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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珩远耸了耸肩膀，满脸无辜，“我可不知道那把剑对你来说这么重要，那日用完就扔在了山上，你现在回去找找，兴许还能找到。” “苏殷，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二哥放在眼里？！” 苏翊一听到亓容的名字就火冒三丈，他一掌劈落苏殷手里的刀，指着门口道：“我不管你丢了什么剑，现在都给我出去！” 苏殷双目赤红，苏翊对亓容有敌意他能理解，可是拿着忘川剑就等同于拿捏着他的性命，程珩远已经知道他是笼中人，又怎么可能丢弃忘川剑！ “你知不知道这把剑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他的胸膛不断起伏，脑中却乱得不知该从何处开始给苏翊解释。 程珩远在一旁添油加醋，“苏殷，我劝你回头是岸。亓容根本不爱你，他留着你不过是为了救自己。” “够了！” 苏翊头痛欲裂，他再也不想听到半点和亓容相关的事情，何况这中间还带了个苏殷。 见苏翊如此，苏殷捡起听雨刀，转身先抹了一把眼睛，“我走了。” 苏翊看出来自己这个娇气的弟弟又哭上了，然而他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便挥了挥手，“去吧。” 两人毕竟多年未见，苏殷的性格发生了许多变化，这段时间内，他们对彼此的记忆都是空白的。 苏翊想着等空闲下来再找弟弟好好谈谈，可没想到的是，等他和程洛两人协商完毕，苏殷已经人去楼空了。 空荡荡的房间内没有一点人气，好似从未有人居住过。桌上用茶壶押着一张字条，笔迹清秀利落。 “小弟有急事离开数日，望二哥保重。” 苏翊把纸条揉在掌心，整个人颓废地陷进椅子里，捏了捏眉心。 苏殷的身上有太多他不知道的秘密，听到苏殷说自己被程珩远捅了一剑的时候，他差点掀翻了桌子。可是他不能，现在的他只能忍气吞声。 还有亓容……他相信苏殷不会昏头到去做亓容的禁脔，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但凡让他知道谁敢染指苏殷一根手指，他都会把对方的那玩意儿剁下来喂狗！ * 苏殷并不是蓄意离开，而是收到了言婼风的信笺。 信里大致的内容是说沉单因为眼疾复发，需要回沉府小住几日养伤。沉单与陆子姝同榻而眠，要避开陆子姝点安神香并不容易，其他时间点安神香又难免引起怀疑。好在沉单眼疾不能视物，只要等陆子姝出门，苏殷就可以趁机取他性命。 陆子姝记挂自己的父亲，又担心自己的弟弟，这段时间时不时就往陆府跑。言婼风让苏殷守在沉府外头，看情况伺机而动。 苏殷连夜找了一家离沉府最近的酒馆，第二日清早就开始了盯梢。 连着三日，他没看见陆子姝出门，倒是花未眠天天都来，看来沉单的眼疾不容乐观。 等到第四日，花家的马车在接走花未眠后不久，沉府的大门再一次打开，一顶四抬小轿慢悠悠地晃出了府。 这八成就是陆子姝的轿子了！ 苏殷携上听雨刀，往沉府而去。 【作者有话说】：感谢风中语投喂的鹦鹉螺~（づ￣3￣）づ╭～
第137章 死生不见 沉单双眼敷着药物，头上缠着厚实的白纱，双手交叠置于腹上，平躺着卧床静养。 “出去候着吧，我要练功了。” “是。” 言婼风收拾好东西，拉下帷幔，房内顿时昏暗一片。她点燃熏香，搁在房间的角落，蹑手蹑脚带上了门。 沉单回来后，沉府的防卫随之严实了许多，苏殷要硬闯进来并不容易。 言婼风守在沉单门外，左右踱步，如坐针毡。她怕苏殷赶不过来，又怕陆子姝提早回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屋中“咣当”一声巨响，听着像是香炉被打翻了。 她心惊肉跳地把耳朵贴在门上，里面传出沉单嘶哑的呼救声。 “来人……来人……” 苏殷怎的还没到？！她急得团团转，再这样下去，必会招来沉府的侍卫！不行……她一咬牙，抽出绑在小腿上的匕首，闪身进了屋。 屋内沉单倚在墙上，发丝被汗水打湿，黏在脖颈之间，嘴角还挂着血迹，神情极为痛苦。他的腿边是被打翻的莲座香炉，掌心被烫红了一片，显然是情急之下用手直接摁灭了香炉。 言婼风一步步逼近地上的人，沉单猛地转过脸，神情紧绷，好若能视。 “谁？！” 她停住脚步，“将军，是我。” “小风？” 沉单喘了口气，沉府的奴仆都由他亲自挑选，唯独这丫鬟是陆子姝新招的。 陆子姝夜不成眠，每晚都要使用熏香，前几日用下来并无不妥之处，为何今日自己一运功，体内真气就如脱缰之马，不可掌控？府里的饮食经过试毒才能上桌，左思右想，问题只能出在熏香上。好在他并没有吸进多少，掐灭熏香后，躁动的真气被压下丹田，周身都通畅了不少。 沉单抹掉嘴角的血迹，“你去把赵管家叫来。” “奴婢这就去。” 言婼风嘴上应着，却抓紧了匕首。 背水一战，不成功便成仁，她等不到苏殷了！ 她扬起匕首，眼中杀意顿显，纵步上前，匕首果断地往沉单的脖颈捅去。沉单耳朵一动，本能地意识到危机靠近，他凭借着多年经验，就地一滚，匕首擦过上臂，一道血线溅上雪白的墙壁，触目惊心。 一击未中，言婼风没有半分停顿，轻喝一声，再一次朝沉单扑去。 