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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不要忘记,人类进入光之门来到我们的世界,侵占我们的土地,抢夺我们的资源,破坏我们的环境,奴役我们的同胞!”这一点倒是没办法反驳,任谁被抢了家园都不会开心。“歹毒凶恶的人类伤害我们的神,杀死阿兹瑞尔,篡改历史!他们操控教堂,横行霸道,试图将所有的骑士都变成他们的附属品!” 哦,这可有点不切实际了,如果人类操纵教堂,我差点死在判定是否驱逐的决斗中算怎么回事。果然洗脑都是添油加醋,真假参半。我悄悄扭头看Theophilus,兜帽遮挡住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我们的先驱阿尔吉侬与阿兹瑞尔用匕首割破掌心发誓,而我们也要践行誓言!” 几乎同一时刻,所有人高喊:“驱逐人类!掌控世界!” 我们跟着举起手做了做手势,但我还是在关心Theophilus,有时候他的某些言论几乎算得可以拿给刀锋组织当宣传语。花了二十多分钟的鼓舞士气终于结束了,我松了口气,然后看台上的人拿出长长的草纸,开始宣布任务安排。 “十六号追随者,火骑士,你将前往五号街区,炸毁人类的花店,并栽赃给七号街区的花店老板。” “九号追随者,金骑士,你将在明日十二点截走并替换拉博斯送来的建筑钢板,售卖给建造房屋的人类。” “二十三号追随者,影骑士,你将杀死一名苦行僧并冒用他的身份,进入书城,帮助四号追随者一同寻找神的言论被篡改的证据。” “今天,有几名新的追随者加入了我们!”哦,不要,大事不好……“来到台前,沐浴在神的光辉下吧,到这里来!”我正在祈祷Theophilus想出个对策避免成为万众焦点,忽然Beatrix踹了我一脚,还好我肌肉记忆救了我一命,没有直接栽倒在第二排和第三排座椅中间。 我回头望去正好对上她抬头,眼神有些诧异——完蛋了,刚才Theophilus和我换位置,她没注意。 某个光骑士用红色的萤火为我引路,那我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去。也就是从这里到高台上的几步路,忽然有人从观众席上站起来,然后在我转身的时候高喊:“他是个人类!这个瘸子!他是人类!” 一片哗然,我被兜帽遮挡的视线捕捉到左右两边有人影窜上台,而观众席上的那人也因为激动掀开了斗篷:“他是雪域城阿伯纳西学院的学生!他是人类!他有一个光骑士!” “你在胡说什么!”我努力镇定。 “那就用技能!” “城里不许!” “我们早就解开了限制,使用技能!混蛋,他是个探子!” 有人拽住我的胳膊,慌乱中看不清到底有几个人围上来,我只希望Theophilus能够趁乱逃跑。也就是这时候,我才认清楚,那个指控我的竟然是我们昔日的同学。我还记得他,跟我们一起去酒吧喝过酒,跟他的人类一起玩飞镖输给了我。 他的人类……好像,战死在了阿伯纳西山。 在战斗中抛弃契约人类致其死亡的骑士,等同于背叛。按照《契约书》规定,教堂会把他抓去审判,最终流放暗之门。 所以他畏罪潜逃了。所以他加入了刀锋。混蛋。 与之相反的,Theophilus没有打算放弃我逃跑,他脱下了碍事的斗篷,和Beatrix一起朝这边冲过来。Beatrix的技能范围比之前更远,振幅更强,掀翻了我身边的几人,但连带着将我也扔到了旁边的石柱上,大脑一阵嗡嗡声。 “对不起!” “什么?”耳鸣头晕让我听不太清楚,艰难地爬起来,这么多人在三圣塔之外用技能交战,估计教堂或者红袍骑士马上就会找来了——但这里是斯科塔姆,意味着任何行动都需要层层通报,费时费力。Theophilus抓起了我的后领——他什么时候这么有力气了——然后夹着我的腰向外跑。 “快追上他们!” Theophilus的第二个技能终于有了一定的攻击性,光束在远处炸裂,配合着Beatrix的震荡技能。马戏团高高挂起的秋千断裂,砸向地面,尘土飞扬中渗出几声哀嚎。有个影骑士追得飞快,差一点就抓住了我的衣角,还好我反应及时一记横扫将他摔在地上,随后转身看向皱着眉头的Theophilus:“我以为你有撤退计划。” “Beatrix就是撤退计划。” Beatrix的确是个以一当十的优秀骑士,我们跑到主路上,正巧遇到巡逻的红袍骑士团。“嘿,你们两个,站住,”领头的人发现我们,大喝一声,“为什么这么惊慌,你们是从马戏团方向出来的吗?有没有听到打斗声?” “额……”斯科塔姆的红袍骑士,我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和各种分议会一样尸禄素餐。 “为什么不说话,难不成那些声响就是你们搞出来的?” “上帝啊当然不是!” “你是个人类?为什么要涂抹面部?带走!”红袍骑士人多势众,不由分说要带我们回到刚刚逃离的地方。Theophilus解释我们只是路过也无济于事,看来他们是要抓住倒霉鬼赚点损害公共设施的赔款。 只是,当我们回到马戏团的时候,眼前只有萧条和破旧。 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秋千倒在地上,覆满灰尘,似乎就算有任何打斗,那也是三个月之前的事情了。我们扔掉的斗篷也不见了踪影,方才有人踢翻了煤油灯点着稻草,灰烬的烟味却早早消散,毫无痕迹可循。 “Beatrix,”我意识到什么,大喊,“Beatrix!” “就在这里,”Theophilus比我更冷静,他的手没有离开我的腰,“刚才至少有二十六个骑士,其中一个是我们的同伴,他们全都消失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 “看!注意细节!很明显这是镜面骑士的伪装,一个很高级的镜面骑士,哦,真棒的计策,”Theophilus冷笑一声,指着几步之外破旧的地毯,“看上面布满灰尘的样子,很老了吗?不,这是上周新出的款式!这些场景都是假的!找到那个镜面骑士,他抓了我的朋友!” 红袍骑士的领头人不屑一顾地轻哼,说道:“得了吧,我看你们就是想要逃避责任。擅闯已经被城主和分议会封锁的场所,并且损坏公物,哦对,还有扰民……” “你没有脑子吗?刚才这里有一群极端骑士在聚会,在分配任务要渗入到书城甚至是议会!当然,我猜你也不会关心,毕竟没有人在喝了两杯花藤烈酒之后上班还要说自己热爱工作!” 笑容凝固在了那个骑士脸上,紫花藤现在仍旧属于违禁品。他身后的另一个人说话了,可能是个人类女性,也许是他的契约伴侣:“小朋友,你不会也相信什么刀锋组织要杀光人类的鬼话吧?” “鬼话?我们追查他们这么久——你怎么知道是刀锋组织?” 她和其他红袍骑士对视,然后人群爆发出压抑的嘲讽讥笑:“十多年前,我们就查到这个马戏团是一群自称刀锋的骑士在这里做邪教仪式,被我们一网打尽。之后不断有人说听到了亡魂游荡吟唱,但其实什么人都没有。” “你的意思是说,我看到了鬼魂?鬼魂会用技能把我的人类打成这样?” “嘿,我这可不算狼狈。”军人的骄傲让我忍不住反驳。 “不,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个出现了幻觉,或者说,大脑受到了一些损伤。不用担心,这里可能有奇怪的磁场,之前有不少人都出现了类似病症,”那个人类挥了挥手,“和之前一样,把他们送到南沙滩疗养院。”
第40章 40 《契约书·预言书》7:9 神西别安将在纳特威山设宴,等候百岁的骑士来到此地,赐给他神的祝福,并给他一切的荣耀。而百岁的骑士必将身体与灵魂奉献给神,走至那山洞去,见到光与暗相交的地方。 斯科塔姆城只改过三次律法,其中一次便是让民众远离南边的海滩,为了避免海啸。但是,南边的沙滩寂静,海浪甚至无法翻起到膝盖高度,之后化作泡沫消失在细软的砂砾缝隙里。 这里,没有波涛汹涌的海浪,只有一座回形的青黑色建筑。没有门牌,没有标志,寥寥少数几人知晓,这里是南沙滩疗养院。又或者,我会管这里叫精神病院,仿佛漫画中的阿卡姆,这里都是疯子——但我不是疯子,Theophilus也不是,可我们依旧被红袍骑士们押送至此。 “我没有病!” “他们都说自己没有病。” 人类和骑士被分开管理,有人强制给我套上了束缚衣,麻布的料子没有任何的延展性——哪怕我再三强调我不会动粗,所谓的护工们都只是相视一笑。我被轮椅推到了自己的房间,或者说最脏乱差的监牢,水泥的台子便是床,一旁还有满是水垢的洗手池。护工把我拽起来扔到到台子上,随后放下一盘像是米粥一样的食物,却不解开我的束缚。他离开的同时,我挣扎着朝那人喊道:“Theo——我的骑士,他必须要进食和休息,他不是普通的骑士!” 没有人回答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吃这些东西,蹲下去舔?天啊,让我想到了军犬,他们吃的可比这个好太多了。我该庆幸自己不是那么饿,干脆无视冷掉之后凝结成块还析出清水的食物,坐在地上。隔壁传来敲打墙壁的声音,我看向被铁栏杆焊住的通风管道:“你好?” “新人吗?”可能是个女生,听声音十分疲惫,“你也被诬陷吃掉了你的骑士吗?” 我思考半天,选择挪挪屁股坐远一点。 “嘿,开玩笑的!我是个无神论者,之前遇到了几个苦行僧,发现他们说的西别安降临人间的那些故事存在很多前后冲突的地方。最后我跟几个使徒吵了起来,”女孩的声音没有多少起伏,像是接受了被关押的事实,“你可以叫我Nam,我把通风管的隔音玻璃砸穿了,他们还没发现。”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你的思维很清晰,那么,你说是什么地方?”我说?我只希望这里离刀锋远一点。Nam也许是无聊了,自顾自说起来她的故事。她来自东方的一座小岛,因为离经叛道的生活习惯和家人闹翻了,旅游的过程中又被渣男骗光了钱,最后在西欧的一家早餐店里收到了邀请。 我遇到的人类,或多或少都对外面的世界有些不满,也许这就是西别安选择我们的原因。我们希望留在这里,所以不会暴露秘密。 “我的骑士,她好像不认识我了……”远处传来脚步声,Nam的语速也加快,“记住,不要回答任何问题,不要同意任何事,不要相信任何人!” 我没时间思考,快步走来的是几个魁梧的护工,他们将我拽到一间更加昏暗的屋子里,但至少宽敞些,还有一扇窗户,悠悠转动的排气扇送进来海风的咸腥。我被放在木质的椅子上,皮带横亘勒住了胸口、脖子和额头,让呼吸都变得奢侈。“欢迎来到南沙滩,莎士比亚先生,”进入房间的是个女性的骑士,冷静的语气像是地铁报站,“我猜这不是你的真名,我们没有搜索到任何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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