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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一眼,可以吗?邓春燕哭得一塌糊涂:我只看宝宝一眼,行吗?你让我出门去,真的,就一眼。 她砰砰磕头,声音在甬道里回荡。 邓老三把饲育所上层的门打开了一条缝,刚好足够一个女人挤出门外。把孩子交给那对夫妻后,饲育所的人收好钱,转身回到下层。邓老三送那对夫妻离开时,身后忽然一股大力——邓春燕扑了上来,她几乎是踩着邓老三的背飞奔出去的,双手拼命地张开,想夺回自己的孩子。 那对夫妇回过头,向导父亲护着小孩,狼人母亲在瞬间化出高大的狼形,一口咬在邓春燕的左脸上,把她狠狠甩了出去。邓老三把邓春燕扶起时,她的左眼血流如注,门牙摔断了,昏迷不醒。 最后命令饲育所的人放走邓春燕的,是孙惠然。高傲的吸血鬼来巡视饲育所,她发现邓春燕伤势严重,慈悲地为她摘除了正在腐烂的眼球,并且让人把她丢到外头去。“留着她只会让饲育所里的其他女人害怕,不好管理。”孙惠然说,“她爱出去,那让她在王都区自力更生不好吗?” 邓老三提醒:她是今年饲育所里唯一一个生出小孩的人。 孙惠然:那又怎么样?她很矜贵?可这里不是还有很多人吗? 把邓春燕留在王都区的新河路路尾,邓老三回头看了好几眼。听说那片荒地要建筑一栋教堂,或许邓春燕可以在教堂里安家?她不知道,也不确定。王都区里没有人任何人能判断他人的命运。她最后看到的,是邓春燕坐在垃圾堆里,抓起一个破旧的毛绒玩具,高声喊:宝宝! 跪在邓老三跟前哀求的女人让邓老三想起了邓春燕。她鬼使神差地接下那个信封,按照信封上写着的地址,把两万块寄给了女人的母亲。 那至少是十年前的事情了。之后饲育所背后的组织遭遇巨大变故,饲育所从此停摆,女人们或是被处理了,或是被释放了,两层的地下工事在短短几天内变得空空荡荡。那个姓方的、斯斯文文的女人,对她千恩万谢过,可最后是处理了还是走了,邓老三想不起来。 天花板又传来响声。隋司皱眉:“地底人住的地方老鼠可真多。” 邓老三从档案室的角落里找出了当年饲育所的一些资料,甚至还有几管蓝色的药物,在她手里晃动。 “你听过这玩意儿吗?”隋司问隋郁,“是远星社的研究机构做出来的,注射进哨兵或者向导的体内,可以让他们的精神体长时间暴露,无法回收。” 隋郁:“我为什么会听过这种东西?” 隋司忽略了他话中的刺:“我只是知道,但也从没见人用过。一次使用不超过多少来着?” “不超过5ml。”邓老三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这里有50ml,你们要吗?” 她找了个小盒子装好药物和注射器,一并交给隋司。这药物比饲育所本身更让隋司高兴,他提着药盒说:“Garrett,这里交给你了。你好好想个办法让饲育所彻底消失。炸毁也好,填平也好,你在王都区里大海捞针也找不到一个目标,但这种事情应该能做到的。” 隋郁:“你要去哪里?” 隋司:“上去看看。” 隋郁便停步了。他对饲育所的上层毫无兴趣。 隋司和邓老三走上铁梯,他说:“上层有个通风口,在同光教教堂后面。” 邓老三:“对。修建教堂的时候,我们保留了通风口,但封得很死。” 隋司:“填平它,不要留。” 邓老三打开了沉重的密闭门。门才开了一条缝,立刻听见里头的声音:“这些东西带走吧,可以作为证据。” 邓老三眼前一花,隋司已经闪入门内。 他行动速度快得惊人,还在低头翻档案的向云来还未反应过来,脖子立刻被狠狠钳住,被强迫抬起头来。 这个房间十分凌乱,桌面、地面全都丢满了纸张和女人的照片。但除了向云来,没有其他人。向云来保持着一个吃力的仰头状态,看不到身后是谁,只能嘶哑地哀求:“听我……解释……” 他说话的时候,通道中传来了纸张落地的哗啦声。 “还有谁?”隋司低声说,“你那个胆小的向导朋友?” 认出隋司声音的向云来忽然剧烈地挣扎起来。雾气从隋司身上冒出,飞快逸散,飘到了房间外,很快充盈了整个通道。即便正被隋司钳制,向云来也不得不震惊:隋司正在用精神体的雾气探查周围的哨兵或者向导,他霸道的、冷酷的气息刹那间弥漫在饲育所的上层。 而此时在通道上,邓老三正看着通风口下方的一个人发愣。 那背着背包的女孩,跟邓春燕实在是太像、太像了。她甚至也像邓春燕一样,在通风口下跪,双手合十,哀求地看着邓老三。 冷冰冰的气流经过了邓老三的身体,朝四周弥散。邓老三看见那女孩的眼珠子晃了一下,随即那哀求的表情消失了。 隋司精神体的雾气恰好在此时漫过汤辰身体。 它没探查到任何海域。 “是老鼠。”邓老三在通道里说,“同光教的人老在教堂里大吃大喝,养出很多老鼠,全顺着通风口跑下来了。” 雾气瞬间收拢,一条蓝色斗鱼在隋司和向云来眼前游动。 “大哥……大哥,你……你认得我吗?”向云来哑声说,“我是你弟弟……的朋……好朋……” “邓老三,过来。”隋司打断了他的话。 邓老三走进房间,魁梧地堵在门口。 “给他试试这个。”隋司把手里的药盒放在桌上,“别太浪费,10毫升就行。”
