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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也太难了,这要我怎么学啊? 这怎么可能学得会?! “我该准备晚餐了,你要来帮忙吗?” 在我像个木头人一样僵硬地定在那儿时,沈鹜年已经跟个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 我急急咽下口中的草莓,点头道:“哦好,我……我可以帮你备菜!” 姨父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觉得自己已经赚了钱养了家,家务就和他没关系了。杜敬川又是个被宠坏的,学习不行,学他爸倒是完美复刻。因此一家的家务基本都落到小姨头上,洗衣、做饭、教养孩子,有时还要为了我跟姨父吵架。 为了让小姨省心,也为了证明自己在家里是有价值的,我会主动每天倒垃圾,洗碗,替全家叠好晾晒的衣物,并且在寒暑假小姨还没回家前替她把晚上要做的菜洗净切好。 所以,备菜这种小事对我来说并不难,甚至可以说是得心应手。 “芦笋切断,番茄切块是吗?”我站在案板前,将洗净的芦笋码成一排。 “对,芦笋的根不要,太老了。” “这么长行吗?”我切了一段给沈鹜年看。 “再长一点。”他绕到我身后,握住我执刀的手,在芦笋上划下他要的长度。 这姿势实在太过亲密了,仿佛有一团火煨着我的后背,若是安静些,我怀疑自己都能感受到沈鹜年的心跳声。要是把注意力往下再放放,我的臀部说不准可以感受到他“有点东西”的地方…… 手退开了,他身体却仍贴着我:“说起来,你真的不考虑抱我的大腿吗?我可以成为你的赞助人,供你各地采风,购买昂贵的摄影器材,为你亲自策展。不出五年,你就能声名鹊起,成为年轻一代最富盛名的摄影师之一。” 以前在摄影社听师姐他们说起过,许多艺术家背后都会有一个背景强大的赞助人,从最早的文艺复兴时期便是如此,可我没想过这事会落到自己头上。 “这……我从没有想过。”可能是姿势原因,让我很难集中精神去应对他的谈话,总觉得我们不是在沟通正经的投资赞助话题,而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潜规则。 “这是条很好走的捷径,我会包装你,营销你,把你塑造成一位命运多舛的天才。”他几乎是半拥着我,在我颊边耳鬓厮磨着,“就说……你会走上摄影这条路,是为了纪念你的父母,他们可以是为了帮你冲洗照片的路上去世的。” “家人总是很好用,去世的家人更甚。”他的声线分明还是很轻柔,却无端让人觉得寒冷。 “嘶!”一不当心,我的左手手指便被锋利的刀刃切中甲根,泊泊流出鲜血。 我静止在那里,身后魔拷般的低语也停止下来。 “我不是因为父母才喜欢摄影的,跟他们没关系。”我挣开身后的沈鹜年,将伤口放到水龙头地下冲洗。 鲜红的血水被冰冷的水流洗去,又再流出粉色的新血。 “哪怕他们不在了,我也不会为了自己去利用他们的。”我又气又伤心,简直想这样摔门而出,再也不要见到沈鹜年了。 他当别人是什么,当别人的父母是什么?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让我看看。”水龙头被拧紧,沈鹜年抓过我的手,用一张厨房纸按紧伤口。 我想抽手,但没抽动。 “过来,我替你处理伤口。”他抓着我的手,要我在外头沙发上坐下,随后从柜子里取出一只医药箱,坐在我身边为我消毒包扎。 到这会儿,他身上那些冷漠刻毒又仿佛成了我的一场错觉,但我知道它们确实存在过,我负伤的手指就是证据。 “你刚刚太过分了。”我很少这样严厉地指出别人的问题,也很少用这样直接的口吻要求别人,“道歉!” 我都想好了,他要是不道歉,我立马就走,立马说那个安全词,结束这场倒霉的实验。 安全词是什么来着,加……加拉泰亚? “对不起,我错了。” “加……” 出乎意料地,沈鹜年道歉十分地丝滑,叫我瞬间卡壳。 他替我贴好创可贴,牵起我的指尖,抬眼看向我的同时,吻在了我受伤的那根手指上。 “所以,别哭了。”
第18章 吊桥效应 这种时候还要教学,这个人也太敬业了吧? “我没哭。”泪失禁体质的人总是很麻烦,生气会流泪,伤心会流泪,感动也会流泪,身体里的眼泪就跟工作狂一样,一有点情绪波动就要彰显自己的存在。 “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突然那样。”我吸着鼻子,张开口呼吸,努力把含在眼里的一泡泪水憋回去。 男人偶尔流一次眼泪,别人或许会觉得你感性,多了,你就成了软弱没用的代名词,谁都不会高看你一眼。 眼泪大颗有什么用?又不是珍珠,流得再多也没人稀罕。 我一点点抽出自己的手,郑重对他道:“我不会接受你的赞助,也不想走什么捷径,哪怕我最后选了摄影这条路,一文不名,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也许会认为我很傻,故作清高,可我总觉得这世上有比不断向上攀爬,追求成功更重要的东西,比如……爱。对家人的爱,对兴趣的爱,对万事万物的爱。