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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来处理，你们去就行。” “真的吗？”他可从来不是这么助人为乐的性格，眉眼中似乎藏着某些阴谋。哦，Beatrix马上回来，他们俩不会是要偷偷去城建管理负责人家里，把他打一顿吧？Theophilus看我没动，直接抢走了我手中的店门钥匙，将我推到门外，然后把Gwendolyn也推出来。“做傻事之前——” “做傻事的话我会叫你一起背锅的。” 我今天是要去帮Gwendolyn挑选一些衣服的，她终于鼓起勇气决定离开自己的舒适圈，去参加一场读书会来结交新朋友。我的眼光绝对是中游偏下水平的，但我性子好——Beatrix上次开玩笑说Gwendolyn穿得像圣诞树，在她披上外衣之后又说像下雪的圣诞树，让小姑娘伤心好久。 但我的心思一直在拆迁的通知书上，Theophilus绝对不是打官司的材料，他每次脑子一热做出的事情都很奇葩。 我们挑好了衣服，天色已晚，我便送她去了读书会，然后准备在附近找个餐厅随便吃点什么。但好在读书会就在一家餐厅里面，我也找了个角落的座椅，点一份炸鱼薯条。整体来说氛围还不错，远远的能听到他们在讨论《契约书》中的故事，似乎是第一骑士格里高利是否从暗之门中逃生，以及他和火焰骑士阿兹瑞尔的关系。 不愧是斯科塔姆。 我也听了一耳朵，有两个老学究模样的人声称神的预言明确提到了格里高利的回归，以及他与阿兹瑞尔并肩作战的场景——明确的意思是含糊得不能在含糊。但这里是神山脚下的信仰之城，他们估计早把《契约书》翻烂了。 一切都在枯燥地进行着，直到发生了点不愉快，Gwendolyn被一个喝醉的男人撩拨。我冲过去拉扯开，被他推到了吧台边，不得已正当防卫打了他一拳，看到他手腕上似乎有一个红色的标记。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我抓着Gwendolyn就跑。 “哦，西别安啊……” “他是个骑士，没人要我们赔医药费的，”我浑然顿住，那里有些不对劲，我说不上来，可能是那个骑士穿的衣服很难看，又或许他满手臂的纹身歪七扭八，“不管这些，你还好吗？” 她好像有些脸红，抿紧嘴唇：“是的，莎士比亚先生……你为我做的那些，我真的很感谢你。” “小意思，之前Theophilus嘴欠的时候，我救他不知道被打过多少次。”Beatrix跟他比都算是说话很温柔的。 “Theophilus，”她重复了一遍我的骑士的名字，“你和他是……在一段关系中吗？”我没有理解，却见她低下了头：“抱歉，我不应该这么问的，但我怕自己误会，所以希望你能不介意隐私……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吧？” 我好像听懂了，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完美回答，只是尴尬地摆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不，我们只是骑士和契约人类，没有其他关系的。他，他的心属于另一个人，而我并不打算尝试任何的恋爱。” 她的表情同样僵住了，只是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我咬了下嘴唇，似乎说错了什么：“你是很好的姑娘，多去几次读书会，很快就会发现我是个很糟糕的……老板。”也许我说多错多，所以我打算闭嘴了，可是英国人所剩无几的教养不允许我让气氛尴尬。“抱歉，真的很抱歉。” 她笑着摇摇头，小声说没事的。 我推开卧室门的时候，Theophilus正坐在我的椅子上，盖着我的毯子，看我随手买回来的一本书。我记得已经换过门上的机械锁了，他到底怎么打开的。“约会并不顺利？” “从来都不是约会。”她很善良，漂亮，善解人意，我们聊天很轻松。但是从来没有约会所需要的火花。 “嗯哼，你这样说而已，”他翻过一页，纸张哗啦轻响，“从你袖口上思澜贝酱汁的痕迹和熏香味道来判断，今晚并不顺利，你跟人打了一架。”他没再用那个词，很好。“Gwendolyn为什么甩了你，她发现你只有一条腿了？” “当然不是。” 他晃下肩膀：“作为一个拿着第一世界国家护照的顺性别白人异性恋男性人类，你已经天生站在特权阶层的地板上了，别因为你的腿而难过……只要他们不发现，你的地位和财富都是原因你的能力。否则，你能得到任何工作都将因为对残疾人的怜悯和特殊关怀。” “你到底在读什么？” “《X战警》。” “好吧。你想好对策了吗？” “我解出了那张纸上的谜语，得到地址信息。所以这家店无关紧要。” 虽然他说的有道理，但，付出这么多孵化的冰淇淋店就像是我们的孩子，怎么舍得说扔就扔。Theophilus从我的沙发上站起来，把我的毯子胡乱一堆：“明早去商场买一个凿子和一些红砖，还有羊奶和树脂胶。” 没人能跟上Theophilus跳脱的思维。我只知道第二天我做了一天苦力，第三天跟他一起去了分议会的法庭，站到了被告席。“肃静，”法官便是分歧议会的会长，他敲了敲钟，不大的房间里瞬间没了声音，“本会长看过报告，城建管理分议会的方案没有任何问题，就此照办，休庭。” “等等！”我立刻举手，这也太儿戏了吧，官官相护直接写在脸上。 “你有什么问题吗，人类？”他居高临下看着我，“手续齐全，原因明确，最终将会保障周围居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所有的分议会都已经签字盖章通过这个决策，我想不出来有任何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他们这是把人逼上绝路啊！ “《契约书》的《列王传》里有拉博斯的智慧之王伊利诺斯被放逐斯科塔姆的故事。他在斯科塔姆王暴虐残杀人类时曾修建地道帮助人类逃跑，后来形成了一整套防御工事。”Theophilus忽然开口。会长张了张嘴没说接上话，Theophilus提醒他：“第18章 第7节，如果你忘了的话。神还奖励了伊利诺斯一个智慧的权杖，给了他创造的启迪。” 会长冷冷一笑：“所以呢？” “我们的店铺就是伊利诺斯当年的工匠铺，特别是吧台的侧墙，里面发现了红砖，是当年伊利诺斯亲手搭建的。”Theophilus越来越会骗人了，那些红砖分明是我昨天刚放进去的，然后让Gwendolyn用技能反复冷冻和融化来做旧。 但，在《契约书》中提到的古迹是万万不能随便拆的，这里是斯科塔姆，是骑士们的知识汇聚地。会长咋了下嘴，他旁边的几个人都凑过去讨论，其中一个人类说道：“那么，你怎么保证它是真实的？” “如果各位不记得文物保护分议会颁布的《文明发展奖赏条例》中第二十七号规定说了什么，”Theophilus还故意咳嗽一声制造悬念，好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肯定特别享受这个时刻，“任何分议会发现并保护一处《契约书》的古迹，可以每人获得城主奖励的两万银币。” 两万银币。 他们会忽略所有不合理的地方。
第39章 39 《契约书·暗之门篇》28:2 鸟兽的骑士阿尔吉侬对他的随从说：“我与阿兹瑞尔一同立下誓言，将暗之门与光之门一并关闭，阻拦一切可能出现的生灵。而这也是神的预言。”他用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掌，并与随从起誓。 “你们的世界，骑士们一直都在用英语吗？” “嗯哼，”Theophilus咬着铅笔的尾巴，懒散回答，“可能是之前英国来的人类太多，规范了我们的语言。毕竟在外面你们就喜欢殖民，全球到处去强占别人的田地房屋，搜刮金银财宝和文物。” “哦……王室都是混蛋。” “时间不多了，”他从床上爬起来，像只小猫一般伸个懒腰，把冰淇淋店的转租合约扔到一边，“去说服Beatrix参加行动。”是的，我和Theophilus还得靠她救命。 我以为爱凑热闹如她，一定第一时间答应，但出乎意料的，Beatrix摇了摇头。 “拜托了，这是我们最接近真相的时候了！说不定能查出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他们为什么要追杀我，以及他们是否在预谋推翻神的统治，”我尽量诚恳，“而且刀锋组织的都是自由骑士，从未签约，我们三个打十个都没问题！” “打十个？就你？就Teddy宝宝？算了吧。” “好吧，我理解你，”也许是跟Theophilus待久了，我也学会了一些歪门邪道，故意阴阳怪气，“Tobias让你来保护我们，如果他知道你跟我们一起做傻事的话，一定会暴跳如雷。你怕他是应该的……” “我害怕？你当我是谁，你家喜欢哭唧唧的光骑士吗？”她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我不能去，是因为我已经签了契约。” “啊……等等，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 “上个月，来之前。我的人类回家过圣诞节了。” “天啊，恭喜你！你怎么告诉我们？” “你又没问。” 当然，Beatrix不至于那么没义气，我们还是一同前去刀锋组织的聚会。怕暴露身份，我没有带继承人的佩剑，也在脸上用油墨涂了一个心灵骑士的纹身——当时在老头身上发现了好几张邀请卡，其中一张填好信息的就是个年轻的心灵骑士，而他已经面目全非地死在了雪域城——希望这群斯科塔姆的家伙懒得看邮件。 “人类伪装成骑士容易穿帮，那么骑士伪装成人类呢？” “为什么会有骑士愿意假扮人类，”Theophilus不解，“我们不生病、不需要饮食休息、长生不死。如果是为了生育——天啊，人类可够无聊的，血缘关系与否，养孩子更需要的是感情的维护。” 确实，听起来人类是挺掉价的。 刀锋的聚会在一处荒废的马戏团，我甚至闻到了动物尸体的腐臭。地砖缝里钻出来旺盛生长的杂草，荒废已久的铁栏已经生锈，秋千只剩下一边的绳子摇摇晃晃，帐篷的幕布只能够遮盖半边的天空，然而天上也没有星星。我们都披着黑色的斗篷，保持神秘，没人检查身份证，大约能进来的都是收到信息、解开密码的自己人，他们全然信任。 最终大约有二十多人进入马戏团，我们学着他们的样子找到某处布满灰尘的观众席坐下，等候着。Theophilus嫌弃椅子上有陈年的番茄酱，换了好几个位置。有人窃窃私语聊着明日的天气，有人拿出煤油灯照亮并宣传灯具品牌，如果不是Lilith曾描述他们如何血腥祭祀，我甚至觉得这只是一个兄弟会的化妆派对。 终于，兄弟会的主席登场了。 “神的真正追随者，感谢你们的到来，”他听起来像刚退休的大叔，高举双手，随即周围响起一片掌声，“我们相聚在这里，传达神真正的旨意！让那虚假的《契约书》死在阿兹瑞尔愤怒的烈火中吧！” 掌声雷动，好像歌迷见了披头士。 “永远不要忘记，万恶的格里高利蒙骗了我们的神西别安，诬陷阿兹瑞尔，并让阿尔吉侬被暗之门吞噬！”他真的挺会调动气氛的——到现在，我算是明白了，这好像传销机构。先来洗个脑，然后分配搞破坏的任务，让大家获得荣誉感，继续洗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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