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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话，抱紧胳膊。也许是回到阿罗让他想起了一些往事吧，又或者，我不要命地救他这么多次，却因为我本来就曾是士兵，而失去了说服力。“Theo，你知道我不是他。” “你也不会成为他，”他没给我发言的机会，跳起来抢走我手中的书，将书签卡在翻开的那一页上，“没有任何问题。我们该去准备帆船了，叫Clearance去拿扳手和防水布，你到地下室找一些木棍和棕油。快点快点！”
第57章 57 《契约书·本初纪元篇》26:12 红色头发的骑士便来到海边，却看见巨大鲨鱼出现在海面。骑士便将鲨鱼斩杀，并带回了神的面前，请求神的宽恕。神说：“你所杀的并非生灵，而是恶灵，因它要害你，它便可以被杀。” 我艰难地从水中冒出头来，风浪将我掀翻，若非抓住了破碎的甲板，我肯定要在三分钟前就葬身鱼腹。“Theophilus！”我大叫着他的名字，在深夜里我目光所及只有海浪和黑暗，甚至看不到星辰，更何况是陆地。 “上帝啊，回答我，Theophilus！”没有月亮，我不知道我们仍然在骑士的大陆，还是回到了我的故乡。太过空旷的远海传播不了我悲惨单薄的声音，我祈祷着任何光亮的出现，哪怕是遥远的一艘船。 海腥味弥漫充斥着我的鼻腔，风浪席卷，我能感觉到自己正在逐渐失温。 “人类先生……” “Dorkas！”我立刻转身，踩水挣脱海浪的袭击，奋力推开水流，终于抓住了那个姑娘的胳膊。她颤抖着，应当是在哭泣，我努力托举起她的后背，假肢更低的密度是唯一让我浮在水面上的东西。“别紧张，我们离岸边不远，我能闻到陆地的味道……” 事实上我在撒谎。 “你的骑士呢……” “被担心，Shadrack和他在一起，他们可能没有成功跨过边界。”我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骑士若真的溺死会浮上水面。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是东方终于出现的光亮指引了我方向。我让Dorkas趴在船板上，抓住我的腰，用力朝着黑夜的尽头游去。若我们在阿罗的海边，我们可以回到庄园；若我们在英吉利海峡，我们可以回到伦敦，或者多弗；若我们在大西洋的深处……那么我不后悔过去一年发生的所有事。 我们被一艘渔船救起——谢天谢地，他们的口音太过亲切了。我披着毛毯，哆哆嗦嗦从怀里摸出我的驾照、护照和军官证，证明我是百分之一百的英国人——百分之二十五的波兰人，百分之十二点五的意大利人——据说还有百分之十二点五的俄罗斯和德国血统，但那不重要。 “这个妞儿呢？” “她是，”我冻得一个哆嗦，思绪从祈祷着Theophilus平安上飘回这艘船，“我妹妹，我们出海打鱼但是迷失了方向。感谢上帝，我的主听到了我的祈祷，让你们出现在这里。哦，伙计，你们是天使吧！” 我这么虔诚，当然是看到了船主的脖子上带着十字架。Dorkas开口，果然是标准的RP口音让船主眉头舒展，他不再追问Dorkas的身份，只当她是吓到了，热情给我们递茶和饼干。我问他有没有看到其他人，他摇摇头，又问我们是否有其他人落难。 “我们船上的两个水手……也许他们水性更好，已经回去了。” “雷达只显示了你们两个，你能看到的地方只有海水。别担心，真出事儿了渔业局会发消息的。”他拍了拍对讲机，是我没有见过的新型号——手边的一张报纸明晃晃写着日期，距离我上次来到人类世界，已经过去了三年——什么，他们重启了《神秘博士》？ 什么，他们甚至换过一次神秘博士？ 上帝啊我错过了多少——上帝啊，Theophilus一定要安全。他应该是没有成功来到这边，Shadrack也没有，这让我安心了些许，至少他能带着我的骑士游泳回到阿罗。“我们，我们要去哪里……”Dorkas小心翼翼贴近，我抬头，看到了远处的陆地、旗帜和灯塔。 我的故乡。 我们在多佛下船，在中古店用Theophilus之前给我的银币换了一百英镑的零钱，显然人类都当这些银币来自某个第三国家，但因为数量太多所以只能比普通银子贵一点点。“拿着备用，”飞驰的列车中，我将钱和一张伦敦的旅游卡递给Dorkas，“到国王十字车站后，我们先去买几件合适的衣服。你看完第一本《哈利波特》了吧？” 她点点头，也许是里面的巫师和骑士们的处境差不多，对人类一知半解，但人类只当他们是怪咖。这让她轻松不少，也让我终于有时间将电话卡插入新的手机，努力调出通讯录。 我们先去了我的迷你仓，坐在懒人沙发上分享了一个汉堡套餐——Dorkas的进食需求更像是骑士，所以是我吃掉了一整个牛肉芝士培根汉堡和一大包薯条。我在一家不怎么正规的商店用两倍的价格买了些不怎么合法的防身装备，以及一块可以倒计时的手表。 十二天零三小时四十五分钟，那个时候我应该回到英吉利海峡，否则只能想办法混进光之门，然后跟凶神恶煞的使徒解释我为什么会没有出境章。 “看好时间，我们在斯旺西下车，有人来接，”我们又回到了列车上，Dorkas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紧张兮兮，只是抱着我送给她的双肩背包，看向窗外，“所有城市都长得差不多，对吧？” “后面那两个男人……他们不像人类。” 我没有回头，只是拿出镜子用反射观察。