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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登魔尊之位,如此大动干戈,要做一件无益魔教之事。彼时桓九立刻遭到各路小魔教质疑,他却很快用事实扇烂了这种质疑。 桓九在登位魔尊后与仙盟的头一次交战中,即斩下了合体中期千秋宫宫主的头颅,并将对方的储物戒拔下。他将储物戒扔在天地圣教的议事大殿上,说:这是本君要放进远之仙宫陵的第一批仙宝,谁有异议? 仙宫陵在圣教次峰三月起建,八月落成,不似陵寝,楼台彩光玲珑,祥云飞羽飘浮,更似九重天阙的落凡仙境。魔尊所获秘境仙宝或仙器战利品,尽数堆放此陵之中,久而久之,丢得满地都是,令仙宫陵越发仙光皑皑。 陵中有一张极软和极大的圆床,红练四垂,在圆床中心正供着魔尊那早逝的凡人道侣,沈远之的骨灰。 只要得空,魔尊必入陵床怀抱道侣骨灰,与之共眠。即便仙宫陵中仙器过多,顺转的灵气会对他逆转的灵气有些损伤,这习惯亦从未改变。 对于魔尊建仙宫陵的缘由,我一路行来,听过无数版本猜测。 有人说,他就是想故意大兴土木,彰显深情。仙宫陵中的仙宝仙器如今已比部分秘境的东西都堆得厚了,竟全扔在那祭奠逝者,简直浪费。 有人说,据传魔尊的凡人道侣、增城派大弟子是被他打压折辱,生生逼死的,且正巧是个器修。他此举是为道歉,要将天下的仙器奉给沈远之。 有人质疑,他现下已是魔尊,若真思念道侣,就不能满天下翻一翻沈远之的转世在何处么?虽不好找,也有万一找到的可能。 所有人都十分好奇建这么个东西究竟是为作甚。 两月前,终于有勇敢的八卦修士得了魔尊对仙宫陵解释,并留了影。 “人间传闻,仙宫里住着的都是神仙。远之对本君……讨厌至极,本君怎敢找他再续前缘,本君建仙宫陵,是祝愿他来世能得道飞升,修炼成仙。” 留影中,八卦修士听愣了,勇敢地又问:“魔尊大人,若对方成仙飞升天界,岂不是与您两界相隔,再无续缘可能了么?” 红衣魔尊垂下一滴泪,笑着答:“没关系。我不求生生世世再续前缘,我惟愿他来世成仙。” 新魔尊“仙宫遗爱”的典故,由此传世。 我筑基之后便有了心魔。起初我的心魔只是个雏,一团无形雾影,一直在寻找我至为牵挂的东西好迷惑我。 原本我只需在心魔显形后,下决心将其早早驱散,即能脱出此劫,而后结丹,畅通无阻的。 可两月前,在我听闻了桓九对仙宫陵的解释后,心魔便立即以他的模样显形。此后我便晓得,我大概……再也下不了手驱散它,这次也很难再结丹了。 既不能结丹,唯有在心魔完全将我吞噬为怪物前,把这身假丹期修为最大程度利用起来,规划好最后一战。 重光派出战几次,被圣教璇玑殿针对,折损两位掌门,便改为躲在永盛门背后当后勤,让圣教和璇玑殿在正面没有下手机会。但祝源还活着,这条当年站在东海大阵破损阵眼上的、师父喂了八十年的狗还活着。他甚至爬上了重光派长老之位,修为元婴中期。 我有仙器一百零八门,有天承剑,有用不完的仙宝魔宝加持灵力,再嗑丹药强提一波修为,元婴中期,照样能打。 正面战场,重光派露头者死;现在不露头了,我就是杀到花降秘境去,也要他死。
第72章 寻仇 花降秘境入口位于东海之上,距海最近的人间大城是为明州。明州城建于海峤,楼台鳞次栉比,一派繁华拾级向下,直至海岸码头,船来船往。 目前虽得知了祝源要带人探索花降秘境的动向,却还需更细致了解,我要怎样才能一同混进花降秘境。正巧从其他散修处听闻,明州城中也有个建在酒楼下十五丈深的散修地下交易场所,我便去了那里进一步打探消息。 此处照旧十几个摊位,几十个本地散修,可问起花降秘境之事,人人避之不及。 我只得在这地下市场再买两枚提修为的破厄丹备用,打算另想办法。 却不想正挑拣丹药时,头顶一声轰裂震响。上方被强力仙技生生开了个口子,楼屋断梁碎屑掉落满地,十几个身着重光派袍服的黄衣修士御剑凌空,轻蔑下视。 里面衣着稍繁复的为首弟子对我这下方道:“诸位道友,藏得够深哪。本派花降秘境探秘,正需诸位鼎力相助。” 所以,根本不需主动去引人注意,重光派自己就在到处抓散修。而且,已经狂妄到不顾人间城镇生息,在明州城内大肆动手的地步了。 我和一众愁眉苦脸的散修随那群重光派弟子御剑离去时,回望明州,正见房屋垮塌数十座,家家闭户,街市人心惶惶。 我出门在外,一直都催动仙器隐了真正面容,还用天承剑为这隐面加持,恐怕合体期都未必能看得出我这张脸是谁;遇到熟人,再调整声音即可。一路往海上飞,我故作乖顺低调。 但散修中有人不忿,路上与重光派弟子起了冲突,反被毒打遭重。这散修头顶冒血,放出狠话:“呵呵,你等如此嚣张,可别忘了,魔尊最喜往他道侣的仙宫陵里塞宝物!魔尊现下没了消息,未必不是悄悄来了花降秘境,你们跟他抢仙宝,当心落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他放出此话,眼见又要遭顿毒打,我看不下去,忙上前拦:“诸位仙长,此人口不择言,却莫要因这话动怒,魔尊是不会来这的。” 