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沧纳国高贵的三皇子,被崇齐帝捧在手心宠上天的小殿下,如今背上了人命,心里只剩下了仇恨。 他这一生,本该要享尽荣华富贵,阅尽世间繁华的啊。 可他的手已经沾染了血液,他再也做不成那个点神祈福的祭祀舞者了。 父皇母后若泉下有知,看到他被仇恨折磨至此,该是如何痛心疾首。 但是,他不后悔…… 这场单方面的杀戮毫无美感可言,君莫缓步走到苏殷身边,双眉微蹙。 他特意给苏殷挑了身玄色衣裳,为的就是沾染了血液也不甚明显。但灯光一照,苏殷的脸上、颈上,到处都是血,连发尾都还浸在血泊之中。 他跪坐在那里,失魂落魄地重复着,“我不后悔,我不后悔……” “殷儿,你看着很脏。” 苏殷怔怔地抬起头,看向君莫,这个人是那样的高不可攀。 他低声喃喃,“我……很脏……对,我很脏……” 这时,沈清迟像是回光返照,忽然暴起,一把抓住了苏殷的手腕。他目如鹰隼,眼中凶光乍现,“岑关情!你就是死了,也是我的人!你生生世世都别想摆脱我!!!” 苏殷骇得身体后仰,匕首差点脱手而出。下一秒,手就被包裹在了君莫冰冷的掌心。 刀尖移到了沈清迟的心口处,君莫轻笑着,嗓音如轻雾中流泻的弦音,渗透毛孔,寒气入骨。 “从这里刺下去,只需一刀就能毙命。好好学着,本宫实在不喜欢你脏兮兮的样子。” 细微的骨肉切割声后,刀子尽数没入了沈清迟的心口。 沈清迟的手垂然落下,喉咙里发出了几声意义不明的“嗬嗬”声,瞳孔逐渐放大,没了声息。 君莫接过照影递来的帕子擦净手指,俯身伸出手道:“他死了,起来吧。” 苏殷看着他的五指如玉兰花般在眼前展开,依如谷底初见那日,亦是所有罪恶的开端。 他被蛊惑般伸出手,在看到自己满手的血迹之后,又想起那句脏,僵直了身体。 眼前这人一尘不染,谪仙一般。再看自己,满身狼藉,连当他脚下的污泥浊水都不配。君莫还是那个君莫,而他,却永远也变不回曾经那个潇洒不羁,恣意纵情的小殿下了。 君莫面露疑惑,“殷儿?” 苏殷颤抖着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我脏。” 下一秒,手被握住,他顺着君莫的力道站起来,跌入一个异常冰冷的怀抱。君莫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轻抚着他的后背,化解了他所有没有意义的反抗。 苏殷无措地站着,将脸埋在君莫的颈处,留下红色的血痕。 他已经忘记自己多久没有被这般好好对待过,也不敢回抱对方,更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姿态来接受这个拥抱。 鼻尖闻到君莫身上浅淡的熏香,这一瞬,他几欲落泪。 “殷儿,不管是深陷泥沼还是堕入深渊,你只需尽情奔跑,我会一直在你身后陪着你,你回首就能看见我。” “谁脏了你,就杀了他,若是这个世界脏了你,那就是这个世界的罪过。” 感受到肩膀被濡湿了,君莫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他的指尖乌紫,嘴角勾起的笑却狂妄至极。 “你不再是沧纳的小殿下,从今往后,你将会是我无欢谷的少主。” 在场其余人皆震惊地看向相拥的二人,顷刻后齐齐跪下,“拜见少主!” 苏殷闭上眼,终于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了君莫。 他接受了君莫的邀请,孤注一掷地踏入了无欢谷这片修罗场。 你说过,我要的一切你都会双手奉上。 终于到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君莫。 【作者有话说】:第一卷到这里完结啦~明天开始第二卷!君莫带着小分队出谷了! 第二卷:少主 null
第043章 老狐狸 玄都近来有一则传言,被封印在城郊无崖山底的绝世邪剑重现江湖。 无崖山乃是一片山川,远看山峦起伏,烟雾缭绕。入山之后,所行之处古木参天,苍翠挺拔。无崖山并非无崖,而是有人在山中设了迷阵。因此找不到一处悬崖峭壁。 传闻几日前有一名壮士误入山中,好巧不巧一剑劈了阵眼,终年云遮雾罩的无崖山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山中分布几处峡谷,而邪剑就处于其中一处峡谷之中。 这把邪剑已存于世间数百年之久,追溯历史只知是一位常胜将军的战剑。这位将军有着万夫不当之勇,生平唯一一次战败乃是糟了小人算计,三千勇士被围堵于无崖山底,在箭雨流矢之中做困兽之斗。尸体越堆越高,将军披肝沥胆,斩万千敌军于剑下,至死不降,最后将手中之剑穿心而过,立下毒咒。 此剑不毁,亡魂不灭。 敌军将领对此嗤之以鼻,欲拔剑戮尸,却如蚍蜉撼树,战剑丝毫不动。其余自诩为力大无穷者纷纷上前拔剑,皆铩羽而归。 积年累月,历经风吹雨打,尸山化为白骨,而这把剑依然屹立于骨堆顶端,似生了根,深深盘踞于无崖山底。而整片无崖山的流水也都被尸山染成红色,流淌数年不绝。 虽说无崖山从此变成了百姓口中的魔山,却也并未发生胆丧魂消之事。然而就在众人卸下防备之时,谷底的泉水恢复了纯净,曾经拔过战剑之人无一不离奇丧命。他们的死状凄惨至极,皆是双夹凹陷,嘴唇煞白,似是被什么邪祟吸干了全身血液。 