见到那位故友,还能物归原主呢。” 国师恭敬道:“臣多谢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他似乎十分高兴,群臣纷纷恭贺,申王虽心中疑惑,还是随着众人笑了起来,连连谢恩。上朝结束后,国师随太子移步侧殿。太子开玩笑道:“国师方才那样,本宫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国师仍端详着那把剑。闻言,他问:“殿下以为这剑如何?” “自然是绝世好剑。” 国师将宝剑递给太子:“殿下再仔细看看。” 太子疑惑地凑近看了看,只觉得此剑凛若寒霜,妙不可言。国师指着篆字处,道:“殿下再仔细看看。” 太子几乎将眼睛贴到剑上,可依旧一无所获。 “殿下不觉得这‘雨’字刻得有些歪吗?” 太子这才发现那“雨”字几乎比“石”字宽了一倍,两个字一大一小,看上去颇不协调。他皱眉道:“这题字实在马虎,真是毁了这把好剑。” 国师忍不住迸发出一阵大笑。 “殿下真以为这是一把好剑?若是以前还算得上,可现在这把剑篆字已毁,灵气已失,虽然比普通的剑锋利些,可跟它从前相比就是一块废铁!殿下,您让申王给骗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宝剑!” 太子大惊失色:“这不是您故友之物吗?” “我的确见过这把剑的主人,可惜我跟他丝毫算不上什么朋友。那人看起来道貌岸然,可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想必他用这把剑骗了申王,申王又用这把剑来骗您,真会做生意!可惜它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来人呐,打盆水来,把这剑丢下去,看它沉不沉!”
第056章 盘算 “何须要人打水,外面就有水缸,请国师跟我出去一探究竟!” 二人出了侧殿,来到院角的水缸前。国师将剑丢入缸中,只听“哗啦”一声,宝剑沉入水底,再没浮起来过。 太子见状,勃然大怒,恰巧宫人来报宰相求见,他立即怒不可遏地吼道:“不见!可恶的老东西,竟敢耍本宫!国师,你刚刚为何不在大殿上说出来,那样本宫就能当场将他拿下!如今本宫不仅吃了个哑巴亏,还答应给他封号,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国师不急不慢地说:“殿下稍安勿躁。臣是看到他的儿子没有同他一起进宫,要是臣当时就说出真相,您必然会将申王抓入大牢,他的儿子则会立刻逃回申国,届时,两国之间势必爆发战争,于是臣以册封为由,打算趁同天节将他们一举拿下。” “原来如此!”太子转怒为喜,盛赞道,“国师英明!到时候,本宫要将他们都砍头,还要把他们的罪行昭告天下!申国若有不服,本宫就出兵征讨!” “殿下,比起杀了他们,臣有个更好的提议。” “国师请讲。” “臣听闻申国大王子素来孝顺。殿下何不扣押二人,令申国大王子送黄金百万,骏马万匹,赎回申王父子。如此,申国必会陷入穷弱,殿下之后再伺机出兵,必能一举灭了申国,想必这对申王来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如此,您不仅一雪前耻,还能赓续兴烈,告慰祖宗,成就大业呐。” 这番话说的太子心下飘飘然,仿佛君临苍羽的美梦已在眼前,喜悦之色,溢于言表。他大大夸赞了国师一番,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还不是连国真正的王,他不快地说:“万一父皇在本宫出征途中驾崩可就糟了。” “有玉掌院在,陛下定会无恙。” “玉无忧?”太子轻蔑道,“我看他是越来越不顶用了。你那丹药,就非得他炼不可?近日宫中不是又来了一批道士吗?这之中就没有炼丹术比他厉害的?” 国师微笑道:“可让玉掌院炼丹,殿下才最放心啊。” “那倒是。那家伙生性怯懦,就算发现什么也不敢说出去,更何况他还娶了安乐......”说到这,太子忿恚不已,“要不是父皇还需要他,本宫真想杀了他!一个罪臣之后,也敢攀附皇室,还把公主弄成那样!” “殿下息怒。公主的病,也不全是玉掌院的过错,谁知道她会想起来天命司的事呢?” “所以她就自杀了?真是软弱!看看她现在的样子,整天躺在床上,不人不鬼的。”太子厌烦道,“从小她就不知道识大体,当初吵着闹着要嫁给一个庶子,现在又为了这么点事自杀,真是皇室的耻辱!依我看,天命司也不用再给她送药了,反正她嫁给那罪人时,我就对她失望透顶了。” 庞贵在殿外站得脚都麻了,就是不见太子召见。想必是国师那厮故意拖延,看他笑话。庞贵恨恨地想。什么国师,不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毛头小子?方才他在殿上故弄玄虚,搞得大家紧张兮兮,最后却说了番讨巧的话,哄得殿下哈哈大笑。殿上的人都瞎了眼吗?也不看看是谁操心着朝廷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 那家伙,闲人一个,只需要坐在天命司扯大白,就能受到万人敬仰。他只不过比别人幸运一点,恰好得了老国师的青眼,否则这浪荡子还不知道在哪里讨饭呢!苍天在上,老国师要是知道这家伙的本性,肯定不会把这个位子传给他。