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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空中退开两丈,冷声:“你也知道。” 他绞着手指说:“我是听你说修炼遇到问题,真心想帮你看看。且在修炼上,我还想送你一些东西。” 我洞府上空,照旧跟在外漂泊时一样,叠了七八层法障。略有不同的是从前这法障一半用于隐形,现下全部用于防人进入。我开一层层法障开了一刻钟,洞府真正显现,我道:“走吧。” 桓九确是在专心帮我探查灵力运转。 我坐于洞府内用于修行的蒲团上,他的手捻诀点在我胸前,小心翼翼动一缕魔气在我体内游走,寻找是否有灵脉阻塞点。这感觉又酸又痒,若非他神色紧凝、专心致志,我都想怀疑这是不是合欢阁出新法术了。 半个时辰后,他这缕魔气转回初始处,竟还要再转一次。我忍不了:“你够了没有。” 桓九缩手,我浑身总算舒坦。 他说:“远之,你身上灵脉很通畅,修炼天赋是跟我一样的,并无任何阻塞。” 方才他瞎转,我不时动,身上衣襟微斜乱了一些。我将衣襟拽好,按紧:“这不需你提醒,我早就知在修炼天赋上我跟你一样。你只说,我该怎么突破金丹中期?” 桓九认真回答:“远之两年时间自行修炼到假丹期、再由我喂到金丹期,已是连我自己都望尘莫及的速度了。但提升修为过快,更需基础牢固,我想你这段时间可以学着跟我元婴后一样多炼法器、多修心法,待丹基稳固后再突破。” 如此一讲,仿佛是有几分道理。正所谓欲速则不达。 尤其是,说我提升修为速度比他自己都快这种话,我很喜欢。我定要好好巩固基础,也在五年内结婴,让他再说一次。 我道:“好,这事我信你。我这就去仙宫陵拣几个仙器来炼。”用他给我的祭品,虽则阴间,易遭乌鸦嘴,却也理所当然。 桓九却抓住我袖,神秘兮兮道:“远之,我看得出你不想用那些,且我觉得你现下也不适合用那些。所以我准备了别的法器给你炼。” 我便坐住,看他能拿出什么。我印象中,他送我的东西从没送到点子上过。 桓九双手将一枚暗红色的储物戒放在地上,我面前,手指尖往前抖,往我这稍推一些。然后他将赤眸睁得骨碌碌圆溜溜,对我深深凝望。 我单手捡起,套上左手无名指,师父储物戒的上面。 一时间,便顿感自己这只常年充满仙气的手指仿佛变得魔光大盛,两戒气息几乎要在小小一根手指上掐起来。幸而我仙魔同修,能将其摁住,并查看桓九这戒中放了什么。 六阶魔器,十个;七阶魔刀,横刀一柄。 难怪我这根手指蓦地沉重了。 我凝神平衡自己手指上的气息,一时未作反应,面前桓九看着看着,忽一眨眼,莹亮盈满眼眶:“是……是不怎么样,整个圣教好的魔器,我翻遍了也只有这十一个,不如远之师父给的多。这把魔刀叫太阴,是我哥的副刀,我哥去后,主刀灰飞烟灭,副刀成了无主之物。我想远之是器修,什么器都能用,刀应该也可以。” 我柔了声问:“你怎么想起来送我这些?” 桓九啪嗒着,坐姿就慢慢变成了可怜抱膝:“远之仙魔同修,却只有仙器可供驱使,上次入定时环境不对就难受成那样,我猜你若仅驱使仙器,会对修行有影响。所以我把圣教最好的魔器都给你,应对你修炼有好处。” 他想了想,使劲拍了下腰间灵阴:“可惜它不行,它已认主。不然灵阴,我也给你的。” 片刻后,我稳住储物戒气息,收回手,轻轻说:“谢谢。” 桓九抱着腿对我一愣,仿佛整个人都被这两字给凝住了。 半晌,他试探性开口:“所以……这次的礼物,远之很喜欢?” 我将储物戒再套紧些,直视着他回答:“对。” 桓九哗地往前坐了几寸,伸展双臂,看样子很想一个扑抱将我压倒,手又顿在半空,颇辛苦地忍住。 最终不过是大鹏展翅地跟我坐近了些,放下了,转而激动地揪我一片袖角:“六阶以下的配不上远之,六阶以上的,我虽现下只拿得出这么点,但我还能去找!远之,你师父给你留了一百零八个,我定也慢慢给你凑到一百零八个,且比你师父留给你的品质还好。” 我由他扯着,心生一计:“这十一个品阶不低,我目下修为全部炼了都勉强,一百零八个还炼不下来,不急。我倒想要一样别的东西。” 桓九又不动声色坐近些,一只手轻托住我胳膊:“你说。” 我再确认一下:“什么都可以么?” 他正在兴头上,另一手悄然探我后腰,轻轻搂住,点头极其肯定:“什么都可以。” 我附到他耳畔,问了句我始终没得到过答案的话。 桓九托我搂我的动作即刻僵了。 我指指自己,指指他:“我二十四结丹,你十五,今后数百年都这模样,可你我目下这个……时时令我感觉自己非常背德。因此,我觉着有些事,还是坦诚以告为佳。近日你表现不错,说了,我就升你为桓美人。” 桓九收手,缩到一旁,扶额盘算,十分纠结。 我加码:“桓婕妤。” 他当即吐话:“一百零六。”
