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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婼风作势要打，苏殷脑袋一歪躲了过去。 “嗯……如此说来，我也从未见过谷主毒发的样子。谷主向来不喜形于色，所以我才问你做了什么？”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苏殷“哈哈”两声，“我能做什么，我还怕他对我做什么呢！不过你说他练的是敛光心法，追求的是无欲无求的境界，却怎么还定了亲呢？” “你说什么呢！谷主一心向武，柳盈盈她也配？！”言婼风手都按上了腰间短刃。 苏殷嘲道：“君莫这般丰神俊朗的男子，若我是女的，看到了也走不动道。柳盈盈心生爱慕，两人又是郎才女貌，怎么不配？我还撞着过他们翻云覆雨的时候呢……” 言婼风翻了个白眼，“你看见了吗？” 黛青也一板一眼地说：“谷主是洁身自爱之人，我自幼生长于无欢谷中，从未见过他宠幸过任何一个女子。柳盈盈虽是谷主未过门的妻子，却也只是挂个名头而已。” 苏殷无语极了，“我都听见了。蚀颜散，言婼风你别说你不记得了。我那会跟谷主去要解药，对，段逸风和韩非烟都在，他们也听见了。” “苏公子听到的应该是在采血，或是双修。柳姑娘……嗯……”黛青思索了一阵，找不到合适的词，无奈道：“可能是情动至极，才会发出令人误解的声音。” “双修不就是……” “就知道你满脑子污秽！”言婼风的眼神宛若在看一个色魔，“双修就是阴阳双修！柳盈盈内力属阴，敛光心法属阳，谷主与她双修是为了提高逆心诀的修为，好和敛光心法制衡。就算在土腐门里抓个大老爷们去，也是一样的效果，只不过没有柳盈盈效果好。” “正是如此，况且敛光心法就是为了制约七情六欲，若谷主真和柳盈盈有什么，早就散功了。” 这么说君莫还是个守身如玉的真君子了？柳盈盈虽然及不上言婼云那样的大美女，但好歹也算姿色过人，整日里在他面前宽衣解带的，他竟然能不为所动？ 靠！这还是不是个男人! “不过今日还未至月半，谷主毒发只能是因心神紊乱所致……” 两双眼睛齐刷刷地朝苏殷看去，两人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 苏殷，“？” 他把身子沉了又沉，药汁没到了下巴。 言婼风的视线化成利刃，刀刀切割着苏殷的面皮，“不会的，就他这傻样，谷主瞎了眼也看不上。” “确实没听过谷主好男风。” 苏殷，“？？？”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们别误会，我就是跟他发生了那么点……”在言婼云的逼视下，他艰难道：“一点点……小矛盾，他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生气。” 黛青歪了下脑袋，“怕不只是有点生气吧？” “对对对！十分非常分外无敌生气！” 苏殷内心纠结成一团，那乌紫的指尖在脑中怎么也挥之不去。 现在想想的确如此，君莫平日里总是温柔和煦的，在他生病时更算得上体贴入微，可每当两人有所争执时就会抽身而去。如果他是为了抑制半月寒毒发，那之前种种欲言又止的表现就全说得通了。 但是那个充满血腥，意义不明的吻。若不是有情，谁会在那样的情况下做出那种惊骇的举动？ 不……君莫怎么会对自己产生感情？这比天塌下来还要恐怖！ 苏殷连连摇头，他们之间和平相处的日子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其余时间不是明嘲暗讽就是唇枪舌剑，哪来的机会产生感情？再者君莫的性格本就喜怒无常，飘忽不定，打一巴掌给颗甜枣的戏码几乎每月都要上演，这样的人，谈何感情？ 君莫何等心性，难道还会被小小一个苏殷左右了不成？ 将自己先前所想全部推翻，苏殷通体舒畅了，他一锤定音道：“我估计先前每次气他半月寒都会发作，只是这次气狠了，格外明显而已。没想到堂堂谷主大人，竟然如此小肚鸡肠！” “你还真有脸说？！”言婼风暴怒。 黛青幽幽叹道：“谷主不会轻易动情，半月寒如今解不了，对谁动了情便是把命交给对方拿捏，他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苏殷眼皮一跳，看向黛青，却见对方眸色深深，也直直看着自己。 “莫说动情，就连能牵动他情绪之人都是少之又少。若真动了情，苏公子恐怕早就没命了。” 动了情，便是把命交给对方拿捏。 是了，君莫怎么会容许这世上有这样的人存在。 * 十二月，驻扎于晋玄塞外的镇北军顶着滔天黄沙，突然拔营后撤。 亓豁率领三千精兵追杀出去，在铺天盖地的风沙之中，连镇北军的尾巴都没瞧见。 在被沙尘暴塞了满口泥沙之后，他忍无可忍，怒不可遏地揪住了副将的衣领，“草他娘的荆溯云！跑什么？！老子的信使呢？？？” 这时一名小兵扶着东倒西歪的头盔跑了过来，“将、将军！不好了！！！” “你老子我还没死绝，鬼嚎什么！”亓豁吐掉嘴里的泥沙，接过副将递来的水壶漱了口，“说吧，荆溯云带了什么话。” “镇北将军把、把……” “那窝囊废做了什么！”亓豁将水壶砸在那小兵头上，上去就是一脚。 小兵歪歪斜斜的头盔终于落了地，他也跟着翻了个跟头，惶惶然爬起来道：“那、那窝囊废把信使的尸体送回来了！” “什么？！” 亓豁差点原地拌了个跟头，被身后两名副将齐齐扶住。 “反了反了！窝囊废要造反！尸体呢？！” 话刚说完，就有几个士兵七手八脚把信使的尸体抬了上来。亓豁细细查探，人没掉包，一刀封喉，手法干净利落，伤口也与沧纳军独有的弯刀吻合。 “杀了我的信使，连夜撤兵回了沧纳，这窝囊废是几个意思？在挑衅本将军吗？！” 副将被他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抹了把脸道：“将军莫急，先传消息给太子殿下。” “对对，赶紧给皇兄写信！外头沙尘暴肆虐，本将军追也追不得，但也不能便宜那窝囊废回去当个土皇帝！快让皇兄拿个主意！” 【作者有话说】：感谢吝泽君的投喂～