重光派弟子笑道:“就是,指不定是被盟主打成残废了才不敢露面,吓唬谁。” 我心道,万不可能残废。以桓九的骄傲性子,若清楚自己已残缺不可再进益,他在一月前那一战就绝不会归息修养。他必会在战场上拼死换命,将仙盟盟主彭山远一道拉下马。 我嘴上笑着打圆场:“何况此处是东海,距魔教极远,纵然魔尊修为高深能悄然至此又如何,他敢在这露面,回去可未必能逃得出仙盟的包围圈了。” 重光派弟子对我颇认同地颔首:“你这小道十分识相么。你们这些散修中识相的,花降秘境中所获宝物,也未必不能分些。” 我要来取你们长老性命,当然识相。我继续笑着作揖:“多谢仙长,我必当倾尽全力,协助贵派。” 向花降秘境飞的后一段路,未再有散修与重光派发生直接冲突。但,问题还是出现了。 他们之前吵归吵,冲突归冲突,做什么,要提桓九。 原本今日清晨我才喂了心魔,令其餍足,照理说至少它一整日都不该出来烦我。偏他们吵架带上了桓九。 红雾掠过,红衣少年将手伸到我肩头,重重捏我左肩,表示它又想了。 我一时未睬,它即刻绕到我眼前正面,两手搭在我颈边,嘴唇轻启,向我吹气,逼我看它特意为我打造的、通透的红眸。 我没忍住瞧了一眼,它又面孔放大飘得更近,嘴唇与我咫尺相隔,还在我面上呼出一缕凉凉的浊息,假意要与我亲吻。 此处修士众多,我不好与它多话,更不可能跟个心魔亲嘴。只得悄悄挽起左袖,继续目视前方御剑。 心魔见再次得逞,露出笑容,这才飘到我左边身侧去,没再挡我视野。 我早上检查过左臂那缺了块肉的疤口,已黑烂至骨,心魔侵蚀沿经脉更不知深入到何种境地。此刻它又来一口,反而不再疼痛,只余浸骨入肉的冰寒,和隔着很远的麻麻的痒。 我深知这绝非好事,若不能解决,陷入疯魔恐怕就在这几日里头。 又御剑一个时辰,才到了无边东海渺渺海浪上空高悬的花降秘境入口。 入口处百花环绕镜水,仿闻春意,这便是为何它叫花降秘境。这秘境表面平和,实则内里陷阱无数,因此重光派才要抓一堆炮灰来走前面。 我对花降秘境情况清楚,是因八年前,师父曾带我来此寻觅仙器,还探索至了秘境最深处的洞穴。 ……还在那洞里,给桓九递了一把掘玄铲,帮他挖了个三尺深的坑,造成蛇窝,用来找小母蛇产蛋。 入口两侧已悬立重光派黄衣弟子数十人,站最前面黄衣最豪华的,便是我那师父八十年友谊喂的狗,祝源。带我等散修来的那位为首重光派弟子上前,行礼向祝源汇报情况。祝源听着,时而扫视我等,颇满意点头。 我觉得这是个冒头的好时机,主动上前,带起笑意:“方才贵派弟子说,若我能为贵派寻得仙宝,是否也能分得一二?” 祝源皱眉瞧我:“你是何人?” 我道:“在下桓夜,假丹期。八年前花降秘境现世,在下曾悄然跟随合体期大能行至秘境深处,因此花降秘境中许多陷阱,在下十分清楚。” 祝源果然看我眼色都亮了:“哦?果真?” 我道:“祝长老若不信,尽可放在下打头阵,一试便知。” 之后一切顺利,进入秘境后由我带路,后为众散修,再后为重光派弟子和祝源,一行人穿林过水,在路上便捡着了许多零散仙草仙宝。 起初祝源对我尚有两分警惕,如此一路过来,他渐渐也走到了前面,很放心地跟在我身后两丈之远。一行人一路所得仙宝,自是大多都奉给了他,由他收着之后带回重光派,乃至进献永盛门。 走到后面,距那秘境深处山洞仅有五里远时,祝源竟还关怀起我来。他见我是器修,便把路上所得的几枚四阶仙器赠与我,说这是重光派的报酬,要我只管放心带路到更深处,之后若还有,定也会给我一份。 他这行为,让我想起两年前,他曾为打探增城派消息,给我那十八个崽一人带了一份修炼器材。他用这点小恩小惠从十五师弟那得到了我在魔教的讯息,回去之后,就是仙盟四大仙门讨伐璇玑殿。 我猜他现下正如此作想:先稳住我,等秘境探完,我失去利用价值,再将仙器夺回,乃至夺走我储物戒中所有。他应该还是想,自己私拿些东西,自己揣着。 因此,待走到最深处洞穴外围、一众人等稍事休息时,我将祝源单独引至旁边树林,隔了音道:“祝长老带这许多人一同探宝,一路所得均登记在册,回去之后,恐怕自己拿不着多少吧?” 此话果然戳中祝源痛点,他甚遗憾:“唉,如今重光派没落了,几乎成了永盛门附属,弟子中有不少永盛门之人。我这里拿的好东西,都得进献。” 我微笑拱手:“前方洞穴深处有灵宝无数,却是死路,唯有这一条入口。因此我可与祝长老共同做戏,言这洞穴往里走有禁制,只有元婴中期以上才能跨过,且仅能再顺带一人进去。如此洞穴中灵宝哪些长老您自行收下、哪些进献仙盟,还不是您一人说了算?” 祝源又是眼睛一亮,却有疑问:“你如此做,是想得什么好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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