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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这一切后，他听到有人欢呼，“阵眼在这！” 众人朝着声源聚拢过去，他挪了挪脚步，身子摇晃着，眼皮重得厉害。 “为什么打不开？” “难道还有机关？” “怎么可能，阵眼已经出来了，怎么会还有机关。” 众人议论纷纷，苏殷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怒喝道：“让开，我来劈了它！” 毕竟方才是他出声提醒才破解了机关，有人听出他的声音，让出一条道来。 苏殷踩着虚浮的脚步走上前，用尽浑身力气，一剑“哐当”下去，把阵眼直接劈裂了缝，出口却连束光都没给漏出来。 “怎么会这样……出口呢？” 顷刻间他清醒了几分，阵眼毁了，出口却没出现……还有什么条件没达到？ 机关……已经毁了，人数……人数！ 该死的！ 已经有人发现了问题，颤抖着询问，“现在还有多少人活着……” 这句话宛如巨石坠入岩浆，人群沸腾般四散开来，紧接着暴发出了鬼哭狼嚎的惨叫和咒骂。 “你疯了？！畜牲！” “去死！去死！都给我去死！” “不是说好一起走的吗……为什么？为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我会替你报仇的……” 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终究还是发生了，为了活下去，为了继续这场残酷荒谬的竞争，这些人抛弃了友情，抛弃了良知，完完全全被内心的恐惧和仇恨所支配，最终将矛头对准了自己的同伴。 “记住，不要加入任何队伍，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万不得已和人对上，也不要心慈手软，就当是给忘川剑开光。” 苏殷耳中乍起一声惊雷，脑袋中的脑浆一会滚到左，一会滚到右，只剩下君莫告诫的话语不断回响。他踉跄着想远离包围圈，却被迎面溅了一面具的血。 他眨了眨眼，血珠从睫毛滚落到了面颊，几根断裂的手指从眼前划过。 身体已经近乎麻木，抬起手，他看到了自己整整齐齐的十根手指，猛地泄了口气，不是自己的…… 许久之后，头顶通道大开。他跪在地上，保持着最后的理智，用力喊道：“出口！是出口！！！”
第063章 乌崖祭（四） 苏殷再次醒来，模糊的视线中是一双黑靴。再往上看，挡在眼前的人身姿挺拔，而他对面的三五个人正对着他指指点点。 闭上眼，侧了侧头，又看到一名弟子抱着一人痛哭流涕，他怀里那人垂着头颅，浑身是血，已然没了声息。 他头痛欲裂，耳边的话语逐渐清晰。 “把他扔下去！总要有人去试一试，不然怎么知道这池子里有没有东西！” “我看见了，就是他直接用肉掌击退的钢球，为什么大家都中毒了，偏偏他没有？” “他身上是不是有解药！让他把解药交出来！” “他不会中毒，扔他下去！” 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截断所有人的话语，“谁敢动他，谁第一个下去。” 苏殷扶着沉重的脑袋，背靠着墙壁勉强撑起身体，就见那修长的背影抵在前头未挪动一分一毫，形成了一道牢固的城墙，将他护在身后。 对面那几人气得咬牙切齿，却始终不敢靠近一分。 自己笼中人的身份暴露了吗…… “你们在吵什么……” 面前的男子闻言脊背一僵，却没回头。 苏殷看了眼这人的腰间，空空荡荡的，不是嚣张兄是谁。 还没等来答案，一声惨叫打破了僵局。他眯眼看去，那个嚎啕不止的男子抱着尸体，义无反顾地跃入了莲池，飞溅到地面上的液体发出“呲呲”声响，化作缕缕青烟。 那惨叫声并未持续多久，池中二人很快就融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片刻已化作虚无。当真是灰飞烟灭，骨头渣子都没剩一点。 目睹一切的众人惊恐万状，没有人知道那青年为何会跳进去，苏殷却看得分明，致死那人都是和怀中人十指相扣的。 任何感情都是取胜的绊脚石……可若是连最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苟活又有什么意义…… 显然大家并没有为这个小插曲惊诧多久，为首堵着苏殷那人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呸”了一口，“这死断袖真他娘的晦气，小子，算你走运！” 苏殷拳头咔咔作响，恨不能当场把这满口喷粪的畜生揍得满地找牙。可他一动，腿上就一软，靠扶着墙壁才站稳了身形。 “别逞强。” 苏殷忿忿道：“即使那人懦弱，他们的感情也不该被如此贬低！” 嚣张兄充耳不闻，手在他肩头一拍，直接给他拍回了地上。苏殷一愣，小腿就被扒拉了过去，确认无恙后又被丢垃圾般丢了回来。 这一套小连招下来全是技巧毫无感情，混似畜生出笼。 熟悉！实在是太熟悉了！苏殷对在无欢谷挨的第一个巴掌还记忆犹新，脸上肌肉不可抑制抽疼起来。 他满脸惊疑，颤巍巍地道：“段大哥……” 嚣张兄没有应声，似乎是默认了。 “你这几年去哪了？”他激动地捉住段逸风的手腕。 “放开。” 苏殷依言放开，目光却紧紧盯着段逸风的双眼，“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就离开了？” “我有要务在身，”顿了顿，段逸风的视线落到他的手腕上，“你的筋脉已经修复了？” 