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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说不信你啊。”苏殷自斟自酌着,他跟白梓谦也算是半个深交,白梓谦平日里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为人却还是挺仗义的。 “话说,这个黛青是什么模样?” 苏殷对黛青的了解并不多,他回想一番,竟然连黛青的模样都记得不甚清晰了。 “她是水痕门的二把手,千机塔有不少机关都是她一手设计的。我和她不过寥寥数面,模样记不清楚了,个子在女子中算高挑,为人倒是低调谦和。” “她手上是不是戴着一个青玉扳指?” 苏殷一合掌,“对!她每次想事情都会习惯性地转扳指!” 那头白梓谦双手抱头,哭天喊地道:“这是造什么孽啊!她去神医岛了???” “对、对啊……”苏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她这不是羊入虎口,完蛋了嘛!”白梓谦急得原地打转,“还好你把这事儿给我说了,我得回一趟神医岛。” “唉!出什么事儿了?现在就回去?”苏殷也懵了,连忙拉住他,“要不要找谢君开?你不会武功,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 “我就是一个人从谢君开手下逃出来的,疯了才去自投罗网。”白梓谦把钱袋里亓容给的那锭金元宝拿出来扔给苏殷,又道:“这个你拿着,剩下的我当盘缠了。没错的话,你所说的黛青是我的大师姐,她原本确实是神医岛后人,只不过后来我出现了……” 苏殷注意到他用的是“出现”二字,迟疑道:“你的意思是说……” “就是你想的那样,是我抢走了她神医岛后人的位置。但是其中事由复杂,改日再和你解释。师姐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但神医岛还是有人要她的命。” 不管是无欢谷还是神医岛,只要有利益存在,必然就有恩怨纠葛,无一例外。苏殷心中了然,拍拍他的肩膀,“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你去吧,保重。” 白梓谦也拍了拍他的肩膀,“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啦,苏小殷!”
第132章 洛桑 言婼风和白梓谦都离开后,苏殷难免有些惆怅。 也不能怪他耐不住寂寞,这两人一个赛一个能说,成天在他耳边叽叽喳喳没完没了,一下子都消失了,还真有些无法适应。 偌大的一个玄都,他掰着手指数来数去,也就只有陆府他还能去。可惜去了免不了会被问到段逸风的下落,思及此,他立刻打消了去找陆子青的念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太过孤单,晚上做梦的时候竟然梦到了亓容。 梦中亓容站在床头凝眸注视着他,眼中似乎有浓到化不开的悲伤。亓容没有说话,只是俯身小心地亲吻他的脸颊,柔嫩的唇瓣好似轻柔的羽毛擦过。这是亓容少有的温柔的一面,苏殷庆幸这是在梦中,也只有在梦中亓容才会把他视若珍宝。 亓容起身的时候,眼底泛着红。这种近乎绝望的气氛有如实质,让苏殷的心也跟着钝痛起来。他想看得更真切一些,亓容却很快背过身去。他想留住亓容,却怎么也抬不起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亓容的背影化作一缕青烟。 梦醒时窗外阳光明媚,他扶着发昏的脑袋,苦笑着摇头。 不过是一个梦罢了,自己怎么还心疼起梦中人了。那个男人,大概都没尝过哭泣的滋味,又怎么会露出那般悲伤的表情呢。 接下去就是漫长的等待。一日、两日、三日……毫无消息。 他花光了身上的零钱,瞪着那锭金元宝长吁短叹。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到头来,为了温饱,还是得花亓容的银子。 他在钱庄兑换了方便携带的银票和一些散钱,照例回雪月斋点了一碗阳春面。 店里小二一边游走于各桌之间,一边和顾客东拉西扯。 “又要打仗了?赋税又得涨了啊!” “是啊!这都涨了多少回了,一家老小都指望着我养,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老王你就别说笑了,揭不开锅还来雪月斋呢!” 大火听闻后哄堂大笑,又有人道:“可别说赋税了,我听说是边关告急,朝廷已经派了不少援军。前几年打下沧纳就折损了不少将士,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征兵。” 有不明真相的叫嚷道:“这到底是咱们打别人还是别人打咱啊?” “听说是沧纳的那个什么荆将军。” “沧纳都是我们晋玄的了,这姓荆的不好好做他的将军,又要谋反?这你打我我打你的,何时是个头啊。” 苏殷筷子一顿,有点发愣。沧纳如今确实成了晋玄的一部分,他还记得当初亓容让韩非烟带着虎符离间亓刃与荆溯云,后来也如亓容所料,荆溯云退回沧纳做了个有名无分的领主。不过沧纳天高皇帝远的,荆溯云放着大好日子不过,为何要反? 难道是亓刃派兵给沧纳施压了…… 还没想清楚,又有人道:“我怎么听说是右相家的公子珩要反呢!