他昨天所受的屈辱全拜他所赐。要不是这个嫖客给玉无忧那男娼撑腰,他堂堂一国宰相怎么会答应让自己的儿子给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道歉?不仅如此,他还得当着那家伙的面教训自己的儿子,真是老脸都丢尽了...... 他沉溺在内心的诋毁中,差点没听到开门声。庞贵赶紧整理好表情,恭恭敬敬地弯下腰。等他瞥见那黄色衣角,便忙不迭抬起头送出一抹谄媚的微笑。 “太子殿下,关于申王封号......” 太子一听,火冒三丈,骂道:“同天节还早着呢,你就等不及给他封号了?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他怒气冲冲地走了,可怜的庞贵脸色煞白,两唇战战。国师紧跟着太子从他面前走过,就在他与庞贵擦身而过的瞬间,庞贵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嗤笑。 这声嘲笑一下子引爆了他压抑已久的愤怒和怨恨。他竟敢嘲笑他?这个断袖,这个光棍,这个狐假虎威的混蛋?他凭什么看不起他?不错,从前他身份卑微,仰食他人,可如今他已经当了快十年的丞相了,他居然还敢看不起他?这个混账! 庞贵怒火冲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国师,穷尽想象地报复他,梦想着国师身败名裂的那一刻。到时候,他要让他像个乞丐似的被赶出娄京,就算他趴在自己脚下像条狗一样乞求,他也不会多看他一眼。至于玉无忧,他要让他们一块滚蛋,让这对奸夫淫夫悔不当初! 盛怒之中,庞贵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意,掉头朝太医院走去。 庞贵闯入太医院时,玉无忧心中只有厌恶。要是往常,他至少还会保持最起码的礼数,可现在,他只冷冷地看了庞贵一眼,便下了逐客令:“丞相大人有何贵干?要没什么事,就请回吧。” “玉掌院好生无礼。”庞贵压抑着怒气,嘲讽道,“现在的世道真是变了。玉掌院虽然不及我年长,官品也不比我高,气焰却足得很哩。” 玉无忧打断道:“侯爵之位,同正二品。” 庞贵脸色稍变,他面色不善地盯着玉无忧,呵呵冷笑:“不错,老夫忘了掌院还是侯爷呢。不过,您这位子怎么来的,侯爷心中可还清楚吧?” 玉无忧已听厌了这些冷嘲热讽:“您要是来说废话的,就请回吧。” “本官虽然素来知道玉掌院有一副尖牙利嘴,却没想到你连礼数都不顾了。好哇,做官就是要这样!想必令尊当初也料不到自己的二儿子能这样有出息,爬到了他都爬不到的位置。” 玉无忧反唇相讥:“想必令尊也料不到他儿子能从一个屠夫一跃成为一国丞相,只可惜这身官服似乎压不住您身上的禽兽味,不然玉某今天也不至于一句人话都听不到了。” 庞贵脸色大变,出身是他心中大忌,也是他最大的痛处,不仅在家不许人提起屠户二字,甚至连生肉、菜刀之类的东西也不能让他看到。他勃然大怒,骂道:“小子欺人太甚!你这样放肆,无非是有国师撑腰!你跟自己的杀父仇人厮混在一起,也不怕玉于温半夜来找你!” 玉无忧的脑袋像被锤子打了一下,一时竟未反应过来,而庞贵的话已一泄而出,如洪流一般灌进了他的耳朵。 “是国师逼你父亲自尽,也是国师一手策划了吕介谋反案!玉无忧啊玉无忧,你父亲是个吕党,处处跟天命司对着干,你竟然从没怀疑过国师?你当真以为你父亲是自杀?说来奇怪,他杀了你父亲,杀了你兄长,却偏偏要瞒着你!可是,我实在看不下去了。玉无忧,你说我是禽兽,可你才是真正没了礼义廉耻的畜生!” 庞贵看着玉无忧脸色越来越苍白,心中越发痛快,说话也越发口无遮拦:“玉无忧,你不仅什么都不知道,竟然还用国师来威胁我?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朝堂上谁不知道你是个妓女?为了封住别人的嘴,岑远道成了第一个儆猴的鸡。贪污?哈哈,谁不贪污?他一个小小的校尉能贪多少?你以为岑掌院真是病死的?那是为了给你让位——” 他稍微顿了一下,用更歹毒的声音得意地说:“至于安乐公主,她嫁给你时我就知道她要出事,这不,她成了个废人。玉无忧,你害死了这么多人,却还恬不知耻地仰仗着国师的威势。我实话实说吧,天底下我最瞧不起的就是你!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那副高自标持的婊子样!” 这次,玉无忧在庞贵面前终于哑口无言了。看着他那傻样,庞贵心中无比畅快。他嘲讽地看了玉无忧一眼,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他毫不担忧玉无忧会将这件事告诉国师,因为这无异于自取灭亡。 所有人都知道,没了国师,玉无忧什么都不是。 在听到令人无比震惊的消息时,人常常不会立刻反应过来。此时,玉无忧就处于这种状态下。那些话犹如惊天巨浪席卷了他的大脑,他整个人都给冲晕了,冲木了。他呆呆地坐在那,脑子里一遍遍回荡着庞贵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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