苏殷怕他对当年之事还有心结，连忙道：“当初不怪你，是我自己选择的路……那你这次回来，师父知道吗？” “师父？呵。” 这话语里的讽刺意味太重，苏殷砸吧了下嘴巴。段逸风常年在外，消息不灵通不怪他。要是让他知道两个月前自己还借着酒劲狗胆包天地强吻了君莫，估计他能三观尽毁怀疑人生。 想想看自己的双眼还没好全，每次更换紫锯草就仿佛去阎王殿走了一遭。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要命地爱上了君莫，果然爱情使人“盲目”，让他好了伤疤忘了疼。 段逸风把他提溜了起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眼下的确没工夫唠嗑，这关的正中间是偌大的一个圆形莲池，池中碧波荡漾，河萍飘绿，粉色莲花点缀其中，乍一看真是美不胜收。 “阵眼就在最中间的荷花内？直接告诉我们了？” 段逸风点了点头，“这池水不对劲，不可草率行动。” 见证了那对苦命鸳鸯的殉情，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池水很不对劲，可见池子里的植物也不是普通的植物。 场上还有十一人，方才刁难他的那几个围在一处不知在想什么损招，其余人也都是按兵不动。如此，前几关的景象肯定还会重蹈覆辙，在关卡内呆的越久，就越会有稀奇古怪的机关出现逼他们前进。 苏殷目测了一下自己和阵眼的距离，心道这有何难，直接毁了阵眼便是。 “忘川，招来！” 他伸手一招，忘川剑稳稳当当靠在角落，八风不动。 段逸风不冷不淡地睨了他一眼，苏殷掩面虚咳一声，心里骂道：破剑！故人面前，能不能挣点脸面？！ 随即掌心真气暴涨，“忘川，去！” 忘川剑受招飞起，却是黑布都没褪掉，不情不愿地冲着池中荷花而去。在剑尖即将探入池中之时，一道雨幕从天而降，拦住了它的去路。 剑锋不慎被那雨幕淋到，黑布哧溜溜一声。苏殷心一提，正要担心，就见忘川剑一个急刹车，掉头狂奔而来，在他脚下的地面插了个窟窿。 苏殷，“……” 这逃跑的速度比出手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面具下苏殷囧的满脸通红。忘川却剑身一歪，娇弱地靠在了他的大腿上，震颤不止。 若它是个姑娘，此刻定然哭得梨花带雨。 “此剑有灵，好好待它。” 苏殷简直想掐着段逸风的脖子，让他好好看看忘川剑一扫万千傀儡的王霸之气，这货只是怕腐坏在装柔弱而已啊兄弟！ 所有的呐喊都化作了一声叹息，透露着苏殷深深的无奈。 “方才那人下去的时候没有触发雨幕，难道是兵器不能进入莲池之中？” “等毁了阵眼，再回来拿剑。” 语闭，段逸风脚下生风，竟孤身一人杀了进去。 “段大哥！” “呆着。” 段逸风头也不回，身体化作一道幻影，速度快到让人目接不暇。他的脚尖点过莲叶，直奔中心的睡莲。 那机关似乎被他玄妙的身法迷瞎了眼，迟迟没有启动。 苏殷手里捏着冷汗，段逸风已至莲花跟前，脚下的莲叶被他踩得快速下沉，快要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他以手为爪，就在众人皆以为要得手之时，他猛地收了招式，当机立断，旋身飞出了莲池。 就在他抽身而出的那一刻，水幕倾泻而下，打的莲叶频频抖动。 苏殷被他吓得心脏狂跳，见他只是衣摆上溅到了水渍，破了几个小洞，才安下心来。 段逸风“啧”了一声，脸上疑惑一闪而过。苏殷同样看出了一点端倪，“机关是由荷萍的承重控制的？” 段逸风缓缓点头。 这还真的有点棘手，毕竟轻功再好的人也不可能将自己的体重视若无物，保持一段时间尚且能够，若是要站在莲叶上摧毁阵眼而不触动机关，就过于强人所难。 “是五行八卦阵。” 苏殷眼光一闪，“黛青有同我说过一些，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俯瞰就能发现。” 他还想细问，就听有人指着莲池喊道：“动了动了！莲叶在动！” 两人朝中间的阵眼看去，果然，莲叶犹如成了精，一寸寸往四下扩散，停下时阵眼周边的莲叶显而易见变疏了。 “它在随着时间变化……” 苏殷心下暗叫不好，他们耽搁的时间愈久，莲叶分布愈发疏散，借力点也就越少，那么想出去的难度也就愈高。 段逸风，“阵法不全，缺金、火、土三行，对应乾、兑、坤、艮、离五卦。” 苏殷即刻心领神会，在五行八卦阵中，五行为金、木、水、火、土，八卦为乾、坤、震、巽、离、坎、艮、兑，其中乾兑属金，震巽属木，坎属水，坤艮属土，离属火。 他的目光从莲叶移到水面上，“木”和“水”都在，要到哪里去找剩下的三行？ 众人面面相觑，都是束手无策。亲眼目睹之前那对苦命鸳鸯的惨死和段逸风的试探之后，已经无人敢轻举妄动。 苏殷盯着水面凝神沉思，浮在池面上的莲叶却再一次发生了变化。扫过整片池面，他双目一亮，“我知道了……啊……” 他惊呼一声，段逸风已经提着他退后数米，忽然扩大的水幕接踵而至，砸在两人脚边犹如顷刻断裂的珠帘。有一个倒霉蛋来不及反应，被淋了个彻头彻尾，顿时烧的皮肉翻卷，跌跌撞撞地想要冲进人群，被人一脚踹进了池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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