啧啧啧,真是狼窝里生不出狗崽子。” “程奉铭都盖棺入土了,公子珩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诶!你们都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我大哥就在四皇子手下,这次来侵的,明明就是番邦外族!” “这越说越离谱了,我大晋玄国力雄厚,这些蛮子是上赶着挨打?” 苏殷默默听着,捞完了碗里最后一根面条,刚想起身,就见一人端着碗,拉开了他对坐的板凳。 他坐的位置在角落,极为隐蔽,这人显然也是不想引人注意。来者落座后眼神在苏殷的脸上稍作停留,又若无其事地埋头喝粥。 苏殷打量了这人一眼,平平无奇的外貌,无甚好特别在意的地方。刚要收回目光,却不经意瞥到了他护肘上的木槿花,瞬间如遭雷击般怔住了。 他用力地闭了下眼,再看过去,真的一朵雕刻粗糙,却花瓣分明的木槿! 木槿是沧纳的国花,有生命永不停歇,国家永远昌盛之意。沧纳不论男女,都会在袖口或衣领等地方绣上木槿花,当然也有如这位男子一般,刻在护肘或腰带上的。这是沧纳人的象征,更是沧纳子民对沧纳国永恒的信念。 这男子是流亡到晋玄的沧纳人?还是……荆溯云真的带兵攻打晋玄,这人是沧纳军的一员? 也许这只是一个巧合,苏殷没法确定,他又仔细看了这男子一眼,对方平凡的五官顿时变得亲切起来。 男子注意到了他的打量,目露戒备。 苏殷虽是沧纳的皇子,但在百姓面前露面极少,又时隔多年,即使此人真的是沧纳人,恐怕也认不出他来。他按捺住内心的汹涌澎湃,略带歉意地朝男子点了点头,“兄台长得有点像我的一位故人,不要介意。” 阮郢心道有你这样的故人我做梦都能笑醒,虽然被美人搭讪的滋味不错,但他此次是带着大将的任务来的,切不能掉以轻心。 他一声不吭,抱着碗狼吞虎咽,权当苏殷是空气。 沧纳人的身份在晋玄极为敏感,苏殷也不恼,施施然回房。一进房间他就打开窗棂。从这个位置望出去,正好能瞧见雪月斋人来人往的大门口。 不多时,那人就从雪月斋走了出来。他立马翻下楼追了出去,远远跟在那男子身后。苏殷轻功不错,那人浑然不知身后有人跟着。约摸一炷香后,他停在了一处院落前。 院子显然是新翻的,连牌匾都还没来得及挂上。男子上前敲了敲门,便有人打开大门将他迎了进去。 这可如何是好?青天白日,硬闯进去怕是得被人当贼,到时候就算全身上下长满了嘴都解释不清。硬闯不得就偷溜进去,苏殷绕着院子转悠了两圈,寻了个低矮的墙头,提气一蹬,飞檐走壁踏着墙头就跃到了围墙里。 而这一幕,恰恰被阁楼里品茗听曲儿的北斟族王子瞧了个一清二楚。 * 洛桑放下茶杯,拍手叫停歌伎,眼神紧随着苏殷的身影,“二皇子住在这儿怕是不安全吧。” 苏翊斜倚着桌子,素色的衣袍掩盖不去身上的杀伐之气。他抬起游隼般的眼眸,棱角分明的脸阳刚坚毅,额角的刀疤却凭添一分凶煞。 沧纳的余部皆在晋玄以北,他此番来玄都,不过是为了会一会想要加盟的程瑾之,因此并没有带多少人手。 “洛桑兄此话何意?” 洛桑眉骨略高,眼窝深陷,留着一头浓密的长卷发,是典型的北斟族人长相。他的表情有些许微妙,像是在酝酿一场计谋,“有只漂亮的小野猫溜进来了。” “哦?” 苏翊挑了下眉,这院落废弃已久,是他刚买下作为临时落脚点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盯上了。 洛桑朝楼下扬了扬下巴,苏翊踱步到窗前,就见楼下那白色的身影背对着阁楼,低头不知在看些什么。 见苏翊要喊人,洛桑抬手制止道:“好不容易送上门的玩物,可别浪费了。此人既然敢一人前来,想必实力不凡,让我去会会。” 北斟族骁勇好斗,部落内不管是何身份,都要凭实力服众。洛桑是北斟王的长子,被寄予厚望,战场上他一人可敌百人,武力自是不用多说。就楼下那若不胜衣的人,还不够他一只手捏的。 “看来这几日陪我在这饮茶赏曲,把王子闷坏了,是我的疏忽啊。” 洛桑伸出食指摇了摇,又左右扭了扭脖子,“赏曲有赏曲的乐趣,切磋有切磋的乐趣,就当练练手了。” 手撑着窗台纵身一跃,落地时他单膝跪地,身手如豹子般敏捷,并没发出多大的响动。 苏殷刚翻进院子,就发现把言婼风给的香囊弄丢了。怎么说后续还得靠鸢尾传递消息,也不知道是丢在街上,还是翻进来的时候碰落了,要真丢在这儿,麻烦可就大了。 他心里焦急,脚下是一片没有修剪过的灌木丛,要找起来着实有点难度。 趴在地上仔细摸索了一会,倏忽听到身后异响,他警觉地回头,就见一个男人逆着日光,犹如神兵,从天而降。 被当场抓个正着,也是有够倒霉的。 苏殷微微心虚,脑子飞速运转着要如何解释,可光天化日之下翻人墙头,怎么解释都不像是个良民。 洛桑落地时一眼看到脚边的香囊,心下了然,捡起香囊。正要开口,身前那人也恰巧回首。 清风徐过,苏殷沐浴在阳光下,每根发丝都镶上了金边,几乎能看清脸上细小的绒毛。 迎着刺目的日光,苏殷不适地眯起眼,对方的体格比自己足足大了一号,长相和打扮和中原人大相径庭,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散发着夺目的光泽。 是番邦人……看来在雪月斋听到的传言不是假的。 “你们晋玄人都长得如你这般细皮嫩肉的?”洛桑有些好笑,下来前他还盘算着怎么收拾这小野猫,这会面对这么一张比姑娘还好看的脸,倒是下不去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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