的确，那两人是上一站上车的，径直走到我们身后三排的位置坐下，其中一个假装在听耳机的歌曲，但他左右两边戴反，显得异常奇怪。“教堂不可能染指人类世界的，”我努力安慰着她，从书包里摸出电击枪，“他们像是海关，只管进出的事情，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不在乎。”除了清道夫，但清道夫通常只是负责处理人类尸体。 “可是议会也在追杀……” “议会不蠢。那些赏金猎人也知道，在人类世界动手很麻烦，他们没有办法带证据回去证明自己完成任务。而且，他们没有身份，惹上人类官司无异于自杀。就算逃回骑士大陆，也会因犯下重罪，被守在门口的使徒送到暗之门自生自灭。”当然，我还听说，议会贵族们偷偷养了一些雇佣兵。 Dorkas抿紧嘴唇，似乎有些自责：“一定是我表现得太怪异，让他们发现了……” “不一定是冲我们来的。你没有任何登记，教堂也只是猜测你存在。他们信息闭塞，又不懂人类的高科技……”哦，我懂了。 没错，没错，教堂不会追到这里来杀Dorkas。 他们是刀锋，来杀我的。 没有新的杀手从光之门追出来，除非叶麓或者Shadrack是叛徒，不然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来到这儿了。所以这些骑士是之前就埋伏在人类世界的，也许他们有自己的短信群，一有我消息就会出现并动手。 “还有五分钟到卡迪夫，你跟紧我。” 教堂发布的《骑士在人类世界行为准则推荐指南》第一条就是，不可以引起任何骚动。但是我信刀锋是杀人不眨眼的疯子，他们不怕世界乱套，但是，我身边有Dorkas——她必须是隐形的——而且我还得在这生存呢，我的面子和案底也很重要！ 提前下车，我拦住出租车，在那两个家伙被旅游团挤走之前跳进后座。“去城际大巴车站，”我将两张纸币递给的哥，“越快越好，这是小费。我们赶不上车了，上帝啊，为什么这么多人来旅游！” “暑假嘛，”的哥的威尔士口音浓到我都无法辨别，“系好安全带，伙计们。” 这位司机太过热情，跟我们聊着最新的农业大臣，我的注意力全都在后面那辆车上——那两个骑士竟然抢了摩托车，还不戴头盔！突然，我的手机响了一声，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一条短信：“CF10 1NF。” 是地址。 英国只需要邮政编码就可以推理出具体位置。我拿给的哥看了下，他点点头：“哦，我知道，这是城市体育馆。但我不建议你去那里，因为你就是从那个方向来的。伙计，你知道你刚才可以直接走过去吗？” 第三条短信。我捂着额头，低声说道：“抱歉，我得更改计划了……一会儿从左边的教堂前那条小路拐一下，我下车，然后麻烦你把我妹妹送到车站。她和普通人不太一样，所以请你护送她上车前往斯旺西，可以吗？” 的哥吹了声口哨：“当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是个好哥哥，给的也足够多，放心。” Dorkas猛得抓住我的手心，慌张摇头，我将背包给她留下，电击枪放到侧边，方便她随时拿取。“下车之后，我的老队长Amelia Jonathan会在车站等你。你可以完全信任这个老太太，她会把你当亲女儿那样照顾的，为你办好一切的手续。记住，见到写着Dorkas的牌子，径直走过去，不要担心任何事。” “那你呢？” “加班。”我说，随后按照计划下了车，短信又一次响起，只有两个字：“左边。” 左边是一家漫画店。我推门进去，随即被一群不知道什么造型的年轻男女挤到一边，随后，我看到了正在低头看漫画的男孩。“Theophilus，”我很少叫他的全名了，“你——你吓到我了。” “好吧，我以后会多打几个字的，只是九键很奇怪，我喜欢全键盘。”他戴着一个滑稽的黑框眼镜。我没办法对他生气，既然他没提，那我也不需要让海上的风浪和恐惧再在心底重复一次。他很安全，他还活着，这就足够了。“Shadrack留在那边了，不用担心——准备好去解决掉追踪者了吗？” “要用到决斗和技能？”这似乎是最快的方法，或者最合理的方法，“但我们得找一个不会吓到路人的地方。你不想跟威尔士的警察打交道的，相信我。” “我找到了，一个所有人都向往怪诞、胡闹和匪夷所思的地方。” “哪里？” “漫展，”他合上手中的漫画，“欢迎来到卡迪夫，这里有世界上最大的神秘博士展览会。” “不，不，不——”我尖叫着，终于明白他这身滑稽的装束是在向谁致敬，“你不能先看新版！你的Doctor必须是Tom Baker！” “你就只在乎这个吗！”
第58章 58 《契约书·契约本篇》16:9 神又对光的骑士说：“凡你在另一边所作所为，均要服从你的人类。若你违反人类的规则，便是违反我的规则，将承受暗之门的惩罚。”光的骑士便牢记在心，一言一行遵守规矩，按照约定带回人类世界的草木。神说：“此乃骑士的守则。” 我希望漫展上的科幻爱好者不要因为Dalek真的射出激光而感谢日新月异的科技——只是Theophilus偷偷打开了道具的舱门，然后开走了真的在片场参与过拍摄的机器人模型。而我不得不装作是BBC派来的工作人员，打消可能的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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