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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Dave，希望他午饭回来并发现工牌不见的时候，不要太过自责。 他会在会场西北角的垃圾桶上看到它的。 “人类，”Theophilus从机器人里面钻出来，朝我挥挥手，我三步并两步追过去，“犀牛头被当做乱扔垃圾的游客管理员抓住了，鸟人在见面会展厅被粉丝围住要签名，估计是一时半会走不掉了。” 他兴奋到给敌人起好了代称——那个留着平头的大脑袋的确很像犀牛，而且他的技能竟然是扔纸片，划伤可是很疼的。至于鸟人，他并不是鸟兽骑士或者飞羽骑士，只是他追过来时被我踹到了道具堆里，而作为树浆骑士，他现在粘满了羽毛，被当做是神秘博士某一集中的外星人——这个呆头呆脑的家伙，被人簇拥着还很开心。 是新版的吗？我没时间追剧，连《银河系漫游指南》都没来得及看——天啊，怎么那么喜欢重启老剧，接下来是不是要拍二十一世纪的福尔摩斯了？ “快走，鸟人追上来了！”Theophilus抓起一个摊位上免费送的曲奇饼，咬掉赛博人的脑袋。 “别担心，这个展厅的见面会刚结束。”我说完，便看到新的一批粉丝将那个刀锋的杀手团团围住，于是冲他抬了抬下巴。 Theophilus大笑着，闹剧一样的追逐总算结束，但我们不能小看刀锋的情报网，尤其是我知道现在互联网越来越发达。我们先离开了这座大城市，坐大巴去了塔尔伯特港，就在斯旺西旁边——若我的士兵技能还未彻底老化，我们应当是甩开了所有的跟踪。 我带回来了一些中餐，毕竟英国的确是美食荒漠，威尔士也不例外。 Theophilus并不喜欢裹满辣椒的鸡块，只是趴在床上换着电视台。 我的电话响了，正巧就在我吃掉最后一口蛋炒饭的时候。“是的……Ma’am，谢谢你替我照顾她，”撒谎对我来说从来不是难事，但我面对的是可爱的Amelia，真正让我成为士兵的人，“是的，跟猎巫差不多，她家乡有一群疯子……” “哦，亲爱的，”Amelia倒吸口气，“他们不会追来吧？我得多几支枪防身。”我知道她在开玩笑，但我相信她会保护好Dorkas的。“你真是个甜心，我一直都希望有个孩子在身边的，谢谢你把她送过来。” “不，我应该感谢你。” “说起来，我去年见了Jenna，她说你在国外混得不错？” 我瞥了一眼吃薯片看动画片的Theophilus，点点头：“嗯哼，是啊，也许我找到适合我的地方了。” 我们还可以在这个世界待上十一天，鉴于Theophilus没有护照或者任何身份证明，不列颠岛是地图的极限。“忘了都柏林吧，”我请他吃了一顿十分英式的早餐，顺便研究游客手册，“那么，爱丁堡？” “嗯？没意思。” “你可以看到有数百年历史的苏格兰高地城堡……哦，我明白了，”骑士的世界里全都是数百年历史的城堡，说实话Tamora的家就很像宣传册上的那张照片，“或者玛丽金小巷，恐怖的地下鬼屋，被瘟疫诅咒。” 他搓了搓自己的脸：“就不能有些现代的东西吗？” “那你来到了错误的国家！游过大西洋去看纽约和洛杉矶吧，”我合上书，“现在去卡迪夫或者伦敦都像是自己跳进陷阱里。” “我是说，也许去看场电影，打一下电玩，去商场里溜冰和吃一顿深盘披萨。”哦，是的，我习以为常的旧日生活习惯，对来自异世界的他来说反而算是新奇。感谢爱迪生或者特斯拉或者谁的，感谢他们让人类学会用电。 这很快变得像是一场约会了，尤其是现在政客们正在努力让民事伴侣变成正式的婚姻关系。卖咖啡的老奶奶冲我眨了下眼睛，因为显然我和她孙子一样，正和一个大学男生发展暧昧。 我没有否认，因为她给我打了八折。 而我们又错误地选择在音像店租了《王尔德的情人》、《莫里斯的情人》和《迷情站台》。那位店员一直推销这是最适合我们观看的电影，天知道我纠结多久才放弃四套《哈利波特》！ 排队买意式冰淇淋的路上，我问Theophilus：“我们完全不像那回事，对吧？” “那就别穿这么紧的西装马甲和裤子，现如今，这是某种暗示。” “天啊我恨死时尚潮流了！” 冰淇淋意外地不错，我太喜欢大吉岭红茶口味了。我们在商场等待着电影开场——选来选去最终决定看《X战警》，Theophilus觉得他看过漫画所以不需要看前两部——我的一位老朋友打来了电话。 Dr. Adam Lemark，他说他每个月都会试图联系我一次让我去检查假肢，今天终于打通了。“哦，我刚刚回国，”我捂着额头，一定是冰淇淋太凉冻坏了我的脑子，“但我没办法去伦敦，你方便来一趟斯旺西吗？我可以预约任何的诊所，确保他们有设备和允许你帮我检查。” “好吧，我有一个同学在那边……你会报销火车票吗？” “当然。” 身体检查没出什么问题，问题在于我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Theophilus在换衣服——我不是什么偷窥狂，对他小鸡仔一样的肉体也没有兴趣，事实上我可能对所有的肉体都没兴趣——但是他的小腹右侧贴近髋骨的部分，有一片殷红，更多的伤痕藏在睡裤之下。“上帝啊，你受伤了！