那是绝不可动摇的本心,是塑造我的基石,是十三岁后,我贫瘠的人生唯一可以回首聊以慰藉的东西。 我不想让任何人破坏它,哪怕是我自己也不行。我更不想将自己的成功和失败同另一个人挂钩,特别还是沈鹜年。一旦扯上金钱、利益,关系就会变味,或许最后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不过,我和沈鹜年算是朋友吗?我不禁产生了一个小小的疑问。 “我再次向你道歉,希望你原谅我。”沈鹜年突然伸手过来,触碰我的眼睫。 我条件反射地一闭眼,眼里强忍住的泪珠便就这样前功尽弃地落了下来,被他稳稳接住。 “那些话,我对别人说过很多次,你是唯一一个拒绝我的。”他看着那滴泪,用厨房纸连着指关节处的鲜血一道细致地擦去,“他们大多数人都会欣然接受,并且很快就能想出比我还要精彩的点子。” 睫毛上沾了泪,湿漉漉地叫视野变得模糊,反正已经破功,我索性也不装了,抬起胳膊,用袖子大力抹掉剩下的一点泪花。 “原谅你了。” 抹了一个眼睛,还要再抹另一个,手腕便被沈鹜年攥住,轻轻拿开。 “别用袖子,用纸巾擦。”说着,他抽了张纸巾递给我。 我从善如流地接过,将其对折之后敷到眼睛上,随口问道:“接受你提议的那些人,他们最后都成功了吗?” 身前窸窸窣窣的,应该是沈鹜年将棉签、碘酒等物重新收进了医药箱。 “Une ordure comme ?a ? Il n’a aucune chance.”“嗒”地一声,医药箱合拢,沈鹜年的声线轻缓温柔,似乎带着无限的祝福,“有这样的野心,他们总会成功的。” 听到他的回答,我轻叹一声。 也是,追名逐利才是这世界的常态,我可能仍身处象牙塔,才会深觉颠覆想象。十年二十年后,等我被岁月磋磨得满心疲惫了,说不准我比他们还渴望成功呢。 内心的感慨让我连沈鹜年又拽鸟语都没有在意。 之后,由于我光荣负伤,沈鹜年不再让我进厨房,我只好待在客厅看书打发时间。 一个小时后,天色彻底暗下来,沈鹜年的晚餐也做完了。 一道西红柿牛腩烩饭,一道肉松鸡蛋卷,还有一道芦笋西蓝花焗鲜虾。 每道菜都可谓色香味俱全,而最让我震惊的,还要数我的那份烩饭,米饭竟然被捏成了小猫的样子。 那只有着咖啡色花斑的小猫躺在盘底,盖着西红柿牛腩的被子,还会朝我wink。 “你的怎么没有?”我看了看沈鹜年的那盘,就是正常的米饭。 “这是给好孩子的奖励。”他将叉子分给我,招呼我坐下用餐。 吃饭时总是避免不了闲聊的,但大多都是我在说,沈鹜年在听。和他聊天很舒适,可以畅所欲言的那种舒适。毕竟,他连我最大的秘密都知晓了,还有什么是不能跟他说的呢。 “和白祁轩聊天,你可以多引导他讲讲工作上的事。他工作压力那么大,平时也没人倾诉,会喜欢你这个聆听者的。”吃完饭,收拾碗盘时,沈鹜年忽然说道。 我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下周六我和白祁轩的约会。 “哦,好啊。” 他不提醒,我都快忘了今天来的目的了。 吃完饭,接下来就该今晚的最后一步,看电影了。 沈鹜年问我对恐怖片有什么喜好,我愣了一下,重复道:“恐怖片?” “想要增进感情,当然是要看恐怖电影,”他眼含戏谑,“不然看《伊利亚特》吗?” 我不自觉咽了口唾沫:“我……我没什么喜好,你做主吧。” 于是,沈鹜年选了部我这个从不看恐怖片的人都知道的经典恐怖片。 一开始,为了表现自己的无所畏惧,我还坐得离他很远,但随着剧情进展到高潮,画面逐渐惊悚,哪怕别开眼,那恐怖的音效也无孔不入地钻进我的耳道,我无法控制地挪动身体,朝身旁的人靠过去。 沈鹜年本来支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感觉到我的靠近,抬头看来,问:“害怕了?” 我其实并不怕黑,也不怕鬼,小时候父母去世后,我最大的心愿就是他们能变成鬼回来看我。 但这种一惊一乍的不行,这已经超出我的承受极限了! “没有啊,我就是有点冷。”我嘴硬道。 下一秒,电影里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声,我心脏怦怦乱跳,连忙揪住沈鹜年的衣服。 沈鹜年瞥了眼自己快被扯下来的衣领,似笑非笑道:“要我把衣服脱下来给你穿吗?” “啊?不、不用。”我强迫自己松开他的袖子,觉着脚放在地上有点不安全,默默抬起来,蜷在胸前。 身旁传来男人的轻笑,沈鹜年主动靠过来,朝我伸出手掌:“把手给我。” 我已经被吓傻了,顾不得他什么用意,乖乖地就把自己的左手放了上去。 十指相扣,牢牢握紧,沈鹜年比一般人都要高的体温通过掌心传递过来。 “有好一点吗?”他问。 这简直就像是黑风孽海中的一根救命稻草,来得及时又恰好。 “谢、谢谢哦,好很多了。”我身体愈加偎向他,受伤的食指因大力地抓握而生出疼痛,我却丝毫没有松手的念头。 就这样,我与沈鹜年手牵着手看完了整部电影。当电影字幕出现时,我暗暗在心中欢呼,顿时有种历尽千帆,恍然重生之感。 离八点还差十几分钟,我收拾收拾,准备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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