久居与无崖山中的采药人说,那原本通体漆黑的战剑,剑身被血液浸淫成了绛色。而那血,就是从活人身上吸来的。 这哪还是什么战剑,分明就是一把邪剑。 如今阵眼被毁,邪剑重见天日。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出几日就传的满城风雨,人心惶惶。 此等邪剑怎可留存于世,几日前武林盟主紧急召开武林大会,召集各大世家商议毁剑一事。 当然,集会的百家之中多为替天行道,匡扶正义而来,但也不乏心怀鬼胎之人。 譬如君莫这一行人,就是专为夺剑而来。 苏殷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小二,这常胜将军姓甚名甚?哪朝哪代?剑为何名?” 小二往桌上送了两道小菜,见苏殷眉目精致,傻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搓手道:“嘿!这小的哪知道,我们家公子爷可没说过这些。” 几人落脚的这家店名为雪月斋,对面立着栋风花楼,都是由平城首富水荣兴,水大善人经营的。 人人皆知水大善人有个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儿子——水天瑟。此子天资聪颖、目达耳通,最爱逸闻趣事,乃是江湖中的百晓书生。 若是要打听旷古奇闻,便来这雪月斋吃上一顿;若是要打听风流情债,就得去风花楼喝上一壶。 这小二嘴里的公子爷,就是水大善人的心肝宝贝,水天瑟小公子。 “那便是假的。”苏殷漫不经心道。 见小二还盯着自己瞧个不停,他微微疑惑,“我脸上可是沾了什么东西?” 小二脸都笑成了菊花,“没有没有,这位公子当真是品貌非凡,我看那劝君留的花魁与您相比,也成了残花败柳!” 苏殷知晓这小二拿自己和花魁相比并无恶意,便只笑了笑,“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新奇事儿不?” “别的倒也没啥,哦哦!对了!前段日子城里死了好些个人,听说都是被吸干了功力,不知道和这邪剑有没有关系。” “邪剑还能自己长了脚出山吸人功力?它不是吸血吗,真是离谱。” 君莫放下酒盏,“你下去吧。” 小二听得这一把掺着冰渣子的声音,忙点头哈腰一番,溜去招呼别的客人。 此次出谷君莫只带了五人,除却苏殷,还有言婼风、靖宏、古宁与临羡。 雪月斋的小菜色香味俱全,苏殷舀了一碗银鱼豆腐羹,正慢条斯理地喝着,小腿就被人踹了一脚。 他掀了下眼皮,目光划过对面的古宁和言婼风,放下碗。 “江湖传闻多有夸大之处,听听便罢了。” 苏殷点头,“此剑不毁,众怨难平,必是煞气极重,谷主为何要去取剑?” 君莫习惯性地以指关节击打着桌面,转头对临羡道:“临羡,你说与他听。” 临羡清了清嗓子,“少主应该知道,柳盈盈的心头血只是压制了谷主体内半月寒的毒性,并没有根除。一是柳盈盈内力不纯,笼中人炼制并未成功;二是我怀疑取血的方法出了差错,或是心脏受损,未能将心头血全数取出。” 苏殷单手支着下巴,眼尾挑着点笑,身为笼中人,在这听怎么取心头血,这滋味,得劲得很。 “邪剑能将心头血吸附于剑身之上,再以内力灌入剑身,便可将其尽数逼出,滴血不漏。” “嗯,真是把为我量身打造的绝世好剑。” 说完小腿上又挨了一脚,苏殷二话不说踹了回去,就见对面的古宁龇了龇牙。 “不错。” 君莫头戴斗笠,隔着轻薄的白纱,苏殷都能看到他眼里的笑意。 临羡眼底隐藏担忧,“此剑被有心人以血供养数年,如今怕是成了把凶器,要取旧主而代之,难如登天。谷主,此趟江湖百家齐聚于无崖山底,无欢谷在江湖上的地位亦正亦邪,向来只认钱不认人。若是冒然取剑,怕是会得罪其他门派,被彻底打入魔道之列。” 君莫道:“所以我们得赶在百家聚首之前,提前去取剑。” 临羡道:“那无崖山上的毒娘子可不好对付……啊,有少主……” 君莫又盛了碗热气腾腾的银鱼豆腐羹,放到苏殷面前,“此趟带殷儿出谷,有大用。”转而又轻声道:“爱吃便多吃些,你太瘦了。” 古宁看着君莫的举动,眼珠子都快脱落眼眶。言婼风常年和两人混在一起,见怪不怪。靖宏默默闷头干饭,临羡对他柔声道:“靖门主,第五碗了,吃多伤胃。” 靖宏筷子一扫,小半碗饭又进了嘴,脸颊上鼓起个小包,待全部咽下后方回道:“食不言。” 自沈清迟命丧黄泉之后,苏殷和君莫的关系就缓和了许多。 苏殷没什么心思喝汤,亟不可待地追问,“什么以血供养?什么毒娘子?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临羡道:“少主莫急,我慢慢与你道来。据说这位常胜将军是七瑾天域之主谢君开的先祖,得知邪剑扎根于无崖山中,谢域主就遣了左座铁无心来镇守无崖山。铁无心江湖人称毒娘子,擅用暗器,件件喂毒。无崖山中毒物层出不穷,倘若有觊觎邪剑者进入山中,不是迷失于幻境之中,就是中毒而死。而这些人都被当做祭品扔下了山,也就是血祭。想入山不易,这也是谷主带你和我出谷的用意。”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3 首页 上一页 33 34 35 36 37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