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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小镇。 解放联盟！ 上帝啊，我们一开始就弄错了，Erastos虽然身边都是凶神恶煞的骑士，但他对我没有那么强烈的恶意，也并不在乎其他人类——因为他属于解放联盟，他的目的只是让自由骑士在议会、决斗场和这片大陆上有一席之地。他根本不是刀锋——该死的高塔，都不知道多做做功课。 Theophilus戳了戳我的胳膊，好像在用眼神问我带没带武器。我耸肩，他也瞪大了眼睛耸肩，后面的骑士推了我们一把。 走出洞穴，视野瞬间开阔，一个被高山环绕的静谧峡谷在我眼前铺陈开来。 山风徐徐，白云朵朵，平坦草地上竖立着矮小可爱的房屋，远处是牛羊成群，简直是世外仙境。拉博斯看不见这里，山外面的荒漠城也看不见这里，它消失在了地图之上，消失在了教堂和议会的视线里。 这是一个极具西部风情的小镇，周围都是木头建造的房屋，水泥铺成的道路有点崎岖，但不妨碍马车或者自行车快速驶过。随处可见一些人类世界的物品，但多因为没电而不能做原来的用途，比如当花盆的电视机和垫桌脚的理发推子——至少饮水机还是饮水机，不过成了猫咪们的自助餐厅。路边二层小楼的招牌上挂着一个油漆画的汉堡，一个姑娘撑着窗户的边缘对我招手微笑。她脸颊上没有纹身——她是个人类。 “这里三成都是人类，”Erastos似乎知道我在看什么，“总有不是法西斯的德国人。” “最好别这么比喻，”我小声嘟囔，然后局促地跟那个漂亮的姑娘挥手，“解放联盟……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Erastos瞥了我一眼，我顺势瞥一眼好奇打量四周的Theophilus，毕竟是他给我灌输的那些画面：“一群左派斗士，举着牌子站在教堂门口，对每一对进去签契约的搭档大喊不要被一夫一妻制绑定。” “我们追求自由，但尊重契约，每个人都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活方式。我们只是保证他们能够生活下去，不被剥夺权利。”是啊，上议会由签订契约的城主和伯爵组成，下议会也全都是有契约在身的，否则遴选都进不去。 契约能够帮助骑士快速获得经验，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教堂通常不允许自由骑士借阅书籍。以及，他们能够决斗的机会少得可怜，还经常被迫对战一对搭档。 “Erastos，”远处小木屋前站着一个亚洲面孔的女人，“别告诉我这就是……” “算数骑士，”他撒谎不带脸红，“我把他带给了你，你也得兑现承诺，Luk。” Luk是个女人。解放联盟的头儿是个人类女性。 “你，干什么这么惊讶？”她笑着冲我摆摆手，似乎是在判断我的智商，这可有点扎心，“我叫叶麓，这儿的房东，水电暖气记得缴费给我——当然，也会管一些其他事情。进来坐吧，刚刚泡好的茶。” “Luk！”Erastos提高了音量。 她轻笑着，带着南洋口音的英语增加了几分异域风情：“得了，忘不了。去见你的宝贝儿吧，记得多陪陪人家。”Erastos黑着脸——或者说维持着一贯的冷漠表情接过叶麓扔来的钥匙，随即转身。 Theophilus的沉默总让我感觉他在憋着什么坏心思，果然，在进门之前，他悄悄跟我说：“你跟着Erastos，今晚八点半在湖泊东边的树林里等我——看着我干什么，快去啊！”
第53章 53 《契约书·远征篇》3:5 城门便被攻破，神西别安命第一骑士格里高利站在远处观望，却不叫他上前，因这是骑士们必须经历的劫难。领主将领地圈起并命令：凡劳作者必将钱财缴纳，凡修炼者必将武器缴纳。 Erastos走路飞快，也许是到了自己的地盘放松了戒备，又或是归心似箭，他并未注意到我。我目视他进入了一个三层高的小楼，因挡住门的骑士，我没办法跟随，只能远远看着。透过二层的窗户能瞧见晃动的人影，我判断出刚进门的是Erastos，而走上前去与他拥抱的则是一个外貌二十多岁的女孩。 恋人？ 看来这个解放联盟也是有点手段，控制Erastos的爱人来控制他。怪不得他没那么忠心耿耿，干起活来也仿佛是被拖欠了半年工资，整天摆着臭脸。我本想继续观察，但那个看门的注意到了生面孔，大喊着：“嘿，伙计，干什么的？” “我，”我怕他再叫引起注意，顺势拿起旁边的一包三明治，“饿了。” “哦，你也喜欢蟑螂千层饼！”他兴奋地挥着手，“加上黄泥酸梅酱最好吃了！” “我刚想起来家里还有披萨。” 这个小镇的西南角是一片大湖，坐船或者花半小时绕着湖走半圈，便能到山脚下的树林里。那边没有什么野兽，也没有毒虫毒草，只不过这儿的人做什么都是追着时间，恨不得刚拿出一盘面包就往烤箱里塞一盘贝果——所以他们不懂得享受。 湖的东边有一小块平地，摆了几张风吹日晒都变形的木长椅，我等了十多分钟还没看到Theophilus，干脆找个干净的拔掉野草坐下。忽然一声穿云箭般的声响，我立刻起身，拔出剑来，却见不远处的湖上飞起一道橙黄色的烟，仿佛是流星划过。紧接着，一朵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炸裂。 “漂亮吗？”