沉单扯下眼上纱布，自朦胧间看到一道重叠的身影闪电般袭向自己。他来不及思考，举臂抵挡，匕首钉入上臂，依稀可闻刀锋刮过骨头的摩挲声。他强忍着疼痛，提气推出一掌，同时体内血气翻涌，胡乱游蹿的真气冲破筋脉的禁锢，激得他双目爆红，喷出一口血来。 言婼风没料到他此刻还敢运功，被打得横飞出去，撞翻了桌椅。 沉单退到床前，抽出枕下的湛卢剑，快速封了周身几处大穴。方才运功那一下，差点叫他自爆而死。 “来人！！！有刺客！！！” 他爆喝一声，右手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度，湛泸如脱弦之箭，刺向狼藉中那个模糊的鹅黄身影。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破窗而入，空中银光一闪，“叮”的一声，湛卢剑被生生止住了去势，斜插在言婼风身边。 救了她一命的，正是听雨刀！ “你来了！”言婼风心头一喜，捂着腹部起身不得，“快杀了这狗贼！” 这杀手到底是何人，竟然还有帮手！ 沉单自知撑不了多久，吼道：“来人！！！” 苏殷上前就是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肋骨断裂的疼痛让沉单止住了呼救，只剩下“嗬嗬”的喘气声。 “别叫了，”苏殷掏了下耳朵，“你养的狗，都已经被我解决了。” 纵然看不清苏殷的脸，这一把声音沉单却认得。他的脸颊因疼痛而痉挛着，双手握住苏殷的脚踝，想要使劲挣脱。然而内力还没聚集到手掌，他就惨叫一声，绝眦欲裂，眼中、耳中都留下血来。他感觉自己的躯体在不断膨胀，体内的真气争先恐后想要涌出身体，一张脸更是缺氧般涨成了紫红色。 “我劝你还是省点力，”听雨刀贴上沉单的脖颈，苏殷寒着脸，“你越用内力，就越痛苦，爆体而亡的滋味如何？” “苏殷……你卑鄙……” “哈……卑鄙这两个字，不是为你和亓刃量身打造的吗？” 沉单抓住刀刃，掌心血流如注，他费尽地用双眼捕捉着苏殷的面容，眼里升起求生的意志。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苏殷凑近耳朵，听清后简直要为沉单的求饶喝彩，“杀人不眨眼的影卫首领，原来也是贪生怕死之辈？你不能死？呵……想想那些死在你手下的无辜亡魂，你死有余辜！” 眼前闪过言婼云惨死的模样，苏殷抽出听雨刀，扬手朝沉单的颈间砍去。 “不！！！住手！！！” 凄厉的惨叫在身后响起，苏殷回首，只见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踉跄着扑进房内，柔弱的身形像极了言婼云。 她脸上的泪水抹花了精致的妆容，发上的步摇歪斜在一侧，正期期艾艾地看着自己。 苏殷有片刻的恍神，继而看到了她身后的陆子青和花未眠，还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臂上缠着一条竹叶青。 “苏殷！你发什么愣？！”言婼风见势不妙，厉声喝醒他，“快杀了他！” 陆子姝怎么回来了？还带了这一帮人…… 苏殷皱了皱眉，如果可以选择，他是绝不希望陆子青看到自己杀人的模样的。好在陆子姝是被迫嫁给的沉单，心中对沉单应当也是有诸多怨念。 手腕一转，抖落刀上的血珠，苏殷再一次扬起刀。 陆子姝尖叫一声，跪倒在地，“求求你！放了他吧！你要钱财还是什么？我都给你，你放了我夫君！” 沉单原已心如死灰，此时双眸却倏地睁大，朝陆子姝看去，然而他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阴影。 “苏殷，你不要冲动！” 陆子青跨出一步，苏殷立刻回身，用刀尖指着他，眼里饱含警告的意味。 “子青，你也想劝我？” “我……” 陆子青双手握拳，苏殷在亓刃处所受的屈辱，远比他知道的要多得多。可是，沉单毕竟是他阿姐的丈夫，也算是他陆家的人…… “子青，你认识他？”陆子姝攥紧陆子青的衣摆，声泪俱下，“你快劝劝他！快劝劝他啊！阿姐……阿姐有了身孕，我的孩子不能一出生就没有爹啊……” “你说什么……”沉单不可置信地喃喃，“我要当父亲了……” 苏殷脚下用力，他当即发出一声痛呼，陆子姝哭得更是声嘶力竭，拉着陆子青垂落的手不断摇晃。 “快求求他啊！子青！！！” “苏殷……你放过他吧。”陆子青艰难地开口，生怕自己的言语刺激到苏殷，“你不是凶残之人，杀了沉单，毁了一个家庭，你会后悔的……” 是啊，自己就是太心软，连沉府的侍卫，都只是打晕了，怕的就是滥杀无辜。 可是，说什么都没用了啊…… “苏殷！你在犹豫什么？！”言婼风泣不成声，泪珠一颗一颗滚落，她指着陆子姝，吼道：“你们的命是命，我阿姐的就不是？！你有孩子，那我阿姐的呢？！” 陆子姝被她状如厉鬼的模样吓住了，她脸色如纸，不住颤抖，“你、你在说什么……” “你问问你的好夫君！”言婼风又指向沉单，字字泣血，“就是这猪狗不如的东西，把孩子从我阿姐的肚子里剖了出来！沉单，你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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