第87章 回来 我一口气险些没上来,急火攻心,额角突突地跳。这下他不扶额了,换我扶额。 我回想昔日里对他诸多当师弟一样忍不住的照拂,给他暖的脚、哄的话、圆的场,他瞬目就来的眼泪,各种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中一阵恶寒,斩钉截铁道:“要不还是把你废了吧。” 之后,我洞府险些就被他淹了。他抱着我腿,从白日哭到黑夜,不断颠三倒四地解释,他认识我前,一百年间大部分时间都被他哥按着在潜心修炼避免出去惹事,哪怕他哥化凡四十年他也在听话修炼,几乎每天都过得一样,许多外部之事,是认识我后才试着去接触的,所以性情不大像一百岁的老头。且修真界一百岁不老,真的不老,就算他大了我四轮还多,远之也千万别嫌弃他。 我被他拖得在洞府中挪都挪不动,见下裳被他揩得浇湿,便又问:“那你整日对着我哭哭啼啼,是什么毛病?你还真当你是个十几岁的?”到底谁更背德,我为甚要跟他处道侣。 桓九抓着我腿,仰头,眼中波光粼粼:“我过去除却发病,从不对旁人哭的,不知为何,见到你,就想哭了。” 我努力拔腿,拔不动,喝道:“撒手,你的桓婕妤没有了,你还是桓采女。没废你已是皇恩浩荡,我用不着你如此谢恩。” 桓九:“远之,你再听我狡辩一下。” 我继续拉扯:“没兴趣,谁要听你……” 然桓九不讲武德,好好地在腿脚拉扯,他偏要突然往上,起来一把搂过我腰,要我与他胸膛熨帖,呼吸相闻。他纠缠一整个白天终于动手了,今日可把他忍得辛苦。 我也不说甚,直接召天承剑,指他颈边。 但,他却没有什么更进一步的过分动作了。他只是用极小心的力气拥着我,让我慢慢同他靠得更紧。 “远之,我知道,增城派的那件事你仍在怪我,且绝不会轻易原谅。” 我不由将天承的剑光捏得更亮:“闭嘴。莫在我稍稍看你顺眼两分的时候提这件事。” 他不理,搁下巴在我肩膀:“远之回来后,都没怎么提过。所以我也晓得,远之是又和从前一样,将疮口压在心底不愿翻出,想看能否随时间、或随我的表现,慢慢将疮口填上。” 我没再说什么,放了天承剑。 桓九慢慢地说:“要填了远之的这个疮口,很难……非常难。我曾无数次做梦,梦见回到那天远之告诉我,你想修仙,你说修炼是你生命的全部;然后我在梦里,一次又一次地放手了你去做。许多次的结局里,我只得到了你一份骨灰;可……还是有那么一两次,我真的见到你活着回来,你凤冠霞帔地嫁我,我们走完结侣典仪全程。” 他嗓音微哑:“再后来,我就从仙宫陵里醒了。” 我不想动,由他抱着。对于这些倾诉,我实在没有任何话可说。这次未觉着肩膀被润湿,他把泪忍了没完全落。 桓九继续道:“对,现在说这些也没用,这个疮口,我永远没法填补如初。可既然上天又给我一次机会,让远之回来了,我至少,至少要将欠你的东西一一对等还你。除却这事我曾对你还有诸多其他的不好,你想怎么跟我讨债都行,你想把我怎样都行。而这件事,我是欠了远之一条仙途,所以我会用自己的修行路来偿。” 我轻声问:“怎么偿呢?” 桓九道:“等我把仙盟干趴下、为远之师父报了仇,我就做你的炉鼎,你每天想怎么采我就怎么采我,想什么时候采我就什么时候采我。我不修炼了,我把一切都给远之,修行路给你,圣教也给你。” 虽然,我本就是这么想,可我这么想和他自己主动这么想,也不一样的。 他抱着我,我亦缓慢地抬起手臂,轻放在他后心:“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不会推拒。桓九,到时我采你夹带着恨意,会采补得特别吓人,你要做好准备。” 他越发将我揉得紧,下巴在我肩上点了点:“远之别嫌我没意思就行。” 其实我说的“特别吓人”、“做好准备”,是修为此消彼长后,我可能,稍微会有那么点别的想法。但此时如此抒情,说这个不搭,我便道:“放心,你也不是那么没意思。” 桓九:“……谢谢远之,你人真好。” 我这洞府,起初是设了七八层法障防他,可今日受他这番表剖,我又像当年在天雷劫中一般昏了脑袋,对桓九说,今夜他可以留下陪我。 桓九却推拒,赶在子时前匆匆离开了。 仙门中本子多,我拣师妹床头的来看时,见过一本辗转反侧的。里面写,一位普通散修女子得了些仙缘,变作仙女参与仙盟盛宴,与永盛门少门主一见倾心。子时过后女子会变回本来模样,便急匆匆离宴,只留下一只履鞋给少门主。 桓九这,委实和那位落荒而逃的仙女,很像。 本子中后头写,少门主拿着这履鞋,一家仙门一家仙门地找女修试,后面也找散修试,最终终于找着了那位仙女,因只有那位仙女穿得进这鞋。 是以我得去瞧瞧他什么情况,看他是否要变成个仙女了。若真变了,我接受可能还需很长一段时间。 白日繁华落下,圣教主峰静静悄悄。但我越往魔宫处走,越觉得守候的魔侍多。最后魔宫门口,竟有十多名魔侍,三名医修,各自在轻车熟路地准备着自己的东西。见到我来,纷纷行礼,有的喊沈仙长,有的喊沈公子,还有喊教主夫人的,各式各样什么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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