Theophilus跳到我身边坐下，柔和的声音和下一朵烟花重叠，“拉博斯的矿产资源还是丰富，光是靛蓝石墨就找到四五种不同的，更别说赤硝岩板——你们人类叫什么，硝酸锶？” “你都是从哪弄来！” “捡的，一百多块呢，沉死了。” “你，准备了多久？”我记得在独裁集团骚乱时，他就盯准一颗红宝石。 “重要吗？花了不到半小时就做好了。不是最理想的状态，柳叶型炸成了菊花型。”答非所问，但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天才，还有些奇怪的浪漫——浪漫，我不该用这个词的，它跟Theophilus根本不沾边。 可为什么要放烟花——虽然它绚丽多彩，渲染夜空，让忙碌的人也能驻足欣赏，哪怕只有半秒钟的感叹。“纪念日快乐。” “纪念日——”完蛋了，我完全忘记了，“啊，是啊，签订契约一整年了。该死的，我没给你准备任何东西。” “我也没买礼物。” “但你很早就提过要放烟花，你一路都在收集需要用的材料——” “我也看到了烟花，这不算礼物。”黄色和蓝色的光在天空中迸溅炸开，他忽然拽住了我的胳膊，像是抱枕一般放到他的脑后，我顺势单手扶在他肩膀上。他躺下了，脑袋枕着我的右肩，几缕黑色的卷曲毛发蹭过脖颈。“虽然我也接受一个冰淇淋蛋糕或者最新的阿莱真特全能微米聚焦显微镜。” “冰淇淋蛋糕，明天就给你买。” 第二天，因为我起晚了，镇上唯一一家冰淇淋店很遗憾通知我限定蛋糕已经售罄。Theophilus看我空手而归，撇着嘴抱臂站在墙角。“好吧，”僵持了一会儿，他还是决定尊重我的睡眠时间，毕竟这些天跟他跑得我腿肚子都抽筋，“叶麓还是不相信我的实力，要我算出拉博斯的真实航线图。我一动脑子就会发热，没有冰淇淋蛋糕的话，我会很难受。我难受的话，心情和计算能力都会受到影响……” “明天一定给你买到！”我将两盒冰淇淋扔给他，“芒果百香果，以及榛子巧克力……需要我陪着你吗？” 我多么希望Erastos没有接了新任务离开——谁不喜欢监视人这种懒散的活儿。他楼下那个叫Shadrack的骑士热情邀请我喝漂着虫子尸体的茶，我立刻婉拒，头也不回选择去陪着Theophilus。 不，不能算是陪着，更像是贴身管家一样伺候他。我不仅要毕恭毕敬点头哈腰将冰淇淋喂到他嘴边，还要听他念叨这里面添加了太多的梅尔胶——一种长在拉博斯沙漠中的苔藓植物的腐烂的尸体——该死的我怎么逃不掉这些恶心的东西了！ “有什么发现吗？”叶麓偶尔会光临这件地下室，用又找到几份相关文件等理由来视察进度，毕竟她也不知道算数骑士到底有什么技能。桌上已经堆满了黄色的草纸，而墙上歪七扭八贴的那些让我都忘记了壁纸的花纹。 Theophilus耸下肩膀：“看你的接受程度。” “我父亲是卧底警察，母亲是法医，祖父是间谍，另一个祖父是土匪——来试试我能接受多少。”她的确属于这里。 “很明显，拉博斯的航线图和时刻表都是瞎编的，漏洞太明显了。Tamora，城主，她接手的时候根本没在意这些，或者她默许了，”Theophilus搓着下巴，嫌我停下便抢了冰淇淋的勺子自己吃，“每个月至少有三艘船在往外面运送稀有金属，还有两艘往里运送紫花藤的，而且一定是涂了棕油的快船。” “数字还是对不上。” “这一张观察记录，不管是谁去码头蹲点偷看的，他很细心。这艘船至少上了一百人，哪个城镇出现过这么多的偷渡客？再说这里又不是斯科塔姆，偷渡做什么，犯了事儿的在哪儿都会被抓。他们去了——” “人类的世界？”叶麓抢了他的话头，这句话却让我后背发凉——我就是通过一场海难来到这里的。“高塔没那么容易渗透。你的结论呢？” “这是一艘装满了人类的船，送给刀锋组织做奴隶。” “不能因为船员都是骑士而鲁莽判定，小孩。” “敢不敢跟我打赌？”他看起来胜券在握，“我要是能找到证据，甚至抓他们现行……你就让我成为副领袖并参与你们之后的一切计划。” 叶麓差点被水呛到，轻笑一声将杯子放下：“干脆让你挑战高塔城主从而统治整片大陆好了。”Theophilus懒得搭理，闷头吃冰淇淋，她摇着头笑了一会儿，稍稍前倾身子：“好吧，如果你能找到证据，抓住几个通缉令上的家伙，我们就多了跟议会谈判的筹码，你当然可以获得一席之地。我以为你有阿罗等着继承就够了……” 她知道，Erastos也知道。 前几天Theophilus还信誓旦旦要给他哥哥写信，劝Tobias早点重新选继承人。我提醒他，如果他丢了继承人的位置，就没有零花钱了。Theophilus想了半天还是撕掉了那封信，还要嘴硬说是为了我能继续拿着那把古老的宝剑。 我猜我的有生之年，他是不会成为阿罗农场主的。 “给你三个人，十天，够吗？” “太多了麻烦，只要一个水骑士。” 叶麓对此十分满意，等她离开后，我将Theophilus嘴里的勺子拿下来：“你不可能算出来这些东西的。” “是啊，这些玩意儿连二元一次方程都写不出来，”他伸了个懒腰，将手垫在后脑勺，仰躺在椅子上转了半圈，“我在独裁集团的时候看到过图纸，就在那个死人的桌子上——他们会把决斗中输掉的人类卖给一个叫夜晚啼鸣的船运公司，而那些人以为是去打工还债，都不反抗。别翻白眼，我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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