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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你吧。”沈鹜年穿上大衣,拿上车钥匙道。 我将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嫌不够,又把帽子给戴上了,这样缩在衣服里,安全感满满。 “……一定要看恐怖片吗?”坐到车里,我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这是吊桥效应。简单来说,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你因为害怕产生的生理反应,很容易被大脑误认为对另一个人的心动。你要是不想看恐怖片,和白祁轩一起去蹦极也行。”沈鹜年回答专业又冷酷,说着,一脚油门出了地库。 我摸摸自己的心口,小声道:“那还是看恐怖片吧。” 恐怖片起码还能大脑放空,逃避一下,蹦极我真的会死在上面的。 等红灯时,可能视野不太清晰,沈鹜年摘下眼镜,用纸巾随意擦了两下又戴回去了。 我想到之前问过他,为什么不近视还要戴眼镜,他说这是道具,让别人把他当好人的道具。当时只觉得这人奇奇怪怪,现在想来,难道这也是什么心理暗示吗? “眼镜?”沈鹜年微微偏过脸。 我一惊,才发现自己把心中所想问了出来。 “就是有些好奇。”我忙道。 车外的霓虹闪烁,使沈鹜年的表情变得模糊不清,他似乎是笑了,又好像没笑。 “这是‘首因效应’。”前面的车开始缓慢行进,他换到前进挡,跟着起步,“第一印象对人际交往有着很重要的影响。第一次见面,你认为对方是什么样的人,那大抵今后的相处里,你的这一印象会始终持续,哪怕别人告诉你他并非是那样的人,你的认知也很难轻易改变。”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受教不少。 “小艾啊,今天送你来的是上次那位沈先生吗?”丽丽涂着口红,从镜子里看我。 我收拾着沙发上的杂物,闻言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我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了。”丽丽静了片刻,又问,“小艾,你跟他不是那种关系吧?” “什么关系?”我展开一张纸片,发现是两年前的发票,一把揉皱了扔进垃圾袋里。 “就是,你看……”丽丽转了个身,左手握成一个空心的拳头,右手伸出食指,戳进去。 我蹙起眉,茫然道:“钻研?” 丽丽翻了个白眼,不再卖关子:“研你个头啊,我问你和他是不是床上关系。” “哦。”我闹了个脸红,“当然不是,我跟他就是……朋友。” 说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我颇为心虚,中气就不是很足。 丽丽看了我半晌,重新转回镜前化妆:“是朋友就好。你啊,别跟我们学坏了,有时候人都是一步步堕落的,今天觉得亲嘴上床没问题,明天就会觉得卖肾也没问题,过个几年,老婆小孩都能卖了……” “你放心,我不会学坏的,而且他人很好的。”不知道谁把内衣都丢在沙发上,我赶紧扔进垃圾袋里,嘴上说道,“你们也不是坏人,不要这么说自己。” 这次丽丽静得更久了,直到我快将整个沙发清理干净,她站起来,艳光四射地走到我跟前,摸摸我的脑袋。 “你这么乖,让人怎么放心哦。”她叹息着道。 作者有话说: 那句法语是:这样的垃圾?他根本没有机会。
第19章 我们小艾真受欢迎啊 我又开始拍照了,不是拿手机,而是用彭黛师姐送我的单反到处拍。 美术馆的工作结束后,距离开学还有两天,我用这两天漫步在江市街头,拍日出,拍建筑,拍涛涛的江水,也拍草丛里打滚的小猫。 我几乎从早拍到晚,一个地方拍腻了,就随便坐一辆公交去另一个地方拍。到了晚上就直接带着单反去金辉煌打工。 “小艾,你还会拍照啊。”徐妈咪他们见了,纷纷好奇地围上来,要看我拍的照片。 “就是随便拍拍的……”我不好意思道。 “到底是大学生,什么都会。”看着相机里的照片,托尼不无羡慕地说。 据他以前自己讲,他只上到初中家里便不让他读下去了,他连个中专技校也没念,十几岁就出来打工,因此最崇拜学历高的人,好几任男朋友都是大学生。 不过他说完一走,徐妈咪就跟我吐槽,大学生确实是大学生,但全是体育生,各个壮得跟牛一样,冲学历还是冲肉体一目了然。 “小艾这么会拍,也给我们拍一张吧?”正搓麻将的小美等人招招手,让我过去。 暖黄灯光下,麻将桌上的四人各个妆容精致,穿着鲜亮,连指甲都是镶了钻贴了花的。 “哈哈哈老娘自摸清一色,快给我拍下来!”丽丽牌一摊,伸手问三家要钱。 欢喜的,懊恼的,看热闹的,众人的表情宛如初春时节争奇斗艳的花儿,尽管天气还很寒冷,但照样生机勃勃,鲜活得叫人移不开眼。我寻着各种角度,足足连拍了几百张才松开快门。 选出最满意的几张,我用wifi传到手机上,将它们发给沈鹜年。 沈鹜年一一点评,指出好的,或者我不足的地方。 