怎么回事！他们追来了！” “小声点，人类，”他不满地瞥我一眼，拉下衣服，“我们很安全。谁会来阿尔伯特港，这种穷乡僻壤？” “怎么回事，你的自愈呢？” “来到人类世界被砍了buff，”我不该让他玩电脑游戏的，但他的下一句话更让我震惊，“纹身而已。” “你，纹身——你纹身？” “没必要说两次，天啊，有这么大不了吗，”他皱了下鼻子，缩回床上按开遥控器，光碟机开始播放《办公室》，“在那边，骑士很难安全获得一个永久性的纹身，除非给自己打一堆兴奋剂。” “那……你纹了什么？” “不关你的事。” “那么你没有晚餐了。”我从外卖袋子里拿出还冒着热气的法式油封鸭腿饭和牛排，他耸着鼻子凑过来，我将餐盘推远一点。他泄了气，然后掀开衣服——混蛋，他没告诉我上面贴了胶布！当然，刚刚纹身，那可不是得贴胶布嘛！ “我可以得到什么回报吗？”他还大言不惭伸手，分明什么都没有付出，“电视剧里的士兵都挂着狗牌。” “呃，所以？” “给我看看你的。” “你干脆直接拿走好了！” 他似乎是没听懂我的嘲讽，径直走向我的行李箱翻找钱包，我放下塑料叉扑过去抢。“嘿，我可是受伤了——”他高高举起钱包，看我下意识后撤，继而得意洋洋从里面翻出我藏在夹层里已经掉色的两块金属片和银色链条，“我可以拿走一个吗？” 我叹了口气，点点头。 第二天傍晚，我们去了海滩，看着太阳逐渐落下，我领他来到被夕阳映照的沙堆雕塑前方。这是两片模仿城市建筑的沙盘，道路错综复杂，住房、教堂、商铺一一排开，就连窗户都被细心扣了出来，仿若黄昏下的欧洲小镇。“我知道今天有个街头文化团队在做快闪，给了他们一点钱，让他们做了这个。” “什么？”Theophilus问。 “意大利的佛罗伦萨和法国的普罗旺斯，”我说，“你看了我的计划表……那是我准备带你去的地方，但我忘记了你不能出国。我知道你喜欢，你在那本《欧洲近代史》上折了角。” “那只是因为他们拼错了单词，”他抿了下嘴唇，“好吧，我喜欢，谢谢你。” “你不用假装……” “是，我对这两个城市没什么特殊爱好。但是，我喜欢这个，”他走到那两片建筑的中间，仿佛是误入小人国，张开双手演示着君临天下的傲慢，“我是这一切的主宰者，所有人听我号令，把法棍放在披萨上！” 我们哈哈大笑，遛狗的老大爷露出一个怪异的眼神，然后骂了一句千禧一代。我可不算是千禧一代……虽然因为两个世界的时间差异，我比证件上年轻那么几岁。我们在太阳彻底落山之后便散步回宾馆，路上买了张彩票，还停下逛超市并买了两份三明治。 我希望这么轻松的生活永远不要结束——考虑到我越来越瘪的钱包和未完成的任务，这么想肯定是不现实的。 “买瓶酒吗？”Theophilus站在超市的酒水货柜面前，我记得他声称酒精会延缓自己思考的速度，让冲动和幻想占据本属于理性的处理空间，什么的。但我还是点了头，他拿起一瓶白兰地和一瓶葡萄酒：“我可以测试苔藓的生长环境了，然后要求叶麓关停那家酿酒厂。每天早上的声音吵我睡觉……” “好像没多少说服力。” “她是文科生，能骗过去就行。” 我们提着酒回到宾馆，前台的服务生贴心地塞过来两条备用的毛毯，我很努力解释我们并不会耍酒疯，但是效果甚微。“别耍酒疯，”我提示他，却听到电话铃响，“你好，你是？” “Mr. Lanter？”那边是个上了年纪的女性，我能想象得到她一边戴眼镜一边翻书的样子，“你是Joseph Lanter的弟弟，对吗？” “哦，上帝啊，他复吸了吗？还是进警察局需要我保释？你知道吗，我完全不在乎，祝你拥有愉快的夜晚。” “先别挂电话，我们是律师楼，也许这对你有益。” “不感兴趣，随他开心，别侵犯我的权益，否则我会保不准意外致他死亡。”我讲听筒摔到座机的凹槽里，电话因为没有挂稳传来急促的杂音。Theophilus递过来用一次性纸杯装着的白兰地，我跟他碰杯：“愉快的夜晚。”
第59章 59 《契约书·本初纪元篇》28:1 所以神便差遣了使徒，而使徒便是神的眼睛与耳朵，所听所想所行皆是神。神又叫使徒不允许有自我意识，因为他们是神的影子。神说：“凡尊敬神的，应当尊敬使徒，因他们铸造大陆的基石。” 我们跟一个非洲来的难民租了一条船，他们对英国的海岸很有研究，不知道该不该替政府操心。我们的船准时准秒到达脆弱的连接口，Theophilus打包票他的计算绝无错误，甚至还重新验算了三四遍，把今后一百年的连接口都写出来了——也多亏了叶麓给他看的那些资料里，正巧记录到了一些个案。 也幸好，两个世界之间脆弱的缝隙也是最近才频繁出现的。说频繁也不过三五个月出现三五秒，没有扰乱世界的运行秩序，只是便宜了我们这些偷渡客。更妙的是，同样的缺口，却把我们带到了拉博斯西北的海边，省掉了从阿罗过去的马车费。但是，但是秋天的拉博斯也太冷了吧！ 回到自由小镇的时候，我才能脱离那条让我温暖的毯子，而站在山洞尽头的牛仔们似乎脸色阴沉，而且他们的胳膊上都系着黑色的手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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