第64章 邓老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你要让我把这个打到……” “对。”隋司说,“快一点,别磨蹭。” 邓老三看着向云来。向云来显然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他开始挣扎。在邓老三身后,通道中有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没有被隋司发现。 邓老三只想跟隋司做交易,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做任何不妥的事情。但隋司不会轻易让步。她只得往前走,拿起药盒。注射器很小,每次只能吸入5ml的药液,邓老三弹了弹针口,排出多余的水分,慢吞吞朝向云来走去。 隋司把向云来推倒在桌上并用手肘压着向云来的背,他只有用这样的蛮力才能控制住鱼一样疯狂弹跳的向云来。“你要干什么!这什么东西!”向云来无法脱离他的控制,只得破口大骂,“我撬了你的天灵盖丢去喂丧尸!” “他是你弟弟的朋友,而且你弟弟现在就在饲育所的下层。”邓老三尽量清晰地说出这句话,声音甚至传到了通道中,微微震响。 她记得向云来是任东阳的男友,还瞒着任东阳跟隋郁及酒吧店员在地下室里乱搞,她不得不提醒隋司:“而且他是任东阳的……” “我知道。”隋司打断了她的话,“你不想做,是吗?” “他们关系很好。”邓老三说,“你弟弟会生气,或者会伤心。” “我饲养一匹马,不是为了放他到外头乱跑乱闯。我要他在我的地盘上驰骋,在我规划的场地里为我、为这个家族而奔跑。任何超出我预想和设计的情绪,对我弟弟来说,都是没必要的。在王都区结识这种垃圾玩意儿,只会害了他。”隋司低头看向云来,“他会为一个自己看不清楚的怪物伤心?我倒真的有点儿好奇了。” 邓老三抓起了向云来的手臂,针尖悬在向云来的上臂皮肤处。隋司和她力气都很大,两个人像山一样重重地压着向云来。 “为什么这东西会让哨兵和向导的精神体无法回收?”邓老三问,“用了这种东西,他会死吗?” 隋司看出她在拖延时间,或许正期盼隋郁能够神奇地赶到,这样她不必因为伤害向云来而惹恼任东阳。即便任东阳下落不明,但他对邓老三这样的人仍有威慑力。 但隋司并不在乎。 “不会死的。”他温柔地解答邓老三的提问,“哨兵和向导只会在察觉危险的时候本能地释放精神体。这个药物将让他们处于惊恐状态,不会危及性命。我只是想亲眼看一看,这药物用在人的身上,会是什么效果。”他顿了顿,继续问,“可以了吗?邓老三。” 蓝色的药液推入向云来的手臂。他先感到一阵冰凉,随即整根手臂从被针扎入的地方开始麻痹。他的反抗更加剧烈了,但手脚正渐渐失去力气。他抽搐着,心跳快得几乎立刻就要从口中跳出来。他趴在桌上开始呕吐,邓老三和隋司都松开了手。但向云来什么都吐不出来,唯有脑袋嗡嗡作响,一切声音、一切动静都被无限放大。 象鼩趴在桌上,已经无法维持正常的形态,身旁正萦绕着薄薄的雾气。它没有装哭,而是选择吃力地滚到向云来身上,紧紧地贴着向云来的胸口。向云来抓住象鼩放在唇边,很轻地吻它蓬松的皮毛。他和他的灵魂伙伴一同因不受控制的恐惧而颤抖。 而此时感官变得无比敏锐的向云来,先是听到了邓老三问“起作用了,可以了吧”,随即听见隋司回答“继续,还有5毫升”。同时,他还听见上层那扇未关紧的密闭门发出微弱的响声。汤辰顺利从门缝里钻了出去。 此时控制着汤辰身体的是汤明业。他比汤辰镇定,他的诞生就是为了处理一切汤辰无法面对的问题。他轻手轻脚地走上铁梯,并在另一个方向看到了往下延伸的黑色梯子,邓老三说,隋郁在下面。 但汤明业往上走。他只想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确保汤辰——也就是这具身体的安全。 才走了两级,他的视线就模糊了。只一瞬间的晃动,汤辰夺回了控制权。 汤辰一直让汤明业代替自己面对危险,从未有过主动夺回身体的先例。她紧紧地抓住铁梯的扶手,喉咙中仿佛哀鸣般发出模糊的嘟囔。头脑中另一个声音在愤怒叫嚣,责备她对自己、对另一个人格的不负责任。汤辰双腿发抖,但毫不犹豫地往下走。 下层的密闭门大开着,她颤抖着小声呼唤:“隋郁……” 然而隋郁不在这里。 汤辰的心空空跳了几下。她转身往铁梯跑。 这里大概还在新河路的范围,虽然距离前夜酒吧还很远,但离开这里她就能够给胡令溪打电话。她确信胡令溪一定会来。而只要通知了胡令溪,她就会再次回到饲育所。即便兰花螳螂没有任何战斗力,包括她本人也羸弱瘦小,但不管怎样,必须去救向云来——汤辰边冲出小楼边掏出手机,却猛地刹住了脚步。 隋郁正在路灯下抽烟。 他与汤辰前后只见过两面,完全记不住汤辰的容貌。看见一个瘦小的女性怪物从房子里冲出来,隋郁警惕地皱眉。 “向云来!向云来在里面……在上层!”汤辰指着门洞,“他跟我来调查饲育所,但是被你哥哥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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