【我最喜欢这张。】 他将其中一张照片发回来,我一看,那也是我最喜欢的。小美摸着牌,身上白色的亮片裙绽放出耀眼的光彩,兰花指妖娆地在墙上投下阴影,前景虚化,焦点放在墙上,乍眼一瞧,画面里就像有只美丽的白孔雀。 【嘿嘿,我也喜欢这张。】我回道。 那天下班也要凌晨四点多,回学校已经快六点,我疲惫不堪,将相机放在书桌上洗了澡就爬上床睡觉了。 可能也没睡多久,我便被“砰”一声惊醒,迷迷瞪瞪往床下看去,发现是隔壁床的郭潮来了。 他一边打电话,一边将自己的行李箱踹进屋:“宝我们等会儿一起去吃饭不?我去你们寝室楼下接你……” 他大一时就谈了个同校的女朋友,两人如胶似漆,晚上经常煲电话粥,有时候熄灯了还会继续在床上煲,煲得我已经连他女朋友的生日,喜欢的明星,爱吃的餐厅都一清二楚了。 郭潮放下行李就走了,没有多留,我也再次趴回去,几乎秒睡,不知过了多久,又是第二声更响地“砰”。这次不是关门声,而是用力拍上柜子的声音。 我猛地惊醒,发现是另两位室友王向阳和苏鑫来了,两人正在交谈。 “我柜子里的表不见了。” “表?你那支黑水鬼?” “就那支。我放假回家前忘在柜子里了,想着寝室一直有人就没回来拿,今天一看没了。” “我去那表好几万了吧?” “买的时候七八万,现在得十几万了。” 王向阳是个富二代,穿的用的无不是名牌,一台电脑一双鞋都要上万。他那块表我见过,黑色的表盘,银色的金属表带,他上学期一直戴着,我想过贵,没想过这么贵。 “那怎么办,报警?” 王向阳不再说话,过了会儿,苏鑫往我这儿走来。我起初以为他是要叫我,等了半天没听到动静,发现他似乎是拿起了我的相机。 我拧了拧眉,从床上坐起来,正好看到苏鑫拿着相机朝王向阳示意。 这种感觉不太好,我直接开口:“你在干嘛?” 苏鑫背对着我,吓了一跳,转过来的脸上有着明显的尴尬,王向阳就淡定许多,冲我笑笑道:“不好意思,吵醒你了?就是看你买了个新相机,觉得稀奇,想看看型号。” “这是摄影社的师姐送我的。”我爬下床,还没问苏鑫要,他就主动把相机还给了我。 “想不到你还有这费钱爱好。”苏鑫上上下下打量我,目光颇为冒犯,“向阳有块表放寝室里不见了,你寒假里有让陌生人进过寝室没?” 我将相机塞进柜子里,闻言心里越发憋闷:“没有,你们东西不见了就直接报警吧。” “钟艾,我放在抽屉里的钱你有见过吗?” 十五岁那年,小姨也曾问过我类似的话。我说我没有见过,小姨虽然嘴上说着奇怪,但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第二天,她叫来姨父一起审我,问我是不是在外面学坏了。无论我怎么申辩钱不是我拿的,他们都不相信,最后甚至一起搜了我的书包。 物品零落一地,姨父用脚分类它们,踢开那些明显不容易藏钱的铅笔橡皮,将书本笔袋留在中间,供小姨检查。姨父每踢一脚,我的自尊便也像是被他丢在地上随意踩踏。 书本一页页翻过,书包每个角落都搜刮了一遍,他们还是一无所获,但我知道,他们对我的怀疑并不会因此减少。 过没几天,杜敬川抽烟被教导主任抓个正着,老师叫去家长,在小姨的逼问下,杜敬川说出了自己偷拿抽屉里的钱买烟的事,由此还了我的清白。 然而我很清楚,如果家里下一次再丢东西,他们第一怀疑的对象,仍旧会是我。 “你可想清楚了,十几万的东西,报警抓到犯人那可是要坐牢的。”苏鑫冷冷地说着,就差摊牌让我把东西交出来了。 回忆与现实叠加,我骤然转身怒视他:“我说了,让你们报警。” “你……”苏鑫火气也上来了,眉毛一竖就要上前,被身后王向阳急急拉住。 “行了行了,就一块表,丢了就丢了,没必要伤了和气。”王向阳的视线落到我脸上,黏黏糊糊地很不舒服,“可能是我拿回家自己忘了。” 从那天起,寝室的气氛就微妙起来,因那块丢失的名贵手表,王向阳他们三个隐隐有了排挤我的架势。 不过一方面我本来与他们就不熟,他们是亲近还是疏离,于我都无关痛痒,另一方面,开学没几天就出了两件不大不小的事,让我也没空在乎他们。 第一件事,是关于裴焕臣的。 开学第一天,他带着两个保镖以旁听生的身份出现在了我们专业的公共课上,引起了全校的轰动。 我是一眼就认出他的,毕竟他真的很好认,但我没想到他还记得我,并且穿过大半教室坐到了我的身边。 “我们又见面了。”他笑着伸出手,“我叫裴焕臣,你叫什么?” 他的两个保镖好似两座小山,一左一右将我们包夹在中间,不让无关人员靠近。周围人只敢偷偷拿余光瞥我们,被保镖发现了一瞪,又都老老实实看向前方。 “我叫……钟艾。”我顶着压力与裴焕臣握了握手。 对方看起来更高兴了:“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 “啊?”话音方落,我立时感到左右两边同时射来死亡射线,忙点头道,“是,我们是朋友!” 然后,裴焕臣就成了我的上课搭子。 他很奇怪,分明学什么都非常快,一点就通,偏生言语犹如稚童,像是从没有接受过社会化训练。同时,他的自我认知也很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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