第041章 终于见面了，君莫 半月后，长生殿内。 亓刃脸上阴云密布，将手中的信笺揉成一团，掷于火盆之中。 宫女太监们个个噤若寒蝉，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去看太子殿下的脸色。 “都下去。” 侍从们鱼贯而出，等太监总管魏孺深将门合严实了，亓刃才道：“没想到荆溯云还真有这个狗胆自立为王。” 魏孺深道：“这不也在殿下的预料之中吗？镇北军不过两万余人，要与晋玄抗衡就是以卵击石，不足为患啊。” 亓刃负手踱了几步，“自沧纳国灭之后，荆溯云俯首称臣，收到传召后也是即刻起兵回晋，四弟没有我的指令断不会为难他。就算他恐我言而无信，也该先与我交涉，为何片语不留突然撤兵？” 魏孺深道：“荆溯云的确在塞外停留数日，四皇子殿下还派了信使前去交涉，回来的却是两具凉透了的尸体。” 亓刃眉头紧蹙，忽地沉声，“不对，荆溯云顶着沙尘暴也要回去，必然是受到了威胁，怕是有人先我一步派了杀手。” 魏孺深道：“难道是……二皇子殿下？” 亓刃缓缓摇头，“魏公公还信不过我的眼线？此事于亓容而言有百害而无一利。幕后这人一是要离间我与荆溯云，二是要让我迁怒于亓容，一举两得。” “按殿下所说，那就只有一人了。但这行事作风，属实不像三皇子啊……” 亓刃微微颔首，“父皇病入膏肓，朝廷动荡不安，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在这节骨眼上，今日我若犯了什么小差错，明日父皇案前就能多一摞参我的折子。如果我因这事把矛头对准了逍遥王，你说，三弟会不会放过这弹劾我的机会？” “那就这么放荆溯云走了？” “自是不能，本殿既然攻得下明允帝，难不成还怕攻不下荆溯云这窝囊废？” 当今晋玄朝中分为两派，其一为以左相陆信为首的保守派，先效忠于二皇子亓容，在亓容被亓刃排挤去沧纳做了质子之后，又改为拥护三皇子亓英，却独独对嫡长子亓刃冷眼相待。 其二为以右相程奉铭为首的激进派，此人从始至终站稳了亓刃的队，也尽职尽责将他扶上了太子之位。坏就坏在右相生了个天纵奇才又花里胡哨的好儿子，此子名叫程瑾之，字珩远。说他天纵奇才是因为此子一举拿下文科状元，现今任户部侍郎，正三品。说他花里胡哨却是因为他给自己整了个玄都第一美男的称号，是京城女子的梦中情郎，在地方上也小有名气。就这么口传口，书传书的，连带着他那老爹程奉铭早年博施济众的事都被翻了出来。右相瞅准了时机作秀一番，又让人将美名夸大，不多时地方上的文臣武将，纷纷对程家高看一眼。 这原本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右相雷打不动效忠于亓刃。可谁料就在几日前，亓刃微服出巡，因为喝了碗清粥，牵扯出了一桩大事。那粥铺是再寻常不过的粥铺，大街小巷总有那么相似的几家，说出这消息的人是铁匠铺内随处可见的大汉。说的倒也只是扯皮拉家常的话，可亓刃心思敏锐，听闻一句市面上的铁都长了价，登时就黑了脸。 每年的铁产量都登记在册，市面上流通的铁量已经影响到了价格，必然是有人在大肆收购。这收购去的铁还能用来作什么？ 锻造兵器…… ——起兵谋反！ 铁价并不便宜，若是朝中有如此收购能力之人，必然要和户部搭上关系。 亓刃急得火烧火燎，一查却发现国库充盈，账本上更是连一个子儿的来龙去脉都记得清楚明白，那此事就跟程侍郎无关。这谋逆之罪的帽子他不敢随便往右相头上扣，可他心里又抓心挠肝安稳不得，因为右相还有个平城首富的表亲，若这二人表里为奸，沆瀣一气，如此大肆购铁，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若再查下去，矛头就直指右相。亓刃母后的派系言家早已被满门抄斩，这几年他出生入死，屡屡立下军功，军中羽翼尚且丰满，在朝中却是孤苦无依。右相自然是看准了这点才来扶他当个傀儡，若他不识相再查下去，岂不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再说朝廷之中，右相权势如日中天，除了左相陆信这个老古板，还有谁敢去碰这颗硬钉子。 攻打荆溯云？打自然是要打的，但不是现在。荆溯云可以死，但他手里那支镇北军，以及留守沧纳的驻守军，无论如何都得收入自己麾下。 景仁帝危在旦夕，亓刃手中仅有一支可以自由调遣的御林军，得防着右相那老贼起兵谋反。他现在最紧缺的，就是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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